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第106章

這姑娘的性子未免太過直率,什麽都不過問,直接把人往回帶,若是碰到心思狡詐之輩,豈不是追悔莫及。

任卷舒的視線在她身上快速掃過,落到那雙透著野性的狐貍眼上,狹長的眼尾微微上翹,勾著幾分不羈。

雙眸與性子倒是不搭。

還沒等她開口,蕭渺先聲問道:“幾位是何想法?也給句痛快話。”

任卷舒揚起嘴角,笑道:“姑娘不怕我們是壞人,這就將我們帶回去了?”

“就是,你們不怕,我們還怕呢。”燕辭歸接過話,又瞧了眼蕭渺和他身後的大塊頭。

蕭渺笑聲爽朗,“幾位能闖進結界,想必法力高深,若想取我二人性命,還用費這些口舌?倘若你們只是誤打誤撞,沒什麽真本事,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她大大方方地將六人看了個遍,又道,“更何況,你們應該就是巫術所指的那群人。”

任卷舒問道:“什麽巫術所指?”

蕭渺懶得費口舌去解釋那些亂七八糟的,隨口道:“等我們回去,讓阿爹給你講。”

聽她這樣說,任卷舒把頭點點,沒再多問。身後的木頭疙瘩反倒開了口,“聽聞靈山一族醫術了得,巫術上也頗有研究?”

蕭渺看向同其塵,顯然沒什麽耐心與他多說,敷衍道:“早期,巫醫本就不分家,後來才逐漸分為兩派,你們真想知道,就同我回去見阿爹,他最喜歡講故事,定能給你們說得心滿意足。”

任卷舒道:“那就麻煩姑娘帶路了。”

蕭渺嗯了聲,輕挽韁繩,帶著幾人向東而行。

靈久跟在後面,又悄悄跑到大塊頭身後,伸手在腦袋上比劃著,發現自己跟人家腿差不多高,無奈皺起眉頭,喃喃道:“吃的什麽,能長這大個。”

沒想到這人耳朵靈得很,回頭瞧了眼,一開始還沒發現她,呆楞片刻突然低下頭,這才對上視線。

靈久被他看地一激靈,尷尬地笑了下。

大塊頭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留下輕飄飄的一句,“多吃點飯。”

多吃點飯?

她吃的還不夠多?!

靈久轉回頭,瞧見大家都在憋笑,特別是燕辭歸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她氣呼呼地走回來,一副炸了毛的樣子,又不好意思大聲嚷嚷,只好小聲道:“笑什麽笑?笑什麽笑?濃縮的都是精華,都是精華!”

轉眼看見同其塵還在笑,怒道:“你還笑,你笑什麽笑,傻大個。”

同其塵盡力耷拉下嘴角,明明想笑又努力扯著嘴角向下去,結果臉上出現了一個賊難看的表情。

靈久皺起眉頭,“咦,真醜!”

她這話一出,燕辭歸是徹底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聲。

“笑什麽呢?”任卷舒轉頭看向幾人,她跟蕭渺在前面走著,突然聽到燕辭歸嘎嘎嘎的笑聲,笑的跟頭大鵝一樣。

燕辭歸笑地一手捂著肚子,連連擺手道:“沒事,就是小靈久想長個了。”

靈久白她一眼,朝任卷舒跑過去,氣呼呼道:“卷兒姐,他們欺負人。”

“不聽他們的,身高正正好,”任卷舒胳膊隨意環在她肩膀上,見她還拉著小臉,便俯身道,“誰笑得最歡,你一會就在誰的水壺裏多放點鹽巴,鹹死他。”

靈久立即點點頭,轉身對著燕辭歸笑了下。

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燕辭歸眉頭微皺,嘴角瞥向一旁。這笑可不簡單,小肚子裏憋壞水了,他沒忍住嘟囔道,“她兩個攛掇啥呢?”

雪芽道:“還能說什麽,肯定在說你的壞話。”

“肯定還憋壞招了。”

蕭渺也回頭瞧了眼幾人,又道:“你們為何來此地?看樣子,也不像是來求醫的。”

任卷舒又開始隨口胡編:“四處游玩,正巧走到附近,聽聞靈山蕰有仙草,便想來求取一些,日後行俠仗義的時候帶著。”雖是胡編,也帶著幾分真情。

蕭渺點頭道:“幾位四處雲游,想必見多識廣,這靈山蕰以外,是何光景?是不是每天人海如潮,繁華無盡。”

任卷舒看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不解,“你沒出過靈山蕰?”

蕭渺搖頭:“沒有,靈山一族很少有人出山,就算出靈山蕰,也是為了治病救人,他們草草看過幾眼,都說外面繁華熱鬧,跟靈山蕰完全不同。”

此地太過寒冷,居住下來恐有諸多不便,自然人少。任卷舒思忖片刻,“這世間萬般不同,不缺繁華熱鬧之地,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比比皆是。你們就沒想出去走走?”

“他們不想,我有些想去看看。可惜啊,出不去這結界。”蕭渺直視前方,半晌後偏頭看向任卷舒,“就看你們的了,這結界破了,我也出去雲游一圈。”

任卷舒笑了笑,“我們自當盡力。”

說是向東走,其實沿山往東北方向走,或許是見陽時間長,這邊的雪薄了不少。

行路間,三三兩兩遇見不少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姿勢各異。又有些奇怪,怎麽都是一副受驚恐慌的神情模樣?或許是做得太逼真,看久了總覺得怪異。

“為什麽放這麽多石像在這?”靈久有些不解,隨口便問了出來。

蕭渺註意到幾人的神情變化,順帶瞧了眼一旁的石像,“它們原本都是人,被詛咒後才成了石像。”

靈久撫在石像上的手急忙甩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也不敢去看石像的臉,又忍不住問道:“它們現在只是一堆石頭?還是……”

“它們能感受到你的撫摸。”蕭渺看向靈久,“石像人有意識,對外界有感知,但是沒有視覺、聽覺、嗅覺,也不能說話。”

“啊?”靈久皺起眉頭,小聲道:“那他們也死不了?”

蕭渺道:“不死,不生,不滅。”

這真是詛咒。

蕭渺伸手輕輕撫摸馬兒額頭,漫不經心道:“你們來了,我們就能解脫了。”

八成是碎玉作亂,任卷舒沒應聲,眼下知道的信息太少,蕭渺又不願多講,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你一句我一句,斷斷續續地閑聊著,眼看遠處地面由白到黃的變化,分界線模模糊糊,白雪變成一片枯草。

應該是到了他們居住的地方。

遠遠便聽見幾聲喝彩歡呼,若是仔細聽還有不少嬉鬧聲,可是隔得太遠,只見一群人圍著。任卷舒問道:“這是在做什麽?”

差點忘了,還有這一出好戲。蕭渺遠遠看著,懶散道:“招親。”

先前瞧見過拋繡球招親,都是有錢人家或官宦之家才會有的婚約方式,此地招親不知道是什麽規矩。

幾人想湊個熱鬧,還沒等開口,便聽蕭渺說:“過去瞧瞧,這人招了三年親,都沒招到,今年恐怕又讓人笑話。”說罷,她將手裏的韁繩甩給大塊頭,嘴角勾著淺笑,快步先向走去。

靈久問道:“招親是幹什麽的?”

燕辭歸道:“選個婚約對象。”

靈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不太明白,這麽短的時間……就選好了?

走近一瞧,人們圍著一個大圓臺,圓臺不像是招親用的,更像是比武的擂臺,估摸著直徑有十餘米,能痛痛快快地過上幾招。

人們雖圍在擂臺前,卻沒有緊挨著,而且多半是女子,還有些湊熱鬧的中年人。幾人站在外圈,與人群隔開小段距離,沒湊上前。

不知道方才進行到了哪一步?眼下圓臺上無人,大家紛紛瞧著,有耐不住性子的,高聲催促兩句。

片刻間,一男子走上擂臺,手中拖著一個系著紅繩的草團。

任卷舒楞了下,怪不得臺下多數是女子,這招親是個男的?!

她脫口而出道:“還真是稀奇,男的招親?”

燕辭歸本想接話,可是越瞧這男的,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左想右想,就是想不起來。

“蕭渺?”任卷舒看著圓臺上的男人,他整張臉和蕭渺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眼神中少了幾分野性,多了幾分溫和,束發為髻,舉手投足間,從容不迫。

是個翩翩公子。

任卷舒把頭點點,這張臉,做男做女都精彩。

燕辭歸這才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向蕭渺,心道:“我去,用法術變,都變不出這麽像吧。”剎那間,他腦子裏竟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這兩人難道有一個男扮女裝的,或者女扮男裝的?

這個想法也就存在兩秒,立即被他甩散。

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大家聽我說兩句,方才規則都說了,大家要是沒有異議,咱們就正式開始了,好不好?”只聽是一男子聲音,看不到是何模樣,按聲音來說,應有個四十歲左右。

蕭渺哼了聲,“年年如此,還這麽能吆喝,也不嫌煩。”

臺下齊聲喊出一句,“好。”

鑼鼓一響,人們紛紛散開,兩人間相隔甚遠。原本站在大外圈的幾人,無奈往後退了幾步。

只見那男子拿著草球,圍著圓臺走了一圈,又返回中心站好。

相隔太遠,任卷舒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感覺他的視線落在這一片上。

下一秒,他拋起那草團,橫踢一腳。

草團直直飛過來,不是沖著她,而是要砸向一旁的雪芽。

她一個疾步竄上去,攔在雪芽身前,翻身將草團踢回去。無應惡狠狠地盯著那草團子,若是任卷舒攔不住,他就撲上去將它扯爛。

同其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見沒有危險,便由著她隨便玩了。

兩人踢了幾個回合,臺下呼喊聲陣陣,直到男子一腳踢下去,草球在臺上爆開,綻放出七彩煙霧,將男子掩蓋住,呼聲也到了頂峰。

蕭渺利落抽住弓箭,瞄準臺上的人,鉚足勁射出去。

男子耳朵一動,從煙霧中走出,稍稍側過頭,箭頭從耳邊擦過,他迅速伸手捂住。

見他這副樣子,蕭渺嘴角勾出一抹譏笑,高聲喊道:“不好意思,失誤了,哥。”

她的樣子可不像失誤了,瞄準後鉚足勁射出的,怎麽能說失誤?要非說失誤,也就一時失誤,沒能殺死她哥。

男子耳邊不過一道細線般的擦身,卻捂得緊,擡眼看著她,眼尾藏起那抹玩味的神情,更是耐人尋味。

“都讓讓,都讓讓,給我們先看,我那英姿颯爽的兒媳婦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