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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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任卷舒倒在雪芽懷裏，臉色慘白，唇色漸漸烏紫，同其塵急忙拿出一顆藥丸，給她塞進嘴裏。只能暫時緩解毒發，這解藥還得找錢江堯拿。
他轉身看向地上的錢江堯，面上也是中毒跡象，過去又給塞了顆藥丸。
“你這毒，可有解藥？”同其塵擡頭看著靈久。
靈久揉搓手指，無措道：“沒有，我、我還沒修煉出來。”她看著地上倒下的人，眼下的影像有點重疊，只能捏著手指。她還沒煉出解藥，還沒練出來。
“……靈久，靈久，靈久！”
她猛地緩過神，緊緊捏在一起的雙手被同其塵分開。
同其塵看著她道：“沒事吧。”
靈久一個勁搖頭，又看了眼地上的錢江堯，小聲道：“他會死嗎？”
“沒事，不會死。”見她好像害怕，同其塵在她後背拍拍，“別看了，去找雪芽吧。”
靈久點點頭，跑到雪芽身邊守著。
燕辭歸將錢韶光雙腿綁起來，環視一圈，走到同其塵身旁，“不然給師傅傳個信，問一下這毒怎麽解？”他蹲到錢江堯身邊，拔出他胳膊上的爪刀，用衣服擦了擦，又將傷口包紮上，“還是先找附近的郎中看看？”
同其塵道：“你給師傅傳個信，我去找郎中過來。”
“好。”燕辭歸先將爪刀遞給雪芽，拿出八卦盤開始傳信。
同其塵還沒走出大門便看見幽柔她們。
幽柔急切道：“怎麽樣了？”
“已經將錢韶光拿下。”同其塵道，“但是任卷舒和錢江堯都中毒，你可知道姑墨最好的郎中在哪？我去請。”
“東面有一個……”
幽柔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我來吧。”阿七婆從幾人身後走出來，“解毒，這事我還算擅長。”
這時也顧不上這麽多，同其塵道了聲謝，將幾人帶到任卷舒面前。
阿七婆道：“她這是中了天仙子毒，此毒制作過程中，各種毒草的比例不同，相對應的解藥也不一樣，只有下毒的那人，能做出解藥。”
同其塵皺眉，指向一旁的錢江堯，“這人的毒，能解嗎？”
阿七婆拄拐，緩緩蹲下身，將錢江堯查看一遍，“這毒是誰下的？”
靈久往雪芽身後縮了縮，“是他自己咬的我，我沒給他下毒。”
阿七婆起身瞧了她幾眼，淡淡一笑，“原來是只貍。”
靈久瞬間支棱起耳朵，探頭看向阿七婆，“你怎麽看出來的？”
阿七婆搖頭笑道：“這毒不一般。”
“阿七婆，這毒你能解嗎？”同其塵道。
“能。”阿七婆拿起拐杖，示意他們都往後退一退。
一雙黑色翅膀從她身後“唰”地展開，從空中抖動了兩下。在旁邊站立，能感受到風被帶動著來回跑了兩圈。
阿七婆手勢變換，拐杖直立於錢江堯上方，縷縷青光旋轉纏繞註入他身體，片刻間，青光逆轉纏繞著黑氣進入拐杖。
錢江堯臉色漸漸好轉。
拐杖落回手中，她咳了口黑血，身後的翅膀收回。同其塵上前扶住，單手運氣，掌心在她身後拍開。
阿七婆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兩下，搖頭道：“不礙事，調理一陣就好了。”
同其塵停手，“嗯”了聲。
她沒松開手，看向同其塵，“能否借個人情，我想去長留山下修養。”
“好。”同其塵點頭，“等這事結束，我叫應清來帶您過去。”
阿七婆緩緩作揖，“多謝。”
同其塵收回目光，阿七婆應是想離長空道長近些，想離她救命恩人近些。
錢江堯還沒醒，同其塵在他身上搜了一圈，摸索出一個小瓶子，裏面是一粒粒小黑圓球，不知道是不是解藥。
尾生皺眉道：“為何我們身上的禁錮還未解開？”
同其塵道：“碎玉還未解決，要等任卷舒解毒醒來。”
見他站在錢江堯身邊等著，幽柔疑惑道：“卷舒姑娘中的毒，是他下的？”
同其塵點了點頭。
看著地上的人，幽柔眼底暗淡幾分。
錢江堯緩緩睜開眼，只能看清人影時，便認出幽柔，嘴唇翁動叫了聲“阿娘。”
幽柔冷聲道：“解藥拿出來。”
他只感覺胳膊疼的要命，全身透出刺骨的寒意，像是死過一遍。緩了一會，才伸手在身上胸前摸索。
“是這個？”同其塵將藥瓶拿到他面前。
手掌順著衣衫滑到地上，錢江堯吃力地點了下頭。
同其塵倒出一粒藥丸，聽到身後的人說：“兩顆。”他又倒出一粒，捏開任卷舒的嘴餵進去。
尾生轉到錢韶光身邊，看他斷了只手，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她笑著踢了踢他的腿，“沒想到，你錢韶光的報應來了。”
錢韶光冷笑了下，“報應？什麽報應？我榮華富貴享用一生，美名在外，美人在旁，報應？只不過是我命數將近罷了，何來報應。”說罷，他還大笑起來，笑道幹咳都沒停。
尾生擡手想要殺他，卻被禁錮束縛，“等我妖丹恢覆，定要你生不如死。”
錢韶光看向她，冷笑道：“隨便，隨便了。”
尾生甩手離開。
任卷舒迷迷糊糊睜開眼，同其塵那張臉就在面前擺著，她‘啪’的一下閉上眼。看來是還沒清醒，出現幻覺了。
靈久看她睜了下眼，搖晃她的手，“卷兒姐，卷兒姐。”
她睜開眼，還是同其塵那張臉，不是幻覺，這次聽他說話了。
“怎麽樣？”
“不怎麽樣。”見他皺了下眉頭，任卷舒也跟著皺了下，“要不你中毒試試，真不怎麽樣。”
同其塵不跟她打嘴架，將金鐲子拿出來。錢韶光會藏，用薄薄的一層金片包住碎玉，鑲嵌在金鐲子中，若不是刻意找，根本發現不了。
他將碎玉挖出來，遞到任卷舒面前，“先將它收了。”
任卷舒伸手變換出清玉塔，將兩者放在一起，靜靜等著碎玉被收進去。
等了半天，一點變化都沒有，她疑惑著拿起碎玉打量，搞了半天，難道不是？看這色澤，挺像的啊。也能感受到裏面隱隱躁動。
燕辭歸拿起八卦盤，看著傳來的文字，解藥沒有，但是說了個重要信息。
看著遞到面前的信息，任卷舒“嘖”了聲，有條件也不早說？上次什麽都沒做，也收進去了。她將碎玉劃過指尖，清玉塔在上，“天地自然，萬物乾坤，收！”
清玉塔泛起白光，一剎那，碎玉被卷入其中。
隨即，幽柔她們身上的禁錮被沖散開，一時間難以適應，顯出原形。數米長的大蛇，錢江堯被眼前這景象嚇懵，呆傻地張著嘴，話都忘記怎麽說了。
任卷舒起身活動肩頸，走到錢江堯身邊，“你這小子到底按的什麽心思，為什麽給我下毒？”
“怕鬥不過你們。”他吃力地坐起身，苦笑了下，“我也想要那塊碎玉，只有它能讓幽柔留在下來。”
身後的大蛇吐著信子，轉頭看向他，“就算你拿到它，我也不會留下來，錢韶光不可能將禁術交予你。”
錢江堯轉身看著眼前的大蛇，嘴唇翁動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幽柔道：“卷舒姑娘，錢韶光就交予我們自己處置吧。”
任卷舒點了點頭。
天色漸亮，灰白色籠罩下來，大蛇皆化為人形。
幽柔對尾生說：“把錢韶光綁起來，吊到弓衣山上。”
尾生嘟囔了句，“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幽柔淡淡道：“折磨夠了，就丟到萬蛇窟去。”
視線落到錢江堯身上，她神情覆雜，思忖片刻，轉身看向同其塵，“還請公子再幫我一個忙。”
“好，你請說。”
“幫我把錢江堯的記憶都消除。”
錢江堯錯愕地轉過頭，“不要，阿娘，不要。”他爬到幽柔腳邊，緊緊抱著她的腿，“不要，我不會跟錢韶光一樣，我不會害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把我帶回弓衣山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幽柔看著腳下的人，楞了一下。第一次見他，七八歲小孩模樣被錢韶光打的滿身是傷，也是這樣爬到她身邊。
“不要讓我失憶，我不能不記得。”他全身發抖，“不然你把我手腳打斷，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你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把我帶回去，把我帶回去，你不能丟下我，把我帶回去。”
幽柔擡頭看向同其塵，淡淡道：“開始吧。”
“不行，阿娘……不行…幽…”
聲嘶力竭的聲音逐漸平靜下來，消失在一片天光大亮中。
徹底沈寂下來。
幽柔叫來侍女，吩咐大家收拾東西，領上銀錢散去。至於錢江堯，安排一處宅院，去掉‘錢’姓，之後便不是她要考慮的了。
她轉身看著幾人，“各位要是不嫌棄，可以來弓衣山坐坐。”
正和任卷舒心意，此時乏的很，需要個能落腳的地休息，便應下這邀請。
還沒走到大門，就聽見外面一片吵鬧聲。
同其塵道：“我先出看看，你們稍等片刻。”
“我和你一起。”燕辭歸緊跟上去。
門口圍了一片人，站在最前面的身穿道服，不知是哪裏跑來的道士。見大門打開，一群人嚷嚷著，“抓住妖怪，將錢老爺交出來。”
看著眼前的架勢，燕辭歸眉毛橫跳，嘟囔道：“這老東西還挺會拉攏人心。”
同其塵看著他們，有的手裏拿棍棒，還有不少人拿的釘耙，靠前幾人身著華麗，應該是平日裏與錢老爺交好的。
見他們不語，眾人就要一同往裏面沖。
燕辭歸大聲喊道：“哎哎哎，怎麽還私闖民宅？”
為首的道士開口，“閃開，我們要降住那妖怪，救出錢老爺。”
燕辭歸擋在他身前，“妖怪？什麽妖怪？我怎麽沒見到妖怪。”
“我們昨晚都看到了，蛇妖，是蛇妖。”
“對，是蛇妖，隔著院墻豎起來老高。”
“殺蛇妖，救錢老爺！”
“殺蛇妖，救錢老爺！”
“……”
眾人亂哄哄地喊成一團，燕辭歸腦袋都快炸了。昨夜就看見了，怎麽沒看昨夜來人救，現在倒是起勁了。
同其塵道：“大家先不要驚慌，這些蛇都是好妖，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
“妖就是妖，什麽好妖壞妖？是妖就會害人。”
“就是，現在沒做傷天害理的事，難道以後不會做。”
“你是何人敢攔在這，莫非跟那蛇妖是一夥的？”
同其塵道：“我們是長留山道士，大家不用著急，她們不會胡亂傷人。”
長留山在世人心中有一定的威望，他此話一出，吵鬧聲小了不少。
“你是長留山的？”為首的道士上下打量他，“不會是個頂著名聲的冒牌貨吧？”
同其塵將八卦盤拿出，舉到眾人面前，這是長留山獨有的法器，自然錯不了。他開口道：“大家都不要驚慌，它們不會傷害你們。”
“那錢老爺呢？你們把錢老爺怎麽了？”
燕辭歸道：“你們那錢老爺不是好人，殺戮蛇妖，現在被人家找上門了。”
“一派胡言，錢老爺的為人，怎會做那樣的事？”
“你們肯定受蛇妖迷惑，跟她們是一夥的！”
“快講錢老爺放了。”
燕辭歸無語地笑了下。
在門後聽著，知道他們應付不來這些人，任卷舒看向幽柔他們，“顯個原形。”
她揮了下手，大門一下被撤開，“沒錯，我們就是一夥的，真有本事，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
“蛇，蛇！”
眾人往上看去，好幾只大蛇從大門上探出腦袋，黑金色花紋比一旁的樹還粗，一個個吐著信子，看的人心裏發毛，都往後退了退。
“別往後撤啊，不是都吵著要降妖嗎？上啊。”任卷舒撤到一旁，“非得說我們是一夥的，那我們可就不管了。”她伸手隨便指了四五個人，“這大蛇啊，一口就能給你們吞下去，到了肚子裏，化的骨頭渣渣都不剩。”
燕辭歸見狀，將同其塵推到一旁，讓出路來，“快快快，不是要送死嗎，快點去，快點去。這才幾只啊，一會給她們惹惱了，成群的大蛇找來，不過一個時辰，就把這姑墨踏成平地。”
為首的幾個道士互相看了眼，“我們也不隨意殺生，你們把錢老爺交出來。”
任卷舒笑了兩聲，“錢老爺？你們一個個的，都拿這錢老爺當好人。可知道他帶你們找的金子是哪來的？”
“那都是他殺戮蛇妖，做那些不仁不道之事拿來的，他把蛇妖害的家破人亡，又私吞人家的金銀財寶，現在蛇妖找來報仇，你們有什麽意見？”任卷舒看著他們，“你們倒該謝謝蛇妖，用了人家這麽多金子，還沒找你們算賬呢，現在還想倒打一耙？”
剛才哄吵的人群安靜下來，任卷舒冷冷掃了一眼，“你們若是再敢去招惹蛇妖，到時候，姑墨就和錢宅一樣，夷為平地。”
任卷舒伸手揮了揮，“走吧，別和他們計較了。”
她在人群眾開出一條道路，眾人往兩旁撤開，看著大蛇一個個爬出去，也沒敢上前。
“卷兒姐，厲害啊。”燕辭歸湊到任卷舒身旁豎起大拇指。
“行了，行了。”任卷舒體力跟不上，回頭瞧了眼雪芽，她手裏還拽著靈久。
燕辭歸看她臉色不對，伸手扶了下，“卷兒姐，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想休息會，我先化成原形，你扛著我點。”
燕辭歸還沒等說話，他卷兒姐就變成貓了，這朝哪下手啊？他擡頭喚了聲同其塵，“快，抱著點。”
同其塵點頭，將小黑貓抱進懷裏。
燕辭歸道：“這沒事吧？”
“沒事。”同其塵低頭看了眼，“應該是毒還沒完全退下去。”
任卷舒窩成一團，美美地睡了覺。
再睜開眼，瞧著身邊的裝飾，應該是在幽柔她們的洞穴中，她翻了個身，又閉上眼。
“靈久，下來，你別爬這麽高。”這是雪芽的聲音。
“沒事，我在多摘幾個。”這是靈久的聲音。
“我將那邊的路都清出來了。”這是燕辭歸的聲音。
“起來，吃飯。”
任卷舒轉身看過去，是同其塵，“知道了。”
看他袖子擼起，頭上沾了幾根雜草，臉也熏黑了，她想笑又抿嘴憋了回去，“不會是你做的飯吧？”
同其塵“嗯”了一聲，“身體，還不舒服嗎？”
任卷舒坐起身，“沒有，現在神清氣爽，舒服的很。”
見同其塵點頭，任卷舒跟在他身邊，“你廚藝怎麽樣？做飯好吃嗎？”
“不知道。”
“不知道？”
“第一次做。”
任卷舒客套地說了句，“挺好的，勇於嘗試。”
“燕辭歸，接著。”靈久站在樹上，將手裏的布袋丟下去，見他一把抓住，靈久又喚他一聲，一顆棗子正中腦門。
燕辭歸捂著臉，指著她大喊道：“小靈久，等你下來，你就完蛋了。”
靈久在上面笑，惹得幽柔她們在下面笑。
“卷兒姐！”靈久站在樹上，眼睛也好使。
眾人看過來，沒忍住笑意，任卷舒在一旁抿嘴笑，同其塵還沒反應過來。燕辭歸笑道：“同其塵，那邊有水，你快去洗一下。”
他伸手蹭了蹭臉，都是黑色的灰，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個事兒。自己轉身去洗漱，順便將頭上的幾根雜草也摘了。
“身體可還有不舒服？”幽柔走到任卷舒身旁。
任卷舒搖頭，“沒事了。”
擡頭看去，才發現已過正午。洞穴內收拾的很規整，而且自帶涼意，她這一覺睡得沈，竟沒聽到他們收拾。
靈久從樹上竄下來，剛著地就被燕辭歸追了上去，按著彈了幾個腦瓜崩。
尾生笑道：“先吃點東西吧。”
十幾人圍在圓石而坐，任卷舒看向尾生，“你身體內的蠱蟲，可有辦法取出來？”
尾生搖頭，“無礙，我定能練成，你們不必為我擔心。”
“好。”
午飯吃得愜意，同其塵的廚藝不算好，但也湊話，能吃的下去。吃完，眾人圍在一起說笑。
“幽柔，你看我在這阿弟如何？”任卷舒說著，拍了拍燕辭歸。
“燕公子，人甚好。”幽柔擡眼看他，“初見的晚宴，我還特意接近他幫我解圍，現在說來實在慚愧。”
燕辭歸連忙擺手，“助人為樂，我們該做的。”
聽兩聲誇讚就好了，任卷舒瞧著兩人，都已知道幽柔之前的事，有些話還是不說的好。她拍了拍燕辭歸的肩膀，沒辦法，有緣，無分。
幽柔道：“你們接下來什麽打算？”
昨晚將碎玉收入清玉塔時，見它指引南方。
任卷舒道：“一路向南，去闖蕩闖蕩。”
“直直往南走，是一片荒漠。”尾生道，“穿過那片沙漠，是連綿不絕的高山，比弓衣山還要險峻，你們處處小心著點。”
任卷舒莞爾：“多謝尾生提醒。”
尾生笑道：“客氣什麽。”
清音在一旁提醒道：“你們出發時，多備些水和吃食，厚衣服也備上幾件，荒漠裏不好歇腳。”
“有家客棧，能歇歇腳，就是東西買的有些貴。”
“在落仙院時，我也聽人提起過。”清音道：“這些年，不少在南面過來的人都提起過，客棧挺不錯的，一老奶奶帶著個小孩子，也不容易。那地有荒，貴點大家也能接受。”
任卷舒道：“沒事，等我們走的時候，去錢宅扣兩塊地磚，絕對夠花了。”
幽柔笑道：“你們多帶些走。”
“我們再多打擾一晚，明早啟辰。”
“你們若不嫌棄，多打擾幾日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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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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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卷舒倒在雪芽懷裏，臉色慘白，唇色漸漸烏紫，同其塵急忙拿出一顆藥丸，給她塞進嘴裏。只能暫時緩解毒發，這解藥還得找錢江堯拿。
他轉身看向地上的錢江堯，面上也是中毒跡象，過去又給塞了顆藥丸。
“你這毒，可有解藥？”同其塵擡頭看著靈久。
靈久揉搓手指，無措道：“沒有，我、我還沒修煉出來。”她看著地上倒下的人，眼下的影像有點重疊，只能捏著手指。她還沒煉出解藥，還沒練出來。
“……靈久，靈久，靈久！”
她猛地緩過神，緊緊捏在一起的雙手被同其塵分開。
同其塵看著她道：“沒事吧。”
靈久一個勁搖頭，又看了眼地上的錢江堯，小聲道：“他會死嗎？”
“沒事，不會死。”見她好像害怕，同其塵在她後背拍拍，“別看了，去找雪芽吧。”
靈久點點頭，跑到雪芽身邊守著。
燕辭歸將錢韶光雙腿綁起來，環視一圈，走到同其塵身旁，“不然給師傅傳個信，問一下這毒怎麽解？”他蹲到錢江堯身邊，拔出他胳膊上的爪刀，用衣服擦了擦，又將傷口包紮上，“還是先找附近的郎中看看？”
同其塵道：“你給師傅傳個信，我去找郎中過來。”
“好。”燕辭歸先將爪刀遞給雪芽，拿出八卦盤開始傳信。
同其塵還沒走出大門便看見幽柔她們。
幽柔急切道：“怎麽樣了？”
“已經將錢韶光拿下。”同其塵道，“但是任卷舒和錢江堯都中毒，你可知道姑墨最好的郎中在哪？我去請。”
“東面有一個……”
幽柔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我來吧。”阿七婆從幾人身後走出來，“解毒，這事我還算擅長。”
這時也顧不上這麽多，同其塵道了聲謝，將幾人帶到任卷舒面前。
阿七婆道：“她這是中了天仙子毒，此毒制作過程中，各種毒草的比例不同，相對應的解藥也不一樣，只有下毒的那人，能做出解藥。”
同其塵皺眉，指向一旁的錢江堯，“這人的毒，能解嗎？”
阿七婆拄拐，緩緩蹲下身，將錢江堯查看一遍，“這毒是誰下的？”
靈久往雪芽身後縮了縮，“是他自己咬的我，我沒給他下毒。”
阿七婆起身瞧了她幾眼，淡淡一笑，“原來是只貍。”
靈久瞬間支棱起耳朵，探頭看向阿七婆，“你怎麽看出來的？”
阿七婆搖頭笑道：“這毒不一般。”
“阿七婆，這毒你能解嗎？”同其塵道。
“能。”阿七婆拿起拐杖，示意他們都往後退一退。
一雙黑色翅膀從她身後“唰”地展開，從空中抖動了兩下。在旁邊站立，能感受到風被帶動著來回跑了兩圈。
阿七婆手勢變換，拐杖直立於錢江堯上方，縷縷青光旋轉纏繞註入他身體，片刻間，青光逆轉纏繞著黑氣進入拐杖。
錢江堯臉色漸漸好轉。
拐杖落回手中，她咳了口黑血，身後的翅膀收回。同其塵上前扶住，單手運氣，掌心在她身後拍開。
阿七婆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兩下，搖頭道：“不礙事，調理一陣就好了。”
同其塵停手，“嗯”了聲。
她沒松開手，看向同其塵，“能否借個人情，我想去長留山下修養。”
“好。”同其塵點頭，“等這事結束，我叫應清來帶您過去。”
阿七婆緩緩作揖，“多謝。”
同其塵收回目光，阿七婆應是想離長空道長近些，想離她救命恩人近些。
錢江堯還沒醒，同其塵在他身上搜了一圈，摸索出一個小瓶子，裏面是一粒粒小黑圓球，不知道是不是解藥。
尾生皺眉道：“為何我們身上的禁錮還未解開？”
同其塵道：“碎玉還未解決，要等任卷舒解毒醒來。”
見他站在錢江堯身邊等著，幽柔疑惑道：“卷舒姑娘中的毒，是他下的？”
同其塵點了點頭。
看著地上的人，幽柔眼底暗淡幾分。
錢江堯緩緩睜開眼，只能看清人影時，便認出幽柔，嘴唇翁動叫了聲“阿娘。”
幽柔冷聲道：“解藥拿出來。”
他只感覺胳膊疼的要命，全身透出刺骨的寒意，像是死過一遍。緩了一會，才伸手在身上胸前摸索。
“是這個？”同其塵將藥瓶拿到他面前。
手掌順著衣衫滑到地上，錢江堯吃力地點了下頭。
同其塵倒出一粒藥丸，聽到身後的人說：“兩顆。”他又倒出一粒，捏開任卷舒的嘴餵進去。
尾生轉到錢韶光身邊，看他斷了只手，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她笑著踢了踢他的腿，“沒想到，你錢韶光的報應來了。”
錢韶光冷笑了下，“報應？什麽報應？我榮華富貴享用一生，美名在外，美人在旁，報應？只不過是我命數將近罷了，何來報應。”說罷，他還大笑起來，笑道幹咳都沒停。
尾生擡手想要殺他，卻被禁錮束縛，“等我妖丹恢覆，定要你生不如死。”
錢韶光看向她，冷笑道：“隨便，隨便了。”
尾生甩手離開。
任卷舒迷迷糊糊睜開眼，同其塵那張臉就在面前擺著，她‘啪’的一下閉上眼。看來是還沒清醒，出現幻覺了。
靈久看她睜了下眼，搖晃她的手，“卷兒姐，卷兒姐。”
她睜開眼，還是同其塵那張臉，不是幻覺，這次聽他說話了。
“怎麽樣？”
“不怎麽樣。”見他皺了下眉頭，任卷舒也跟著皺了下，“要不你中毒試試，真不怎麽樣。”
同其塵不跟她打嘴架，將金鐲子拿出來。錢韶光會藏，用薄薄的一層金片包住碎玉，鑲嵌在金鐲子中，若不是刻意找，根本發現不了。
他將碎玉挖出來，遞到任卷舒面前，“先將它收了。”
任卷舒伸手變換出清玉塔，將兩者放在一起，靜靜等著碎玉被收進去。
等了半天，一點變化都沒有，她疑惑著拿起碎玉打量，搞了半天，難道不是？看這色澤，挺像的啊。也能感受到裏面隱隱躁動。
燕辭歸拿起八卦盤，看著傳來的文字，解藥沒有，但是說了個重要信息。
看著遞到面前的信息，任卷舒“嘖”了聲，有條件也不早說？上次什麽都沒做，也收進去了。她將碎玉劃過指尖，清玉塔在上，“天地自然，萬物乾坤，收！”
清玉塔泛起白光，一剎那，碎玉被卷入其中。
隨即，幽柔她們身上的禁錮被沖散開，一時間難以適應，顯出原形。數米長的大蛇，錢江堯被眼前這景象嚇懵，呆傻地張著嘴，話都忘記怎麽說了。
任卷舒起身活動肩頸，走到錢江堯身邊，“你這小子到底按的什麽心思，為什麽給我下毒？”
“怕鬥不過你們。”他吃力地坐起身，苦笑了下，“我也想要那塊碎玉，只有它能讓幽柔留在下來。”
身後的大蛇吐著信子，轉頭看向他，“就算你拿到它，我也不會留下來，錢韶光不可能將禁術交予你。”
錢江堯轉身看著眼前的大蛇，嘴唇翁動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幽柔道：“卷舒姑娘，錢韶光就交予我們自己處置吧。”
任卷舒點了點頭。
天色漸亮，灰白色籠罩下來，大蛇皆化為人形。
幽柔對尾生說：“把錢韶光綁起來，吊到弓衣山上。”
尾生嘟囔了句，“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幽柔淡淡道：“折磨夠了，就丟到萬蛇窟去。”
視線落到錢江堯身上，她神情覆雜，思忖片刻，轉身看向同其塵，“還請公子再幫我一個忙。”
“好，你請說。”
“幫我把錢江堯的記憶都消除。”
錢江堯錯愕地轉過頭，“不要，阿娘，不要。”他爬到幽柔腳邊，緊緊抱著她的腿，“不要，我不會跟錢韶光一樣，我不會害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把我帶回弓衣山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幽柔看著腳下的人，楞了一下。第一次見他，七八歲小孩模樣被錢韶光打的滿身是傷，也是這樣爬到她身邊。
“不要讓我失憶，我不能不記得。”他全身發抖，“不然你把我手腳打斷，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你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把我帶回去，把我帶回去，你不能丟下我，把我帶回去。”
幽柔擡頭看向同其塵，淡淡道：“開始吧。”
“不行，阿娘……不行…幽…”
聲嘶力竭的聲音逐漸平靜下來，消失在一片天光大亮中。
徹底沈寂下來。
幽柔叫來侍女，吩咐大家收拾東西，領上銀錢散去。至於錢江堯，安排一處宅院，去掉‘錢’姓，之後便不是她要考慮的了。
她轉身看著幾人，“各位要是不嫌棄，可以來弓衣山坐坐。”
正和任卷舒心意，此時乏的很，需要個能落腳的地休息，便應下這邀請。
還沒走到大門，就聽見外面一片吵鬧聲。
同其塵道：“我先出看看，你們稍等片刻。”
“我和你一起。”燕辭歸緊跟上去。
門口圍了一片人，站在最前面的身穿道服，不知是哪裏跑來的道士。見大門打開，一群人嚷嚷著，“抓住妖怪，將錢老爺交出來。”
看著眼前的架勢，燕辭歸眉毛橫跳，嘟囔道：“這老東西還挺會拉攏人心。”
同其塵看著他們，有的手裏拿棍棒，還有不少人拿的釘耙，靠前幾人身著華麗，應該是平日裏與錢老爺交好的。
見他們不語，眾人就要一同往裏面沖。
燕辭歸大聲喊道：“哎哎哎，怎麽還私闖民宅？”
為首的道士開口，“閃開，我們要降住那妖怪，救出錢老爺。”
燕辭歸擋在他身前，“妖怪？什麽妖怪？我怎麽沒見到妖怪。”
“我們昨晚都看到了，蛇妖，是蛇妖。”
“對，是蛇妖，隔著院墻豎起來老高。”
“殺蛇妖，救錢老爺！”
“殺蛇妖，救錢老爺！”
“……”
眾人亂哄哄地喊成一團，燕辭歸腦袋都快炸了。昨夜就看見了，怎麽沒看昨夜來人救，現在倒是起勁了。
同其塵道：“大家先不要驚慌，這些蛇都是好妖，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
“妖就是妖，什麽好妖壞妖？是妖就會害人。”
“就是，現在沒做傷天害理的事，難道以後不會做。”
“你是何人敢攔在這，莫非跟那蛇妖是一夥的？”
同其塵道：“我們是長留山道士，大家不用著急，她們不會胡亂傷人。”
長留山在世人心中有一定的威望，他此話一出，吵鬧聲小了不少。
“你是長留山的？”為首的道士上下打量他，“不會是個頂著名聲的冒牌貨吧？”
同其塵將八卦盤拿出，舉到眾人面前，這是長留山獨有的法器，自然錯不了。他開口道：“大家都不要驚慌，它們不會傷害你們。”
“那錢老爺呢？你們把錢老爺怎麽了？”
燕辭歸道：“你們那錢老爺不是好人，殺戮蛇妖，現在被人家找上門了。”
“一派胡言，錢老爺的為人，怎會做那樣的事？”
“你們肯定受蛇妖迷惑，跟她們是一夥的！”
“快講錢老爺放了。”
燕辭歸無語地笑了下。
在門後聽著，知道他們應付不來這些人，任卷舒看向幽柔他們，“顯個原形。”
她揮了下手，大門一下被撤開，“沒錯，我們就是一夥的，真有本事，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
“蛇，蛇！”
眾人往上看去，好幾只大蛇從大門上探出腦袋，黑金色花紋比一旁的樹還粗，一個個吐著信子，看的人心裏發毛，都往後退了退。
“別往後撤啊，不是都吵著要降妖嗎？上啊。”任卷舒撤到一旁，“非得說我們是一夥的，那我們可就不管了。”她伸手隨便指了四五個人，“這大蛇啊，一口就能給你們吞下去，到了肚子裏，化的骨頭渣渣都不剩。”
燕辭歸見狀，將同其塵推到一旁，讓出路來，“快快快，不是要送死嗎，快點去，快點去。這才幾只啊，一會給她們惹惱了，成群的大蛇找來，不過一個時辰，就把這姑墨踏成平地。”
為首的幾個道士互相看了眼，“我們也不隨意殺生，你們把錢老爺交出來。”
任卷舒笑了兩聲，“錢老爺？你們一個個的，都拿這錢老爺當好人。可知道他帶你們找的金子是哪來的？”
“那都是他殺戮蛇妖，做那些不仁不道之事拿來的，他把蛇妖害的家破人亡，又私吞人家的金銀財寶，現在蛇妖找來報仇，你們有什麽意見？”任卷舒看著他們，“你們倒該謝謝蛇妖，用了人家這麽多金子，還沒找你們算賬呢，現在還想倒打一耙？”
剛才哄吵的人群安靜下來，任卷舒冷冷掃了一眼，“你們若是再敢去招惹蛇妖，到時候，姑墨就和錢宅一樣，夷為平地。”
任卷舒伸手揮了揮，“走吧，別和他們計較了。”
她在人群眾開出一條道路，眾人往兩旁撤開，看著大蛇一個個爬出去，也沒敢上前。
“卷兒姐，厲害啊。”燕辭歸湊到任卷舒身旁豎起大拇指。
“行了，行了。”任卷舒體力跟不上，回頭瞧了眼雪芽，她手裏還拽著靈久。
燕辭歸看她臉色不對，伸手扶了下，“卷兒姐，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想休息會，我先化成原形，你扛著我點。”
燕辭歸還沒等說話，他卷兒姐就變成貓了，這朝哪下手啊？他擡頭喚了聲同其塵，“快，抱著點。”
同其塵點頭，將小黑貓抱進懷裏。
燕辭歸道：“這沒事吧？”
“沒事。”同其塵低頭看了眼，“應該是毒還沒完全退下去。”
任卷舒窩成一團，美美地睡了覺。
再睜開眼，瞧著身邊的裝飾，應該是在幽柔她們的洞穴中，她翻了個身，又閉上眼。
“靈久，下來，你別爬這麽高。”這是雪芽的聲音。
“沒事，我在多摘幾個。”這是靈久的聲音。
“我將那邊的路都清出來了。”這是燕辭歸的聲音。
“起來，吃飯。”
任卷舒轉身看過去，是同其塵，“知道了。”
看他袖子擼起，頭上沾了幾根雜草，臉也熏黑了，她想笑又抿嘴憋了回去，“不會是你做的飯吧？”
同其塵“嗯”了一聲，“身體，還不舒服嗎？”
任卷舒坐起身，“沒有，現在神清氣爽，舒服的很。”
見同其塵點頭，任卷舒跟在他身邊，“你廚藝怎麽樣？做飯好吃嗎？”
“不知道。”
“不知道？”
“第一次做。”
任卷舒客套地說了句，“挺好的，勇於嘗試。”
“燕辭歸，接著。”靈久站在樹上，將手裏的布袋丟下去，見他一把抓住，靈久又喚他一聲，一顆棗子正中腦門。
燕辭歸捂著臉，指著她大喊道：“小靈久，等你下來，你就完蛋了。”
靈久在上面笑，惹得幽柔她們在下面笑。
“卷兒姐！”靈久站在樹上，眼睛也好使。
眾人看過來，沒忍住笑意，任卷舒在一旁抿嘴笑，同其塵還沒反應過來。燕辭歸笑道：“同其塵，那邊有水，你快去洗一下。”
他伸手蹭了蹭臉，都是黑色的灰，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個事兒。自己轉身去洗漱，順便將頭上的幾根雜草也摘了。
“身體可還有不舒服？”幽柔走到任卷舒身旁。
任卷舒搖頭，“沒事了。”
擡頭看去，才發現已過正午。洞穴內收拾的很規整，而且自帶涼意，她這一覺睡得沈，竟沒聽到他們收拾。
靈久從樹上竄下來，剛著地就被燕辭歸追了上去，按著彈了幾個腦瓜崩。
尾生笑道：“先吃點東西吧。”
十幾人圍在圓石而坐，任卷舒看向尾生，“你身體內的蠱蟲，可有辦法取出來？”
尾生搖頭，“無礙，我定能練成，你們不必為我擔心。”
“好。”
午飯吃得愜意，同其塵的廚藝不算好，但也湊話，能吃的下去。吃完，眾人圍在一起說笑。
“幽柔，你看我在這阿弟如何？”任卷舒說著，拍了拍燕辭歸。
“燕公子，人甚好。”幽柔擡眼看他，“初見的晚宴，我還特意接近他幫我解圍，現在說來實在慚愧。”
燕辭歸連忙擺手，“助人為樂，我們該做的。”
聽兩聲誇讚就好了，任卷舒瞧著兩人，都已知道幽柔之前的事，有些話還是不說的好。她拍了拍燕辭歸的肩膀，沒辦法，有緣，無分。
幽柔道：“你們接下來什麽打算？”
昨晚將碎玉收入清玉塔時，見它指引南方。
任卷舒道：“一路向南，去闖蕩闖蕩。”
“直直往南走，是一片荒漠。”尾生道，“穿過那片沙漠，是連綿不絕的高山，比弓衣山還要險峻，你們處處小心著點。”
任卷舒莞爾：“多謝尾生提醒。”
尾生笑道：“客氣什麽。”
清音在一旁提醒道：“你們出發時，多備些水和吃食，厚衣服也備上幾件，荒漠裏不好歇腳。”
“有家客棧，能歇歇腳，就是東西買的有些貴。”
“在落仙院時，我也聽人提起過。”清音道：“這些年，不少在南面過來的人都提起過，客棧挺不錯的，一老奶奶帶著個小孩子，也不容易。那地有荒，貴點大家也能接受。”
任卷舒道：“沒事，等我們走的時候，去錢宅扣兩塊地磚，絕對夠花了。”
幽柔笑道：“你們多帶些走。”
“我們再多打擾一晚，明早啟辰。”
“你們若不嫌棄，多打擾幾日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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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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