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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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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鐺鐺——”

恍惚間,幾聲急促的碰撞聲,似刀劍相交,金光淡去,被抽出的妖力開始往體內游走。

一時間,四人癱軟在地,任卷舒擡眼望去,隨著金光落下,只見一抹紫色身影擋在法陣,“師父。”

她怕自己看錯,努力撐著身子想要起來,奈何剛被動了妖丹,妖力還未恢覆,實在撐不住,又倒了下去。嘴上卻沒放棄,“師父,這道士作惡多端,他操控鑾烏作惡,騙取百姓錢財,小心他使詐。”

若谷沒有轉身,任卷舒看著紫衣隨風飄動,只聽她說道:“老實呆著,還囑咐你不要招惹道士,現在可好,送人家手裏來了。”

這是用法術傳過來的聲音,旁人聽不見,任卷舒便用發法術傳回去,“知道錯了,師父,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但臭道士欺負我們,你先治治他,收拾完他,再收拾我。”

若谷沒理她,此時四周躁動,人們嘴裏嘀嘀咕咕地討論,本來是想看場除妖好戲,這怎麽又殺出一個紫衣女子?

看樣子,是要跟歸系道長對著幹。

歸系自知不是她的對手,垂下眼迅速向兩側瞟去,當下怕是難以脫身。他甩了下拂塵,擡眼看向若谷,方才見她所用招式,倘若沒猜錯,應是半月山弟子。

若是取巧,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貧道沒猜錯的話,閣下是半月山人。”歸系道,“同樣都是為天下降妖除魔,姑娘為何攔我,選擇跟妖站在一邊。”

人群中有人跟著起哄,“就是,你為何要阻攔道長捉妖!”

“你是修道之人,怎會護著幾個妖物?到底安的什麽心思。”

“說的對,哪裏竄出來的野丫頭,竟敢阻攔道長除妖。”

聽著人們七嘴八舌,若谷莞爾,“我無意阻攔道長捉妖,只是想找出這背後作惡之人,究竟是誰?”

“作惡的妖怪,道長已經抓到了,就在你身後,你莫要在這鬧事。”

“不管你是什麽山的人,快些讓開,不要耽擱道長除妖。”

陣法中,任卷舒三人氣得不行,剛想開口懟回去,便被一道聲音搶先,“什麽山的人?真是笑話,你們竟不知道半月山,這世間數得上名號的修仙門派,你們竟然不知。好笑,真是好笑!”

真沒想到鑾烏會開口,還是替她們說話。

懷州受九雲觀庇護,就算出現怪事,也不會再向外求取幫助,百姓不去修仙修道,自然沒什麽了解。更何況半月山離此地甚遠,沒聽說過,倒也正常。

“不管你是什麽山的?在我們這只信九雲觀,道長已經幫我們捉住惡妖,你不要胡攪蠻纏,耽誤了正事。”

若谷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只信九雲觀?照你們所說,歸系道長是九雲觀的。”

人們紛紛應聲,“是啊,歸系道長是九雲觀的,你看他身上的道袍,還有手裏的拂塵,都能看出來。”

若谷點頭,轉身看向歸系,“是嗎?”

歸系視線飄忽不定,避開她的眼神,清清嗓子,“正是。”

“九雲觀最忌諱衣服雜色。”若谷說著,手中銀扇甩出幾個暗器,直直沖他腳邊刺去。

歸系步步閃躲,旋轉間,銀鏢在衣服上劃過,藏青色道袍下露出大紅大紫的內襯與褲子。

“鞋子汙垢不堪,就當你是著急趕路,未來及清理,暫且不說。”若谷就此收手,“歸系道長,你穿的這一身,可是犯了九雲觀的大忌。”

歸系道長連忙遮擋,可衣服上破洞太多,怎麽遮都遮不過來。萬般惱怒下,將拂塵一甩,也不再遮掩,“不過是身外之物,情況如此緊急,忘記換罷了。”

“可、可怎麽能是紅色?”

“紅色可是祈求福祉,敬神明用的,眼下降妖除魔,怎麽能穿紅色?這豈不是成了敬妖魔?”

“這女子說的對,九雲觀最註重穿衣整潔,怎麽會容忍鞋子上踩有牛屎。”

“難道歸系道長是個騙子?”

人們爭先恐後地打量著歸系,好一頓指指點點。現在雲裏霧裏,也不知道該信誰。

“嗷?衣服忘記換了?”若谷淺笑,“師承何門,總不能也忘了吧?”

歸系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道:“自然忘不了!”

若谷靜靜盯著他,雖沒開口,眼神裏的意思倒也明顯。見他半天不說,她淺笑了下,先開口道:“方才的幾番打鬥,看你招式間,有幾分大宗道長的影子。但,這做派上,又像極了弘景道長。你可敢說師承何人?我定要告到九雲觀。還是說,你根本不是九雲觀的弟子?”

眾人瞬間噤聲,都在等著他回答。

歸系頭腦裏急速旋轉,倘若承認自己不是九雲觀的人,民憤難平,局勢則會更加不利。不如先隨便應下一個,方才聽他們講,這九雲觀也是個厲害的角,量眼前女子也不敢與其結怨。到時候,真要去九雲觀,路上有的是機會逃跑。

他冷哼一聲,隨口道:“師承弘景道長。”

若谷不緊不慢道:“原來是弘景長老的徒弟,真是幸會,不知道長老身體,近來可好?”

歸系這心裏稍稍松了口氣,有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敷衍道:“身體無恙。”

話音未落,人群中驚噓聲四起,歸系眉頭微蹙,還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弘景長老已經仙逝幾十年了!”

“騙子!這個騙子!”

“他不是九雲觀的道士,這是個騙子!”

歸系心裏猛地一墜,擡眼看到若谷笑嘻嘻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套了。

大意了,他牙齒咬的吱吱作響,此番情形,無論說什麽,都已於事無補。

“方才說的百姓都能懂,再說些大家不懂的。”若谷擡手指了下身後陣法,“這可是禁術,修道之人,雖以降妖除魔為己任,但不可吸食妖元助漲法力。歸系道長,你用此術,不怕天打雷劈啊?”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好狡辯的,歸系冷聲道:“姑娘已經猜得如此透徹,還有什麽好說的?”

原本降妖除魔,挺簡單的事,現在繞來繞去,真是讓人看不懂了。人們紛紛疑惑道:“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這道士不是好人。”

“那人皮稻草,究竟是誰弄得?”

“就是,究竟是誰做了這喪盡天良的事情?”

若谷看向歸系:“你聽聽,怎麽會沒什麽好說的?這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我也很想知道。”

“貧道已經是百口莫辯,沒什麽好說的,悉聽尊便。”歸系一甩手,“這罪狀,我一人擔了。”

“哎?這可不行。”

人們紛紛朝陣法看去,鑾烏揚笑了笑,“這禍亂,可有我一半的功勞。”他看向若谷,打量一番,“若是我猜的沒錯,這位姑娘應是半月山掌門。”

若谷莞爾,沒接話。反倒是歸系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這女子竟然是個掌門。

見她不答,歸系也不再追問,反而自爆家門,“在下鑾烏,就是書中記載的,早在幾百年前被道士降殺的鑾烏。”

那只死了幾百年的妖鳥?若谷微微蹙眉,“鑾烏?”

鑾烏莞爾,“正是在下。”半月山掌門自是鬥不過,也不可能輕易放了他。

“還真是活久見了。”若谷暫時放下他死而覆生這件事,鑾烏絕對不簡單,先得讓他吐吐話才行,“你放才說,這禍亂,有你一半的功勞,是怎麽回事?”

鑾烏懶散道:“那就要說一說我的師父了,是不是啊?歸系道長。”

道士收妖做徒弟?人群中頓時掀起一片喧嘩。

若谷瞪他,鑾烏眼角勾著笑,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先不說這兩人是不是師徒關系,他嘴角的笑意夾雜幾分嘲弄,這話更像是沖她說的,甚至都不用開口,有的是人替他指責。

歸系卻默不作聲,可能是不想做這些無謂的掙紮。

“我這師父,是哪一派的道士來?”鑾烏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害,記不得了,都被逐出師門這麽多年了,記不得,記不得啊。”

歸系惡狠狠瞪他,他卻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沖他輕挑眉毛,挑釁地笑了下。

“師父你啊,就是太貪了,當初要是見好就收,早不知道去哪逍遙了,怎會有這些破事?”鑾烏道,“非要一口吃成個胖子,讓楊老爺籌朱砂錢,這下可好了。”

楊老爺臉上一陣黑一陣青,本以為被妖戲弄了,沒想到是這道士害人不淺。

鑾烏伸出手掌,人手慢慢變成鋒利的爪子,他仔細欣賞了一番,笑道:“那些血淋淋的人皮,便是用尖爪撥出來的。”

人們嘴裏唾罵,腳下紛紛退了幾步,確實嚇人。

“害,我也是無奈之舉,要不是一縷元神在他手裏,誰願意做這血淋淋的差事。”鑾烏苦笑幾聲,“真是臟了我這上古大妖的手。”

若谷看向歸系,“他所說的,可屬實?”

歸系一手摸索到到腰間,“屬不屬實?你一看便知!”

話音未落,一只短笛沖她而來,若谷擡起手中銀扇,兩物相撞,短笛段成兩半。隨即一縷紅光散出,快速向鑾烏竄去。

若谷騰身而起,未能攔住紅光,轉而向歸系竄去,一腳踹在他胸前,銀扇劃過手腕,手筋挑斷。又反手將鐵扇戳進他大腿,利落撥出。

一口鮮血噴出,歸系腳下強撐著,沒等晃悠兩步,一頭栽到在地,忽然大笑起來,“咳……咳咳。”鮮血在嘴裏嗆出,他看向若谷,譏笑道:“你再回頭看看,哈哈哈,再回頭看看。”

若谷皺著眉頭轉身,心底猛地一顫,鑾烏鋒利的爪子握在雪芽脖頸,那爪子和兩只人手一樣大 ,感覺只要稍稍用力,便會將脖頸折斷。

任卷舒和朱又玄急紅了眼,又不敢輕舉妄動。

“師父啊師父,你竟然還能明白過來,我這條爛命,差點也葬送在這陣法中。”鑾烏大笑道,“哎吆!差點忘了,還得多謝半月山掌門,要不是你,我還取不回這縷元神。”

任卷舒喊道:“真卑鄙!放開雪芽,她未曾傷你,你要抓過來抓我。”

朱又玄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模樣,“我勸你乖乖放開阿姐,不然誰都別想好活。”

鑾烏在雪芽耳邊深深嗅了一口,“真香啊,這大補的味道,不愧是水晶蘭的化身。”他挑釁地看向兩人,伏到她耳邊,沈聲道,“我定會將你的妖力吸收到極致。”

雪芽不慌,淺淺一笑,“是嗎?我怎麽覺得,你沒有這個機會。”

若谷道:“鑾烏,我幫你拿回元神,不道謝就算了,這是做什麽?”

“道謝?”鑾烏思忖片刻,笑道,“差點忘了,那我在這謝過半月山掌門。至於我這是做什麽?”他爪子在雪芽脖頸摩挲,“當然是要享用我的補品,吃人恢覆得太慢了,還要受歸系道長控制。現在啊,妖元已回,當然要吃點人,多吃點妖。”

“吃人,吃妖,雖然修為增進得快,但也違背天理。”任卷舒道,“你自當好好修煉才是。”

“哈哈哈,違背天理?這天理不就是弱肉強食。”他擡手指了指四周的人們,“他們吃豬鴨魚肉的時候,也沒經過它們同意,怎麽就沒有違背天理?現在是我是強者,你卻搬出天理來壓我,真是可笑!我不僅要吃人,吃妖,還要吃的痛快!”

人們聽了,連忙往後退,心裏又好奇接下來如何發展,都不肯離開。

荒唐,任卷舒想要反駁,又沒到合適的言語,半響才道:“你說的不對。”

朱又玄也楞住,知道他說的不對,是不對的,但心裏卻有什麽東西想要冒出來。

歸系笑道:“早就和你們說了,他是個窮兇極惡之輩,心思歹毒,居然都不信。”他費力地擡起手,手指沾滿鮮血,在眼尾處的疤痕上蹭了蹭,“這養不熟的畜生,活生生撓的,不該救,不該救啊。”

鑾烏嘴角勾著淺笑,眼底神情冷漠,不帶半分笑意。

若谷算是聽明白了其中牽連,看向歸系,嘆氣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鑾烏雖被你所救,卻也受制於你。你們一個圖錢,一個急於恢覆妖力,這才一唱一和,開始謀財害命。”

歸系道:“姑娘不愧是掌門,頭腦還算靈活。”

若谷問道:“既然知道他拿回妖元,事情便會失控。方才為何要丟出短笛,借我之力歸還妖元?”

歸系搖頭笑了笑,若谷蹙眉看他,身後則是一陣狂笑。

她未轉過身,便聽鑾烏笑道:“你太不了解我這師父了,他啊,就算知道自己窮途末路,也不會讓別人好過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自損一千傷敵八百’,哈哈哈,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若谷轉身看向他,不緊不慢道:“那你呢,知道自己逃不出陣法,便要將他們幾個都殺了,路上有個作伴的?”

笑聲戛然而止,鑾烏臉色陰沈下來,左右打量著陣法,一時開心過頭,竟忘了還有這破陣法。

他擡眼看過去,嘴角輕勾,語調端得散漫,“聽你這樣說,看來還有商量的餘地,先說說看。”他手掌暗暗用力,見雪芽眉頭擰緊,才繼續道,“不劃算的買賣,我可不做。”

若谷與雪芽對視片刻,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看向一旁的鑾烏,平淡道:“將你手中的小妖放了,我打破陣法,給你半炷香的時間逃跑。在此期間,只要你不傷人、傷妖,我不會對你出手,你看如何?”

鑾烏還沒開口,身後的人們紛紛不滿,“跟一個妖談什麽條件?就該將他們全都殺死。”

“姑娘,妖最會說謊了,既然他們逃不出法陣,不如全都殺了,以絕後患啊。”

“另外三只妖,也不見得是什麽好東西,姑娘,你可不要心軟。”

若谷順著人們的意思激他,“這還真是難做,我再仔細考慮一下。”

鑾烏笑道:“你舍得這三個小家夥?別考慮了,就按你剛才說的辦。”

“姑娘,你可不要犯糊塗啊!”

“真將它放出來,到時候反咬一口,可怎麽辦啊。”

“不能放他們出來!”

若谷冷聲道:“是你們捉妖,還是我捉妖?各有各的規矩,你們不必多說。實在不滿,便自己降了他們。”

亂哄哄的聲音壓下去,若谷看看向鑾烏,“我破陣,你松手。”

“好。”他這一聲應得痛快。

眼前陣法逐漸松懈,掐住脖頸的爪子一點點松開,先是落到鎖骨,虛掩在脖子上,慢慢往肩膀撤開。

陣法裂開一條縫隙,鑾烏死死盯著,手上撤開的動作越來越慢。掌心按在肩膀,那條縫隙裂開得更大,還是不夠。

懷中人一轉,抱著他,銀簪猛地刺進脖頸,動作穩準狠,沒有一絲猶豫。

鑾烏看向懷中女子,一副溫和、不具攻擊力的長相,下起手來,卻如此狠毒。

雪芽平靜地看著他,銀簪迅速抽出,又是一擊。

朱又玄和任卷舒看傻了眼。

鑾烏想要將她拍開,背後又被狠狠刺進一刀,雪芽這才松開手。冰刀乃是雪芽手掌幻化而成,此時松手,只剩下貫穿身體的傷口。

鮮血落在她的臉上,鑾烏突然大笑起來,“我死,你也休想好活。”

“小心!”

任卷舒迅速沖上前,手指碰到雪芽之際,紅掌在她眼前打過,泛起的妖力瞬間將幾人彈開。

這一掌耗盡鑾烏全部妖力,妖丹震碎,紅光在體內散出。他躺在地上,全身動彈不得,用盡全力偏頭看向雪芽,突然怪笑起來,笑到咳血才停住,嘴裏哆哆嗦嗦道:“我這赤、赤炎毒,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要你生不如死。”

雪芽受下這一掌,只覺得體內冰火兩重天,似要將她活活撕扯開,劇痛之下便暈了過去。

若谷一掌破開陣法,急忙施法護住她的妖丹。

任卷舒攥著雪芽的手,緊蹙眉頭,見師父施完法,連忙問道:“雪芽怎麽樣?不會有事吧?”

若谷道:“我已護住她的妖丹和心脈,暫時沒有大礙,這體內的赤炎毒,要靠她自己慢慢解開。”

“這個毒沒有解藥?”朱又玄也急得不行,“或者,有沒有辦法,我們幫阿姐一起解毒?”

若谷搖頭,“我們只能盡力穩住她的妖丹和心脈,此毒需從內往外一點點破除,沒辦法幫,也幫不了。”

鑾烏!鑾烏肯定有辦法,他下的毒,一定知道怎麽解。任卷舒猛地轉過頭,卻又楞住。妖丹碎,原形顯現,地上唯有一只死去的赤炎鳥。

真是跟歸系一個德行,自損一千,傷敵八百。

若谷道:“先回去吧。”

朱又玄背起雪芽,若谷在三人手腕系上紅繩,一端攥在自己手中。都是做給百姓們看的,要不然,沒法交代。

若谷轉身,歸系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她看了眼四周的人群,“惡妖已除,這個冒牌道士,你們自己處理吧。幾個小妖,我要帶回去處置。”

楊老爺連忙道謝,掃了眼她身邊三人,“姑娘,你何必大費周章地帶回去,在這殺了,豈不是更方便。”

若谷睨他一眼,“你好像不滿意這個處理方式?”她將牽著三人的紅繩,往他面前遞了遞,“要不然,你來處理?”

楊老爺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我哪裏會降妖啊,姑娘看著辦,姑娘看著辦。”

若谷沒再理會他們,帶著三人往外走,只聽後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如何處置歸系。

“狗屁道士,跟妖怪勾結,傷人害人,就該讓他受馬裂之刑。”

“馬裂都便宜他了,就該淩遲!”

任卷舒聽著身後的吵鬧聲,搖頭道:“這些人,變臉比翻書都快,一個時辰前,還在吹捧歸系,現在就要淩遲了。”

“歸系做的事,淩遲也不為過。”朱又玄一頓,“楊老爺他們也不算好人,人心最為險惡。”

短短幾天發生的事,比前面十幾年還要精彩。任卷舒思忖片刻,“楊老爺也不算壞人,就是對妖的偏見太大了。”

朱又玄道:“除了師父,人心都是黑的,最為險惡。”

任卷舒反駁道:“你說的不對,也有好人。”

“是你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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