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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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放開我!”

若谷施法給他們定住,端詳著紅衣女娃,生的挺俊俏,就是這呲牙裂嘴的模樣,惹人想笑。

“你是誰?看著我幹什麽?把我放開!要不然、要不然我撓花你的臉。”

不僅聒噪,還有些脾氣,若谷笑了下,開口道:“可有名字?”

“任卷舒!”她動彈不得,眼睛兇狠狠地瞪著,“你為何不回答我的問題?將我放開!”

若谷微微點頭,又心生狐疑,兩個月大的貓,也就剛能獨立生存,又怎會凝丹化形?

就此放她出去,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倘若學壞,到時候降她又是一難題,還不如現在就將她扶正。

“你還沒看清眼下的情形嗎?”若谷圍著她踱步,“你現在被我控制,動彈不得,不想著如何求我放了你,倒還要挾起我來了?”

“我求你,你就能放了我?”任卷舒冷哼一聲,“你要是真想放了我,不求你也放。”

十餘歲的小娃模樣,伶牙俐齒,思維敏捷,若谷收回目光,勾起嘴角,將她身上法術勒得更緊。聽她只是喊叫,卻不會掙脫這法術,若谷指尖輕輕一轉,身上箍緊的法術便松開不少。

九尾都修出來了,這最低級的捆綁之術居然掙脫不開?

若谷道:“你從何處來?又是怎麽落到的那片荒山?”

任卷舒翁張著嘴,一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的樣子,眉眼間的惱怒逐漸蛻變成疑惑,小聲嘟囔道:“是從哪來的,是哪裏?”

“你既然不記得自己從何而來。”若谷轉身蹲在她面前,將她炸起的頭發捋順,語氣輕柔地說,“可知要到何處去?”

任卷舒盯著她的手,兩眼滴溜溜轉,好像沒聽到剛才的話語,若谷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下 ,又問道:“可知道要去何處?”

毛被捋順後,任卷舒也不咋呼了,搖了搖頭,“不知道。”

若谷問道:“除了名字,還記得什麽?”

“我是只黑貓。”

這哪裏用記,若谷像哄孩子一般問道:“還有呢?”

“沒了。”

什麽都不記得,更好說了。若谷眉眼含笑,柔聲問道:“既然你不知從哪來,又沒地方去,不然跟我們留在這?”

任卷舒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瞧了眼一旁的雪芽,又轉頭看向那頭小野豬,不知道小腦瓜裏怎麽轉的。片刻後,揚起小臉,傲氣道:“我為什麽要跟你們在這?”

說罷,沒人應聲,她餘光瞟了眼幾人,心裏莫名有些急了,一咬牙,“我才不稀罕在這呢,放開我,我要走,我才不要在這。”

“那你要去哪?”若谷也不慣著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小野豬,將它身上的法術解開,“你可有地方去?”

任卷舒瞪著她,哼一聲將頭擰過去不再看她,“要你管!”

若谷站起身,拍了拍手,“那我們走吧,這個時間該吃飯了。雪芽你和小豬在這玩,別往遠處跑,我去拿些吃食過來。”隨後又小聲叮囑道,“不管她說什麽,都不要理她。”

雪芽有些疑惑,還說是點頭道了聲,“好。”

若谷走後,雪芽便坐到烏桕樹下的石凳上,繼續看著剛才的詩文,小野豬跟著她走過去,隔開小段距離,趴在一旁。

任卷舒掙紮半天,掙不開,掃了眼她們,傲氣地撇過頭。又過了片刻,見真沒人搭理她,便開始亂喊亂叫。

吵得人頭疼。

雪芽悄悄回頭看向她,方才還是站著的,不知怎麽回事,倒在地上左右滾著,嘴裏又喊又叫。

霎時間,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四目相對下,任卷舒安靜下來,呆呆看向雪芽。

肩膀將雪芽下半張臉遮住,只漏出一雙眼睛。她眼睛裏有星星,碎掉的那種星星。任卷舒感覺這樣的眼睛好像在哪見過,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雪芽見她不再喊叫,便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哎!你會解這法術嗎?”任卷舒想蛄蛹過去,奈何離得太遠,沒等動幾下,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雪芽記掛著師父的囑托,抿起嘴來,沒有接話。她本就不會解那法術,說了也是白說。

任卷舒見她不理人,也沒再追問,蛄蛹著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下,看著天上的雲彩,聽著蟲鳴鳥叫,不知何時又睡了過去。

夢裏可是美酒佳肴,香氣繚繞,任卷舒忍不住聳了聳鼻子,越聞越覺得真實,烤魚的味道!她睜開眼時,滿天的星星早已升了上去。微微側過頭,若谷她們正在烤魚,大鯉魚架在篝火上,烤的滋啦啦響。

她咽下口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打了聲哈欠。

若谷聽到了身後的小動靜,故意沒有搭理她。

任卷舒快被香迷糊了,肚子也不爭氣,接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管她搞出什麽小動靜,都沒人理。

故意的!她們故意的!

再三猶豫下,她張嘴“哎”了一大聲,又說道:“你們到底想不想讓我留下?”

若谷忙著擺弄手裏的柴火,漫不經心道:“隨便,看你怎麽想了。”

任卷舒一邊有些不樂意,覺得若谷並不是真心想讓她的留下,一邊又被烤魚迷的魂不守舍。使勁搖了搖頭,才讓自己清醒些,“如果你們很想讓我留下,我也可以勉強答應。”

若谷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可不要勉強。”

“你們就沒想讓我留下,你騙人!都騙人!”任卷舒心裏不舒服,一個勁的在地上打滾,滾著滾著,手腳並用胡亂蹬起來。自己可勁撲騰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身上的法術解開了!

若谷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眉眼含笑,嘴角想壓也壓不住,“快過來吃飯。”

語氣軟軟的直往心裏鉆。

“嗷。”任卷舒嘴上硬氣,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快到人跟前時又慢下腳步,一臉傲氣的樣子,眼神滴溜著將她們瞧了個遍。

吃飯的方石桌很矮,擺放著四個小石凳,小野豬雖沒化成人形,卻也占下一個。若谷落座後,雪芽也跟著坐下,任卷舒瞧了瞧剩下的小石凳,不肯坐下,擡眼看向若谷。

若谷先給小野豬放了些青菜,也沒看她,開口道:“坐吧,站著幹什麽。”

任卷舒盯著石桌,她們面前都有碗筷,就自己這邊沒有,心裏更不舒服了,一屁股坐下去,嘴撅得老長。

若谷道:“先前是我救了你,於你有救命之恩。你要留下,便做我徒弟,拜我為師,受我管教。”

任卷舒兩手左右指出,疑惑道:“這兩個都是你徒弟?”

若谷點頭道:“自是。”

小野豬尾巴揚起來甩了甩。

任卷舒道:“那我先做你徒弟,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不做了。”

向來都是師父不要徒弟的,哪有徒弟不要師父的?若谷笑了下,也不與她計較這些,反手變出碗筷。

任卷舒拿起眼前的碗筷仔細端詳,方才撅起的小嘴也收了回去,原來是做了徒弟,才能有碗筷。

若谷先給雪芽夾了一筷子魚肉,任卷舒看到趕緊坐好,端起小碗等著,又看她給小野豬夾了一筷子,“豬也要吃肉嗎?”

若谷點頭道:“會,它們是雜食。”

任卷舒看她又夾起一筷子,拿著小碗往前遞了遞,那塊魚肉卻沒落到碗裏。她呆呆看著若谷,將碗放下,“你偏心,你只給他們夾,不給我夾,我不要做你徒弟了!”

若谷一楞,之前都是三人吃飯,不知不覺間已經養成習慣,方才下意識就先放到自己碗裏了。任卷舒一臉倔樣,眼裏憋著淚花,就是不哭,將碗筷放在桌子上,手背起來。

狠話說出去了,人還在這坐著。

若谷急忙夾了兩塊魚肉放到她碗裏,“好好好,師父偏心,偏心小卷兒行不行?給小卷兒夾兩塊。”

任卷舒面上有些扭捏,拿起筷子,嘟囔道:“一塊就行,那我還做你徒弟。”

“好,快吃吧。”若谷給自己捏了把冷汗,這徒弟還真不能多收,偏袒不過來。

任卷舒吃著,偷瞄若谷一眼,端著碗跑了過去,從旁邊擠到她懷裏坐下,“師父,我在這吃。”

“不成規矩。”

任卷舒疑惑地轉頭看向她,“誰的規矩?師父的規矩嗎?”

若谷道:“先輩定下的規矩。”

“我才不管他們。”任卷舒轉過頭去,怕擋到師父吃飯,便靠著石凳坐下,伸著筷子往桌上夠。

若谷看著懷裏小小的一團,心也跟著軟下去,方才在地上滾得,頭發上都是雜草。她伸手去摘,思忖片刻道:“現在師父定下規矩,以後吃飯不準往別人懷裏鉆,都自己好好吃飯。”

“好。”任卷舒答應得痛快,以為師父在摸她的頭,一個沒忍住貓耳貓尾顯出來,靠在若谷手上蹭了又蹭。

吃了一會,任卷舒看向雪芽,“要不我們換一下,你也來師父懷裏坐一會兒。

若谷:“???”

雪芽表情淡淡地搖頭,“不要,不喜熱。”

“好吧。”她又看向一旁的小野豬,“你要跟我換嗎?”

小野豬差點把自己嗆死,連連搖頭。

若谷無奈笑了下,分的還挺公正,就是沒問問她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吃完飯,若谷簡單交代了幾句,特別叮囑任卷舒‘不要亂跑’,便離開了。

任卷舒道:“真有壞道士,抓我們?”

雪芽道:“有。”

任卷舒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跟著雪芽回到山洞裏,小野豬就守在洞口趴下。

雪芽想要化為原形,被任卷舒一把攔下,“你化成原形幹什麽?”

雪芽道:“睡覺。”

“睡覺為何要化為原型?”任卷舒有些扭捏,因為雪芽總是沒什麽表情,好像也太喜歡她。但是山洞裏空蕩蕩的,一個人睡有點害拍,“要不,你和我一起睡?”

雪芽拒絕得幹脆,“不要,熱。”

任卷舒松開手,假裝無所謂道:“那好吧,反正我一個人睡這麽大的床,更自在,想怎麽滾,就怎麽滾,也不用擔心壓到別人,而且……”

還沒說完,雪芽已變成小白花回到盒子裏,任卷舒噤聲,自己跳到床上躺著。

夜裏,小黑貓偷偷跳上桌,靠著小白花的盒子卷成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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