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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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覺得蕭渺姑娘非常不錯,不知道阿弟意下如何?”任卷舒投過愛莫能助的眼神,明擺著看熱鬧不嫌事大。

真是昏了頭,竟覺得她會出口相助。明明知道她最愛玩笑,這種時候定會由著性子胡來。

同其塵眉頭橫跳,沈下心來快速想好說辭,“蕭渺姑娘自然有更合適的姻緣,在下一修行中人,不能耽誤了姑娘。”

蕭渺道:“‘耽誤’二字就言重了,人生一段緣分嘛,走到哪算哪。成家立業後,斷去塵緣出家為僧的,也有不少人在。再說,我也算是幫你。你一修行中人,不體會七情六欲,有何談去情去欲?”

話說到這,蕭渺故意激他一句,“還是你覺得我一俗人,粗鄙不堪,臟了你的眼。”

同其塵道:“姑娘不可這麽說自己,這才真是言重了……”

他想說些反駁的話,卻發現無從下嘴。竟覺得她有幾句話,好像不是完全沒道理。

萬般無奈下,同其塵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知何物亂了道心,回去定要好好念幾遍靜心咒。

“阿渺這話說得豁達,我喜歡。”任卷舒與蕭渺對視一眼,自然明白她為何這樣說——畢竟她身邊的蕭言澈一言不發,臉都已經氣綠了。

可惜這呆子領悟不到,任卷舒故意點他,“阿弟,你半天不說話,莫不是不好意思了。”

同其塵轉頭瞪她一眼,冷聲道:“阿姐。”

見他火燒眉毛,任卷舒才迂回一句:“我這阿弟性子慢熱,臉皮薄。這種事也是頭一回,當著我們面說多了,臉上掛不住,別介意哈。成不成的吧,讓他們兩人自己說去,到時候告訴我們一聲。”

一套說辭下來,還真有幾分長姐風範。同其塵心裏嘆了口氣,總覺得此事讓她越描越黑。

真沒想到這話能在蕭渺口中說出來。蕭老爺和呂菼都有些傻眼,半天說不出話。

這些年,她除了養草藥,便琢磨著怎麽殺死蕭言澈,嘴上也是一點也不藏著掖著。老兩口最開始被她嚇得不輕,時間一長,蕭言澈也沒出過意外,就習慣了她的一些說辭。

聽著習慣了,心裏還是覺得她不太正常,老兩口把這歸結於那場大病。

別說她會喜歡上什麽,嘴上不掛著‘殺’、‘死’就算是奇跡了。大病初愈時鬧自殺,後來是想殺她哥,就怕再到後面……

呂菼先開口道:“你們若是兩情相悅,也不必在乎靈山蕰的規矩。規矩都是人定的,這事我們能做主。”

蕭老爺跟著應和兩聲,表明讓他們放寬心。

蕭渺隨口道:“哥,你怎麽不說話?這是好事啊,也不見你高興高興。”

蕭言澈費力扯起嘴角,冷冷道:“此事不可兒戲,你應當好好考慮才是。”

蕭渺輕笑一聲,“兒戲?自古婚嫁就是賭,賭人品,賭人性。要說兒戲,婚嫁與兒戲確實沒多大差別。”

蕭老爺急道:“阿渺,不得胡說。”

蕭渺放下碗筷,“我吃飽了,身體突感不適,先行離開,你們繼續。”

“哎!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才吃了幾口……”蕭老爺對著她的背影說道,被呂菼三兩句話勸回來,無奈嘆了口氣。

被蕭渺說了一通,桌上的氣氛降下來,老兩口也不好再撮合任卷舒和蕭言澈,便就此岔開話題,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就散了。

出房門後,沒走幾步,任卷舒突然想起點事,又急忙調轉回去。

同其塵道:“怎麽了?”

“關於巫姣的事,還想問問蕭老爺。”任卷舒看他一眼,“你先走就好,不用管我。”

同其塵看她大步竄回去,打算杵在原地等會。蕭言澈從他身旁經過時,沒有說話,只是瞟過一眼,目光鋒利如刃,透著一股不善。

得小心蕭言澈。

同其塵思忖片刻,蕭言澈體內的那股法力,應該是妖物所留。但不是普通妖術,具體是怎麽回事,也讓人摸不到頭腦。

“哎,同其塵。”

蕭渺不知道從那竄出來的,給他嚇了一跳。同其塵看著她,正好有機會解釋一下,“蕭姑娘,在下一修行之人,沒有兒女情長的心思,姑娘還是另擇良配吧。”

蕭渺笑道:“我就隨口一說,玩笑話而已,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眼力見不行,就多練練。”

同其塵:“……”

蕭渺不跟他兜圈子,開門見山道:“關於蕭言澈你們想好對策沒,何時讓他顯出真面目,殺了他。”

同其塵快速掃視一圈,幸虧四下無人,這要是被人聽去,那還了得。

蕭渺看出他的顧慮,“但說無妨,旁人聽了便聽了,沒事。”

同其塵道:“暫時還沒想到應對方法。”

蕭渺嘆了口氣,很快應下這個回答,“你們能看出他的不對勁,已經很厲害了。等扒出他的真面目,丟到人們眼前,我心中這口惡氣就算出了。若是找到殺死他的方法,一定要告訴我,能親自殺了他,才最為解恨。”

執念至深。同其塵蹙眉道:“你之前試過千百次,都沒成功,也知道他不是正常人。倘若殺不死他,還要一直與他耗著?”

“殺不死他?”蕭渺笑道,“為何殺不死他?萬物相生相克,總有殺他的法子,你們若是找不到,那也只是時機未到罷了,而不是殺不死他。你是道士,這點道理應該比我懂啊。”

她看著同其塵欲言又止的模樣,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不必多言。你不是我,你們都不是我。若能幫這個忙,定感激不盡,如不能,也謝過幾位,其他話不用再說。”

蕭渺早已習慣,每個人腳下的路不同,不被理解才是正常的。她要做的不是被別人理解,而是找對方法,死掉蕭言澈,達到自己的目標。

同其塵把頭點點,沒再多說。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蕭渺轉身留下一句,“幾日奔波勞累,你們也早點休息。”

待她走遠後,同其塵才輕聲道:“出來吧。”

任卷舒從柱子後轉出來,方才來的不是時候,只聽到後面幾句話,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不過,蕭渺專門返回來找他……不會真喜歡這呆子吧?

讓兩人私下說,這就私下說了?

她還在思忖著,同其塵已走過來,問道:“你躲起來幹什麽?”

“什麽叫躲起來,我這是回避,免得打擾你們交談嘛。”任卷舒道,“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出來了?”

“方才瞥見了。”同其塵道,“她來問蕭言澈的事。”

任卷舒“嗷”了一聲。

想問句‘沒說別的’,又覺問出來怪怪的,再說,關她什麽事。雖然她是只貓,但這話說出來,總有點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感覺。

同其塵見她不語,“有問到什麽嗎?”

任卷舒自動忽略掉這句話。

婆婆麻麻的,太不像她了!想說就說啊,管他呢。

任卷舒玩笑道:“就說了蕭言澈,沒說點你倆的私事?”

同其塵雖然悶,但不傻,當然知道她指的什麽事。說到這事,他總覺得有股無名火往外冒,莫名不想說話,隨口丟出兩字,“沒有。”

他不想說,任卷舒就來勁了,笑道:“居然沒說?人家姑娘臉皮薄,你也不知道主動點。我覺得蕭渺這姑娘挺好的,說話做事上利索,講情義,長得也好看……”

同其塵打斷她,“你若覺得她這般好,便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娶回去,不必說這些。”

“哎?你會不會聊天。”任卷舒道,“她若願意跟我,我定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娶回去,還用你說。”

同其塵冷冷看她一眼,“自然不用我說,也沒我說話的份。我是不會說話,也不會跟人聊這種天。”

兩人硬生生聊出了搶新媳婦的氣勢。

任卷舒不願多說,扭頭往前面走出一大塊,不與他同行。不過片刻同其塵便跟了上來,兩人並行,都不說話。

沈默著走出一段路,同其塵先開口道:“抱歉。我只是覺得此事不應該拿來說笑,不是有意……”

“好了好了,知道了。”任卷舒有意打斷他,“不說這個了。”

同其塵思索片刻,“你與蕭言澈的婚約怎麽辦?”

“找個時機退了,本來就是誤打誤撞的事,誰當真了?”

“好。”

任卷舒瞟他一眼,傲嬌道:“哎,以後不拿這事開你玩笑了。”

“好。”

“……呆子。”

同其塵回到房間打坐,將靜心咒反覆念了幾遍。易燥易怒,心神不凈,修行人的大忌。他念了兩個多時辰,終於靜下心來。

臥床休息時,莫名想起白日共乘一匹馬的場景,心口鼓樂大作。同其塵噌地坐起身,又念了兩邊清心咒,直到三更半夜才躺好。

翌日,大雪。

早練前,同其塵念過兩遍清心咒,劍氣將外院白雪揚了個遍,劍刃歸鞘。他在雪中佇立,隨著周遭寒氣沈靜下來。

半響,他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眼下不過巳時,任卷舒還醒不了。他轉身回到自己房間,用八卦盤查閱書籍,想要找些三煞陣的記載。

直到正午,有人來送飯,同其塵才從各種記載中脫身,又驚覺不對,任卷舒醒後應會來找他,這個時辰還沒動靜?

他急忙收起八卦盤,跑到人門口時,倒冷靜下來,難道是昨晚的氣還沒消?

任卷舒不是這樣的性子,應當不會。以前那些小吵小鬧,說開了,便過去了。

同其塵猶豫著退開兩步。萬一這次不一樣呢?

再三思考下,他叩了叩門框,“任卷舒。”

半晌沒有回聲,他猛地推開房門,快速環視一圈,人果然不在。

退出房門時,正巧看見送飯的小兄弟。同其塵攔住他,問道:“早上送飯時,這房間的姑娘在嗎?”

“你說任姑娘啊,一早就被呂夫人請過去了。”小兄弟也是個愛聽閑話的人精,“前一陣子不是招親定姻緣嘛,聽說呂夫人準備了不少好東西,本來囑托蕭言澈給任姑娘的,結果他啥也沒送,轉頭就將這件事拋到腦袋後面了。呂夫人一通教育,這不,專門找了個機會撮合兩人。”

他說完,感覺眼前這人臉色陰沈不少,自己也沒說錯話啊?實話實說,半點不假。

“多謝。”同其塵動身去找人。

太過分了,這都不說!任卷舒看著匣子裏的奇珍異寶,心裏暗罵蕭言澈不會辦事,又感慨呂菼真是大方。可惜了,她不喜歡蕭言澈,也就跟這些珠寶無緣了。

她無奈看了幾眼,扣上匣子。

蕭言澈擺弄著手裏的花花草草,笑道:“任姑娘還是選一個吧,不然,爹娘那邊我又沒法交代。”

想用這些考驗她?笑話!任卷舒不答他的話,“你擺弄的這些都是草藥?”

蕭言澈把頭點點,又道:“就當幫我們破除結界的報酬,姑娘這還不敢拿,就說不過去了。”

“那我真不客氣了。”說是這樣說,畢竟不是一回事,任卷舒選了個最不起眼的小盒子,看到裏面是女子用的胭脂,想來不會過於貴重,便收下了。

上午與呂菼周旋半天,她沒推脫婚約,是覺得結界未破,碎玉未取,現在不宜破壞情分。蕭言澈也不推脫,就讓人看不懂了?

他又不是真心想娶她。

任卷舒道:“上午,你為何不推脫?”

蕭言澈手上的動作沒停,隨口道:“我為何要推脫?任姑娘真是說笑了,自己招親選的婚約,何有推脫之理。”

任卷舒道:“記得蕭渺說過一句話,你招親三年未果,不單是因為緣分未到吧,想必其中做了不少手腳。這次怎麽突然轉性了?莫非你做了什麽手腳?”

蕭言澈聞言一楞。

任卷舒笑道:“我是貓妖,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但是在繡球上做點小把戲,應該不難。”

他面色很快緩和過來,平淡道:“這次不是沒做手腳。只是沒想到你能連接數球,誤打誤撞贏下比賽。”

任卷舒又把話題拐了回去,“既然並非自願,那你為何不推脫?”

“無所謂。”蕭言澈回頭沖她笑了下,“還有,我覺得任姑娘比我更想推脫,何不坐收漁翁之利。”

“這點小利,至於嗎?”

“哎?蒼蠅肉也是肉。”

“不對,你應該更想推脫。像鬼一樣纏著蕭渺的,可不是我。”任卷舒隨意找了個板凳躺下,翹起二郎腿,“我要睡會兒,你別吵醒我,也別盯著我睡覺,該幹啥幹啥。哎,蕭渺睡覺時,你不會偷偷盯過吧。”

她最後說了句玩笑話,蕭言澈半天不應聲,就有些細思極恐了。任卷舒搓了搓手臂,起一身雞皮疙瘩,量他沒多大本事,現在也不敢動她,便安心睡下。

再睜眼時,屋內已是漆黑一片,她睡得渾身發毛,不禁打了個冷顫。轉頭看過去,蕭言澈正在研讀醫術,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外面寒風呼嘯,襯得他像個寒窗苦讀的書生。

任卷舒坐起身來,懶散道:“幾時了。”

“酉時過半。”蕭言澈收拾起書籍,“該回去了。”

“好。”任卷舒起身活動筋骨。此地是蕭言澈專門用來養草藥,研讀醫書的地方,距離村落有一段距離,不是特別遠。

蕭言澈提著油燈,兩人慢悠悠地走在雪地中,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靈山蕰的瑣事。任卷舒不禁環著胳膊搓了搓。

快到村落時,遠遠看到有人提燈佇立,又近幾步才看出是同其塵和蕭渺。

任卷舒喊道:“同其塵。”

他聽到聲音,上前迎了幾步。

任卷舒一眼就看到他手中的狐皮大氅,快步竄了上去。同其塵配合默契,給她披好,系緊條帶,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蕭渺不願看蕭言澈,便把視線放到兩人身上,一時看得有些發楞。

“凍死我了。”任卷舒裹緊衣服,擡眼看他,“你怎麽在這?有什麽事?”

同其塵一怔,搖頭道:“沒有。想著此時你快回來了,便過來迎了下。”

想得挺早,等了至少有兩個時辰。蕭渺瞧他,越瞧越有幾分不對勁,這小子不會……不會喜歡他姐吧?

任卷舒道:“回去吧,別在這站著了。”

蕭渺轉到任卷舒身旁,悄聲道:“你與蕭言澈呆了一天,有沒有發現他哪裏不對勁?找到應對方法了嗎?”

一大早就被拉起來,困都快給她困死了,哪有閑情觀察蕭言澈。再說,上午呂菼和蕭老爺都在,光是應對老兩口的好意,就花了不少心意。下午更是昏昏欲睡,哪有空管他。

任卷舒看似一本正經道:“這個人不簡單,我還得多觀察幾日,不必著急,總有他原形畢露的一天。”

蕭渺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崇拜,小聲道:“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自然。”

呂菼知道兩人相處一天,也該分開沈靜,晚飯便沒安排在一起,差人將吃食送到客房。

四人走到客院前,蕭言澈出聲叫住任卷舒,從衣袖中拿出胭脂盒,“東西忘了。”

任卷舒沒客氣,徑直走過去拿下,“多謝。對了,記得推脫婚事,別想著不勞而獲,坐享其成。”

“盡量。”蕭言澈就此有詭辯了幾句。

蕭渺認出她手中的小玩意,“蕭言澈竟然送她胭脂?”

同其塵道:“胭脂有問題?”

蕭渺搖頭,“胭脂沒問題,送胭脂就有問題。男子送女子,以表喜歡愛慕。蕭言澈這個人面獸心,人模狗樣的東西,學會那這些騙人了。”

同其塵沈默片刻,“女子送男子胭脂,表示什麽?”

蕭渺忍住白他一眼的沖動,沒什麽好氣道:“有病啊,男子有不用胭脂,送什麽送。”

同其塵徹底沈默住了。

蕭渺突然看向他,“你跟卷舒不是親姐弟,師出同門,才姐弟相稱?”

同其塵懶得解釋,順著她的話應下。

“嗷,你喜歡她啊。”

同其塵呼吸一滯,急道:“你休要胡說。”

“那你臉紅什麽。”蕭渺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他。

同其塵:“我沒有。”

睜眼說瞎話。蕭渺笑道:“那你急什麽?”

“我沒急。”

蕭渺攤了攤手,送他兩字,“慫包。”

不知道是氣的,急的,還是羞的,同其塵的臉越發紅,像是熟透的辣椒。

任卷舒跟蕭言澈說完,轉頭看到這場景,楞了片刻,這也忒紅了吧。

還說對人家姑娘沒意思。

她跟蕭渺告別,與同其塵並走,想著做件好事,“同其塵,我之前給你的胭脂,還在嗎?”

“還在。”同其塵摸索了下,才想起之前放在行囊中了,還沒等說話,便聽任卷舒道:“你找出來,送給蕭渺。”

他瞬間呆立住,似是不確定,皺眉道:“你要我送給蕭渺。”

“對啊,你先不用管,送就對了。”任卷舒走出好幾步,才發現身邊的人掉隊了。她轉身看過去,同其塵眉眼壓著怒意,有些炸毛。

“你可知道男子送女子胭脂,所謂何意?”

任卷舒有些懵,不知道他是怎麽了,“知道啊。”

“知道?”同其塵瞬間更氣了,“知道,你還拿,你還要我送給蕭渺?”

他一甩手,疾步往房間走。

任卷舒楞了片刻,“神經病啊。”還不是出於好心,想幫他一把,自己剛才紅的跟大蝦一樣,嚷什麽嚷?

她回到房間越想越氣,剛想坐下吃飯,門框被敲的哐哐響。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打開門,果不其然,同其塵杵在門口。

他將那盒胭脂塞到她手裏,還硬氣說了句,“還給你。”

說罷,“砰”一下將門帶上,氣沖沖地離開。

還摔上門了,她一把將門拉開,看著他跑開的背影,半天沒說出話。最後關門罵了句‘神經病’。

同其塵只感覺頭痛欲裂,念了十餘遍清心咒急救,還是有些頭疼。他暫時拋開亂七八糟的,躺下休息,不願再想。

睡了一會,聽到窗戶發出的異響,他持劍坐起,看到是任卷舒竄進來,又將劍放了回去,冷聲道:“你來做什麽?”

“瞧你快氣炸了,過來看看。”

“沒有。”同其塵說罷,想起身下床,被任卷舒一腳攔下。

見她一個轉身坐到床上,同其塵往旁邊挪了下,想說她不合規矩。

“你氣什麽?”任卷舒說著往前湊了下,“氣我讓你送胭脂,還是……氣我收了胭脂?”

“沒有生氣。”同其塵不敢看她,幹脆閉上眼,雙腿盤坐,“你去桌上坐,這樣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哪裏的規矩?”

同其塵感覺她聲音越發近,胳膊被撫上的一瞬間,他整個人一激靈,立即看過去,“你又這樣?”

任卷舒笑道:“我怎樣?”

同其塵掃了眼她的手,沒說話,意思倒明顯。

吃人豆腐。

任卷舒不僅沒收斂,手指還滑到他胸膛挑逗,“我不想說什麽這樣、那樣,說什麽規矩。我就想知道你為何生氣?”

同其塵沈默半晌,有些委屈,還有些懊惱,“我與蕭渺無意,昨日,你自己說了不再開玩笑。今晚又讓我送她胭脂。”

他頓了下,又道:“你還說要拒了婚約,今日又收他胭脂,這是定情的東西。”

任卷舒笑道:“嗷~胭脂送的人不對。同其塵,你這胭脂想送誰?”

“不知道。”

“不知道?”任卷舒的手一寸一寸往下游走,“不知道,你還跟我生氣?吃李子了?酸溜溜的。”

同其塵說不過她,扭頭道:“你別靠這麽近。”

“你倒是躲開啊。”

話音未落,只感覺那只手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只是碰了下,他全身燥出一層薄汗,熱意直沖天靈感,大腦一片空白。

同其塵啞聲道:“你瘋了?”

任卷舒笑道:“是你瘋了。”

同其塵覺得自己該推開她,身體卻不受控制,一手抓住她的小臂,“你別……別、別再摸了。”

“這就受不住了?”

“饒了我吧。”

任卷舒最愛由著性子胡來,自然不會依著他,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點點折磨他。

同其塵終是沒受住,降在她手下。

身子隨著一激靈,同其塵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感受到身下異樣,楞了兩秒後,擡手摔了自己兩巴掌。

他怎麽能做這種夢。

“砰——”

沒想到巴掌聲還有回音,他轉頭看過去,任卷舒正坐在桌前,一手舉在面前,茶杯一掉在桌上,濕了一片。

兩人同時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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