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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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飯後,幾人的想法不約而同。先開完兩個房間,剩下的時間休息,順便琢磨琢磨如何出去。

出去才是正事。不能一直耗在客棧,陪夬離玩這破游戲。

十八個房間,少說也得有十八個妖怪,夬離從哪找來這麽多?還都聽他差遣。任卷舒思忖了一會,開口道:“今天開個三樓的房間?”

同其塵點頭,“都可以,要開中間那一間嗎?”

她又搖搖頭,“雖然去過兩次三樓,想起來還是覺得陰森,先不開那一間。”先不說房梁上吊著的那口棺材裏有什麽,光是地上的那些木偶,就夠她們受的。

能少用些力氣,就少用一些。

“你們不就去過一次嗎?什麽時候去的第二次,我怎麽不知道?”燕辭歸湊上來,一臉疑惑道:“還有,什麽房間,那間?”

靈久也跟著說:“我怎麽也不知道?哪一間,裏面有什麽?”

雪芽先前知道,現在就沒再吭聲。她本來話就不多,這個反應也還算正常。

燕辭歸以為她也不知道,將她拉攏過來,一同盯著兩人,“好啊,你們兩個還有小秘密了?說,什麽時候背著我們三個偷偷去的,都幹什麽了?”見同其塵想開口,他急忙伸手指著他,“我可跟你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靈久跟著附和道。

任卷舒笑了下,垂眼看她,“你知道什麽意思嗎?就跟著說。”

“我當然知道,說了就饒你們,不說就……”

任卷舒道:“就什麽?”

“就罰你們,罰,罰……”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要罰什麽。

燕辭歸打斷她,“行了,別罰罰罰了。”他沖同其塵擡著下巴,“你這次下山學壞了。以前在長留山的時候,有什麽行動都會跟我們說,現在你兩個好了,就背著我們有小秘密,還偷偷行動。”

雪芽淺笑一下,也跟著添亂,故意道:“就是,他兩個好,就忘了我們。”

同其塵百口莫辯,心裏思索著如何解釋。任卷舒已向燕辭歸走過去,逼著他後退了兩步,又順手在靈久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笑道:“怎麽聽你這意思,是說我把他給帶壞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們好了,誰跟你說的,你這木頭師兄說的?”

“我沒說。”同其塵這話接得倒快。

靈久道:“你兩個真好了!”

“沒好。”同其塵道。

任卷舒捏起她的小臉,“好什麽好?你知道什麽是好嗎?”

靈久被她捏著嘴,話說的含糊不清,“會黏在一起,舔毛,抓癢,一起玩,還會睡在一起生小貍。不對,生小貓。”她又看了眼同其塵,皺眉道,“人貓,貓人?”

這說的也太直白了些,任卷舒頭一回被說楞了,隨即放開靈久,輕咳兩聲,“小孩子,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以後別瞎說。”說罷,她也沒看同其塵是什麽反應,肯定也是尬住了。

她是妖,他是人,還是個道士,就連靈久都知道,強湊在一起會很奇怪。

怪不得都說人妖殊途,就是不知道那些戲文是怎麽編出來的?

“上次行動前,我們去過一次,在走廊遇見劉婆婆就下來了。”同其塵一本正經道,“剛剛說的那個房間,是分工行動時看到的,裏面是成群的木偶,房梁上吊了口棺材。因為後面緊接著就是劉婆婆被殺,夬離搞這個游戲,一系類事兒堆著,沒機會說。”

本來沒什麽,被他一本正經地解釋一通,就覺得不對勁,至於哪不對勁,任卷舒還真說不上來。

好像的確是這麽個事兒來著,燕辭歸擺了擺手,給自己開脫道:“想起來了,這麽個事兒啊,被夬離這小鬼搞得頭昏腦脹,你們怎麽也忘記說了,我還以為……”

同其塵道:“你以為什麽?”

燕辭歸咽了下口水,看同其塵一眼,心道不會說話就算了,還不看事兒,這不故意把他架在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以為你兩個私自行動,不想帶我們唄,還能是啥?”

同其塵這次沒說話。

雪芽從中調和道:“別管這些小事了,先把兩個房間開了,再想想怎麽對付夬離。”

靈久道:“他一天天的都幹什麽去了?還以為會在這盯著我們,沒想到根本看不見人影。”

燕辭歸道:“也是,他喜歡玩這些亂七八糟的,這個時候居然不看著我們。”

對夬離來說,比這更重要的事,應該只有劉婆婆了。同其塵道:“應該是在忙著為‘借屍還魂’做準備。”

“應該是,也想不到別的了。”任卷舒說著往樓上走,“先去開門吧,一會再說他。”

同其塵甩出兩張符紙在空中卷成一團,倏地變成兩個小火球懸在空中,三樓的走廊被照亮不少。

二樓和三樓的布局一模一樣,單看上去,多少有些恍惚,但是能明顯感受到三樓更陰濕。

任卷舒徑直略過了第一個房間,之前看過,裏面的雜物太多,等動起手來,她們不占優勢。

一共五個人,就選了第五個房間,她轉頭看著靈久,“盡量保護好自己,教你的暗器就當練練手了。”

靈久使勁點頭,“放心吧,卷兒姐,我那三腳貓的功夫也不是白練的。”

任卷舒笑了下,轉頭將門上的封印毀掉,順手推開門。同其塵也配合,迅速擲了張符紙進去,房間猛地被照亮。

跟上次看的差不多,角落裏堆著廢舊的板凳,床榻也積攢了不少塵土,一股發黴的味道。

幾人站在門口,仔仔細細地瞅了半天,這次可沒忘記看房頂,啥都沒有?

任卷舒抽出腰間的魚骨鞭,在空中甩了個圈,只聽“啪”的一聲,火光跟著晃了兩晃,再沒別的動靜。

真的沒有東西?她跨過門檻走進去,細細打量著。靈久還是墊底,在門口站住,沒再往裏面走。

任卷舒耳朵動了動,聽床邊好像有‘咯嘰咯嘰’聲,她握緊手中的鞭子,目不轉睛盯著那。幾人都察覺到異響,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不一會兒,一個白色的小東西漏出頭,左右轉悠兩下又躲了回去。

那東西個頭不大,也就和食指差不多,來去極快,沒能看清面貌。

燕辭歸疑惑著說了句,“小白鼠?”

話音未落,小東西又跑了出來,後面還帶著一排,徑直朝他們過來,幾人後撤兩步。

它們也不怕人,離近些才發現是一塊塊白骨,有大有小,瞧著應該是手上的骨頭。

排成排走到幾人身邊,挨個繞了一圈,最後都扒上任卷舒的魚骨鞭。

任卷舒輕輕甩動魚骨鞭,它們一端扒在上面,一端翹起在空中飛了兩圈,“這些小骨頭有點意思,也不攻擊人,不會是夬離養著解悶的吧。”

同其塵緊盯著它們,開口道:“不要掉以輕心。”

任卷舒點頭,看向一群小骨頭,它們順著魚骨鞭網上爬,上兩步就滑下去,撲騰一頓還是在原地待著。

一個小骨頭‘啪’地掉在地上,剎那間,其他的都安靜下來。

地上的那個扭動著身子往回走,剩餘的小骨頭齊刷刷跳下鞭子,跟它從床側鉆了進去。

小家夥們扭動的樣子太滑稽,幾人一時看入神,竟然忘上前阻攔。

燕辭歸道:“這是出來打個招呼?”

按之前的規則來說,打開門就可以,它們不動手,也就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但,實在好奇它們跑哪去了,任卷舒彎腰往床下瞅,那堆白骨聚成一團,逐漸還原出手的形狀。

白骨手往裏面爬,勾的她蹲下身往裏面看,一具白骨平躺在床下,顱骨慢慢轉過來,“被你找到啦。”

“小心!”任卷舒一躍而起,幾根白骨在腳下打了個回旋鏢,又回到床下。

同其塵立即在床前設了道屏障,白骨再次飛出來時,被彈了回去。

只聽裏面一陣“咚咚咚”,緊接著傳來尖銳又陰森的聲音,“被找到啦,被找到啦,被找到啦……”

明明是這些小骨頭自己跑出來,勾引她們看過去。這可不是怕被找到的樣子,巴不得別人找到它呢。

床前面被擋住,零零散散的白骨從四周爬出來,幾人後撤幾步,看著一堆小骨頭聚形。

任卷舒率先反應過來,“等什麽啊,快點上!”

那群白骨像是能聽懂她的話,停頓一秒後,紛紛向幾人襲來。

任卷舒大概掃了眼,具體少那塊骨頭,她不知道,但是顱骨不在,這一眼就看出來。

不會是在哪躲著,想要偷襲她們吧?

一鞭子抽開襲來的白骨,她轉過頭看了眼,床下卡著個來回轉動的顱骨,一圈圈轉的跟風車一樣,就是出不來。

任卷舒笑了下,一鞭子將它抽了進去。

“下頜骨,我的下頜骨,疼疼疼疼疼疼!”

一陣慘叫聲過後,成群的白骨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狠狠向她刺過去,而且是只攻擊她一個。

“卷兒姐!”靈久在一旁看得著急,掏出身上的暗器,一個接一個飛出去,只有少數打到了白骨。

那些被暗器打飛的白骨,在地上滾過兩圈又朝著任卷舒撲過去。

“靈久,你老實待著,別過來!”

“好!”靈久大喊了句。她也沒想過去,就她這兩下子,還不夠添亂的,再說她也沒這個膽。

魚骨鞭將任卷舒圍在中間,繞成一圈,待白骨撲上來時,猛地將其抽散,三人趁機將她圍起來。

一轉眼的功夫,又都撲了上來,幾人被迫成為防禦狀態,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燕辭歸道:“這東西的致命點在哪?”

手裏的劍已經掄出殘影,同其塵平淡道:“不知道,得觀察一下。”

在她那一鞭子打下後,這些白骨才開始狂躁,看來,顱骨應該是最重要的地方,任卷舒抽空轉回頭看了眼,沒想到它又卡在床底了。

“同其塵,先滅了那塊顱骨。”

他順著任卷舒指的方向看了眼,指尖在劍從劃過一串符文,直沖顱骨刺過去。

“頭!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頭!”

尖銳的聲音紮進耳朵,疼得不行。

那群白骨像是瘋了,完全不顧阻攔,攻擊任卷舒的一多半轉移目標,一股殺氣直沖他過去。

他瞟了眼刺在顱骨上的青紋劍,現在還不能拔,只好放出手腕上的縛妖帶,硬擋了兩個回合。

像是肱骨、股骨這些大一點還好,就怕那些小骨頭,跟暗器似的,防不勝防。

顱骨妖氣越來越弱,這些白骨就越發狂躁,拿出了同歸於盡的念頭。

玄蛇劍從他腦後擦過,擋住一小節白骨,燕辭歸反手又擋了一個,順帶臭屁了句,“救你一命,來日喊聲義父聽。”

同其塵用縛妖帶把他向外送了一段,側身躲過一劫,開口道:“靈久。”

燕辭歸轉頭才看到,兩根白骨正給靈久逼得上竄下跳。

同其塵看了眼劍下的顱骨,還差一點,手中的符紙定住幾個,擡眼間,心頭猛地一緊。

魚骨鞭被骨盆死死卡住,任卷舒側身斜走,躲過左邊的攻擊,還沒等站直,腰間多出只手撈著她斜側一步。

聽到身旁的人悶吭一聲,她偏頭看過去,一時間沒看到同其塵有受傷的地方。

剛轉過頭,一節白骨從雪芽胳膊上劃過,白衣瞬間被染紅了一片。

“找死。”任卷舒瞬間惱了,從他身邊竄出去的瞬間,幻化出貓耳貓尾,手掌拂過魚骨鞭,留下淡淡紅痕,將她身邊的白骨抽了個稀碎。

同其塵抽出青紋劍,所有的白骨停在半空,不到一秒接連落到了地上。

他偏頭看向碎掉的顱骨,也是個稀裏糊塗的笨妖,居然會把自己卡住。

“我看看。”任卷舒掰開雪芽的手,白衣被染紅了一小片,好在傷口不深。

她瞅著一地的白骨,都該磨個粉碎。

雪芽見她運作妖丹,隨即伸手阻攔,輕聲道:“小劃痕,沒事。”

“小劃痕也不行。”

動用妖丹多少會損傷元氣,雪芽實在擰不過她,也就隨她去了。

“同其塵。”靈久被燕辭歸拎著,撲騰道,“你沒事吧,後背有個大紅點。”

燕辭歸收起劍,聽她說完才註意到同其塵後背的傷,“你被傷到了!”他拎著靈久疾步上前,盯著肩胛骨一旁的傷口,衣服被浸紅了小塊,還能看出往外冒的鮮血。

燕辭歸伸手封了傷口周遭的穴位,一手撐著他,“靈久拖著另一邊。”

靈久將他手中的青紋劍移開,用頭頂著同其塵,才勉強將人扶住。她看著眼前的劍柄,心道這東西真快跟她一樣高了,還死沈。

同其塵手指點了點她的肩膀,輕聲道:“將它丟在一旁吧,青紋劍認主,別人動它會被誤傷,它跟你擰勁呢。”

怪不得死沈死沈地拿不動,原來是跟她擰著勁呢。靈久瞬間松開手,青紋劍沒倒,反而直直立在那,她舉起雙手,揚頭看向同其塵,“我什麽都沒幹,它自己杵在那的。”

同其塵臉色發白,唇色也沒好到哪去,“沒事,不用管它。”

靈久嘟囔了句,“它還有小情緒了?”

隨後額頭就被劍柄打了一下。

靈久還沒開始喊冤,同其塵就嚷了青紋劍一句,“再胡鬧!”

青紋劍啪的一下倒在地上,來回滾了兩圈,同其塵就當沒看見,也不理它,沒滾幾下就老實躺著不動了。

處理好雪芽的傷口,任卷舒轉過身來,同其塵架在兩人中間,用力支楞著腦袋。

第一次看他傷成這個樣子,心裏很奇怪,有些不習慣。

“傷到哪了?”任卷舒說著朝他走過來。

燕辭歸道:“後背。”

同其塵擡頭跟她對視了一眼,見她指尖施展法術,頭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虛聲道:“別耗費法力,那節白骨還在裏面紮著。”

“你怎麽不早說。”燕辭歸看向他的傷口,那根白骨刺的很深,已經完全看不見。

“它堵在裏面,不至於失血過多。”同其塵道,“先不用管,你把我穴位解開,我封住周遭血脈,先去開第二扇門。”

燕辭歸道:“你看你是瘋了,封住血脈再用功,你是想暴斃而亡,不要命了?再說這個傷口緊挨著心臟,稍有不慎,你就等著長眠吧。”

同其塵道:“我有分寸。”

燕辭歸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嚎!你可得了吧。”

任卷舒道:“別給他解,一會給他丟在旁邊,我帶你們去開第二扇門。”

“聽到了沒。”燕辭歸道,“我聽卷兒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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