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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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三個小妖的道行太淺,總是掩蓋不住妖氣,這也急不得,就算有千年道行的妖,也沒法完全掩蓋住。

不免讓若谷犯愁。

雖是禁地,但也在半月山內,萬一哪天,弟子們無意間察覺到,總歸不好。她做了三個香囊,裏面放著掩蓋妖氣的符紙,三天一換,讓三人戴在身上,不得離身。

麻煩雖麻煩了些,總歸落個安心。

搖椅輕輕晃動,幾縷陽光透過烏桕樹層層疊起的樹葉,落在紫色紗裙上。若谷闔眸,聽著三個小家夥練功的聲音,眉頭舒展開來。

自從說了渡天劫一事,三人一拍即合,沒事就練功凝氣,不想練了,雪芽便帶著讀書識字。任卷舒都安生不少,除了跟朱又玄鬥鬥嘴,也沒怎麽闖禍。

若谷輕搖銀扇,這日子也是越過越有盼頭。

“師父,什麽時候渡天劫啊?”任卷舒湊上前,“師父,這麽冷的天,你為什麽要扇扇子?”

一時順手了,若谷沒睜眼,合起銀扇,輕聲道:“你著什麽急?早上不是還說最討厭朱又玄,反正是他渡天劫,又不是你渡?小卷兒這麽好的嗎,討厭的人也要關心關心。”

“才不是關心他。”任卷舒擠到若谷懷裏趴著,“他要是死了,還是什麽魂飛破了,雪芽肯定要傷心的,師傅也要傷心的。”

若谷笑了下,“就你不會傷心?”

“我才不會。”任卷舒哼了一聲,“到時候,我就等著吃烤乳豬。”

若谷道:“是嗎?那小卷兒等著就好了,何必問這麽多。”

任卷舒竟真沒說話。

若谷笑了下,緩緩睜開眼,烏桕樹搖著橙紅黃綠的秋色,才轉眼間,便過了一季。

“快要入冬了。”

“嗯?”任卷舒擡起頭,看向若谷,問道:“快要入冬了?可是書上講,要等樹上的葉子都掉光,才會進入冬天。”

若谷將她舉起來,還挺沈的,個子好像也長了。

胳膊架上去,腦袋便自己縮了起來,任卷舒看著活像個受驚的鵪鶉,若谷沒忍住笑出聲,“書上講的?書都是人寫的,或許是樹不同,也或許是地方不同,又或許是寫書的人誇大了說辭,都說不定。”

任卷舒似懂非懂地點頭,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書上說的也不能完全信。

“冬天是不是,不會打雷?”任卷舒道。

若谷將她放到地上,搖頭道:“基本上不會。再等等,等到元日,會放炮仗,就想打雷一樣。”

任卷舒無所謂道:“不是真的打雷就行。”

渡天劫,就像隨時會來索命的詛咒,對於若谷來說,自然不是大事,但對於這三個小妖來說,可是天大的事。整天提心吊膽的,就怕還沒準備好,天雷‘哐’哄一聲,朱又玄就被劈沒了。

任卷舒雖然討厭他,但他要真死了,那也是不行的。朱又玄這人適合活著拿來討厭,懟兩句,實在不行,打一架也不錯,可不適合死了懷念。

若谷叮囑道:“我先回去一趟,你們在這別亂跑。”

三人嘴上答應著。

若谷一走,任卷舒便按耐不住,躍躍欲試想要跟上去。

朱又玄攔在她身前,“師傅說了,不能亂跑,更不能去再招惹半月山的弟子,你又要惹師父生氣!”

任卷舒將他推到一邊,“要你管,你先渡過你的天劫吧,我又不傻,肯定不會被發現的,又不像你,笨豬。”

朱又玄冷聲道:“誰稀得管你,到時候,被師父罵了,可別哭著找我們。”

“誰找你!”

“也別找阿姐!”

雪芽急忙拉開兩人,“不是說好了,不吵架啊的嗎,怎麽又吵起來了?”

“還不是她要胡鬧。”朱又玄說完便轉過頭。

任卷舒道:“我就是跟過去看看,又不幹什麽壞事,你們就不好奇師父每天去做什麽嗎?”

好奇肯定是好奇的,師父既然說了不能過去,肯定也是為了他們好。雪芽勸解道:“師父作為半月山的掌門,本就要降妖除魔,要被人知道偷偷養了幾只小妖,肯定要說師父壞話。”

任卷舒拉著雪芽的胳膊,湊上前撒嬌,“不會的,師父給了香囊,他們察覺不到妖氣。我變成小黑貓的樣子,偷偷跟上去,就看幾眼,絕對不會做什麽,好阿姐,求求你了,你就讓我去吧。”

雪芽自知說不過她,叮囑道:“只能過去看看,不可與旁人接觸,不能吐人言,更不能做什麽。”

“好。”任卷舒一口應下,轉身想走,又拉著雪芽蹭了蹭,“阿姐最好了!”

反腳踢了朱又玄一腳,“走了。”

“阿姐,你又依著她胡鬧。”

“就一次,讓她去吧。”雪芽無奈笑了下,“我們繼續去修煉吧,小卷兒法術練得太快,在這也是閑不住。”

“好。”

一路躲藏著跟了上去,小黑貓躲在草叢中,觀察著半月山。兩個圓溜溜的眼睛,東瞅瞅,西瞧瞧。

原來半月山有這麽多人!

尾巴輕輕搖晃著,任卷舒心裏莫名驕傲起來,師父好厲害啊,居然帶領了這麽多人。

她這次聽話的很,只是躲在草叢,或是犄角旮旯的地方,靜靜看著師父與她們交談。師父進了一個大廳,她便不再跟著,免得被發現,又少不了戒尺伺候。偷偷貓著,聽他們嘴裏談論的閑聞趣事,有意思的便記下來,留著回去講給雪芽和朱又玄聽。

兩人果然都喜歡聽,就連朱又玄都會問一句,“然後呢?”

任卷舒又故作玄虛的給他講完。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二三四五……無數次。任卷舒法術學的快,每次要死要活的識完字,便跑出禁地在半月山內溜達。等雪芽和朱又玄學完,她差不多就帶著好玩的趣事回來了,正好讓兩人聽個樂呵。

特別是朱又玄那個苦瓜樣兒,也就這個時候能樂上一樂。

因為沒有出過差錯,三人都悄悄認同了這個逾規越矩的行徑。

有次竟被一個小弟子發現了,幸虧她機靈,‘喵喵喵’的上前蹭了兩下,便往下山的方向走,果然騙過了他。

此後,任卷舒也稍微大膽了些,會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跑到院墻、屋脊上曬太陽。

入冬後,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小路上堆起厚厚的積雪,比小黑貓還要高上兩層。

任卷舒試著用小爪子踩到雪上,凍得肉墊疼,也就放棄出去浪的念頭,硬生生在山洞憋了十來天。

朱又玄也移到山洞去住,兩人更是少不了的鬥嘴。

任卷舒躺在羊毛毯上,翹起二郎腿,隨口道:“朱又玄,春天就要下雨打雷了,你這靈力什麽時候能強起來?”

朱又玄不耐煩道:“我為什麽一定要被雷劈?渡天劫說不定是別的。”

任卷舒道:“師父說了,雷劫是最常見的。”

“師父又沒說我一定會被雷劈。”

任卷舒坐起身看著他,“你不會是沒認真修煉吧,怎麽會提升的這麽慢?你身子又不弱。”

朱又玄雖沒修成人形,但這小野豬渾身都是腱子肉,硬朗的很。

“沒有,你不是說要出去,怎麽還不走。”朱又玄懶得跟她多說,反正師父說過,他這修煉速度是正常的,任卷舒那才不正常。

任卷舒化成原形,蹭的跳下床,差點把正事忘了,好不容易等到雪化完,可要好好去逛一圈。

她在半月山亂竄,就是沒看到師父身影,細數下來,已經三天沒見到她人影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你們看沒看到棠甘樹結果了。”

“就兩個這麽大的黃色果子。”其中一個弟子彎曲著手指,比劃出一個雞蛋大小的樣子。

“你可別小瞧了這兩個顆果子,棠甘樹可是百年難結一果。這吸收了一百多年的日月精華,但凡能咬上小口,都不知道要漲多少靈力。”

“想想就行了,我們可吃不到,是給人家救命用的……”

咬上小口,都不知道要漲多少靈力!任卷舒瞪大眼睛,忍不住又看了他們一眼,朱又玄這不就有救了。

她在著半月山裏找了兩天才找到,本來以為是顆高大威猛的樹,沒想到長得跟棵桃樹一樣。

任卷舒盯著棠甘樹,心道:“這樹長得真讓人看不懂,從根部生出許多藤蔓包裹著樹幹,遠看以為是黃粉色的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葉子。”

果子被藤蔓吊著,淡黃色的兩個小果子。

任卷舒皺了下眉,就這個吃一口能張很多靈氣?

有兩個呢,拿一個應該沒事。她張望著,又怕設的有法術,不敢輕易靠近,先撿了塊石頭丟過去。

石子砸到樹幹上,隨後滾落下去。

沒事。

任卷舒觀望著四周,有點不可置信,偷偷蹲了半天,見真沒事,快速沖上去薅了一個,急忙藏起來往回跑。

一路提心吊膽,回到禁地才松了口氣,她化成人形,將果子先藏了起來,“雪芽,朱又玄,我回來了。”

雪芽起身迎她,“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沒什麽好玩的。”任卷舒環視一遭,問道:“師父,不在嗎?”

朱又玄沒停止修煉,擡頭瞧了她一眼,道:“沒有。”

任卷舒徹底放松下來,將果子拿出,“我給你們帶了個好東西。”

雪芽瞧著她手裏的果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便疑惑道:“這就是那好東西?”

任卷舒“嗯”了聲,用小刀給雪芽切了小塊,剩下的給朱又玄遞過去。

雪芽不用渡天劫,以後還有機會吃,先吃一點。朱又玄得多吃點,不然,人沒了,啥都沒機會吃了。

朱又玄看著少的可憐的小果,道:“就這點東西,你自己留著……”

他還沒等說完,任卷舒趁機把小果塞到他口中,順便還捏住他的嘴。

沒辦法,朱又玄咽下了。

任卷舒見他咽下才松開手,只聽朱又玄說,“不好吃,沒什麽、沒什麽味…道…”

話還沒說完,只聽“哐”的一聲,他直接摔倒在地。任卷舒還沒來及扶他,身旁的雪芽也倒在了她身上。

任卷舒心底一緊,完蛋!不會整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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