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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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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黨羽

◎姚慍舊黨◎

“謝謝陛下掛懷, 臣定不敢莽撞行事。”沈屹神色堅毅。

這時耳邊又響起聲音,“母後一人在宮中乏悶,婆母在府中亦是如此, 你回府之時可詢問她是否願意入宮小住, 如此與母後也能有個說話的人。”

此事沈屹倒未想起, 往日的確是他疏忽了,母親一人在府中必定孤寂。

“陛下思慮周全, 臣替母親叩謝皇恩。”

李寶兒笑了笑,“你我是一家人,不必說兩家話,婆母安好, 朕亦能安心。”

沈屹緊緊擁住女子,又低頭看了眼身上疤痕, 突然覺得有些礙眼,明日他便找大夫尋點祛疤藥去掉。

翌日一早, 他換上朝服, 跟隨一同前去上朝,周遭的人眼神十分熱切,甚至比父親在時還殷勤。

直到陛下下令封他為車騎將軍, 攻打突厥,滿殿大臣都是神色不明,看沈屹的眼神真的透著幾分微妙。

按道理陛下應該極其忌憚沈家, 可偏偏如今還能重用,大抵這就是早早站隊的好處,駙馬立下從龍之功, 按道理早該有所封賞了。

“陛下英明, 突厥蠻人欺人太甚, 屢次冒犯我國邊境,還不承認先帝稱帝,此番定要打的他們心服口服才是。”眾人齊聲道。

“望愛卿早日凱旋,朕與眾臣定替你接風洗塵。”李寶兒看向殿內之人。

沈屹單膝跪地,神態恭敬,“臣定不負陛下重托!”

直到早朝散後,眾人都笑吟吟的走了過來,齊聲恭賀,“沈將軍屢戰屢勝,此番定能大挫突厥蠻人,屆時陛下定會大加封賞。”

“沈將軍是陛下的皇夫,陛下又如此重情重義,好日子怕還在後頭,這福氣可不是常人能有的。”

沈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拱手。

知道他們都是在陰陽怪氣,眼熱罷了,王群適時將沈屹拉出大殿,又安慰他不用多心,陛下重用有功之臣是常事。

“陛下委以重任,臣只擔心辜負陛下厚望。”沈屹皺皺眉。

王群擡頭看了看天上的艷陽,“行軍打仗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陛下是信任你才敢讓你去做,此行最重要的是壓制,我軍將士未必適應塞北氣候,只要讓蠻人對我朝臣服,此後不敢再冒犯邊境即可,凡事切不可冒進。”

“下官明白。”沈屹低下頭。

王群還要說什麽,卻發現他走的方向是去太醫院,而非宮門口,當即有些好奇。

“怎麽?你可是哪裏不適?”他立馬上下掃量起來。

沈屹輕咳一聲,“往日行軍身上留下疤痕,覺得礙眼,故而想尋太醫拿些藥。”

不然陛下嫌惡也是遲早之事。

王群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又看了看他清朗的輪廓,隨後點點頭,“明白明白,不過男子嘛,身上有些疤痕更添氣概,陛下不是庸俗之輩,定然不會介意的。”

沈屹沒有說話,拱了拱手就去了另一個方向。

王群笑著搖頭,自顧自往宮門口方向走,誰又不想獨占聖寵,旁的人擠破腦袋還沒有這個機會,不過陛下對沈家也算不錯了,換作先帝恐怕這時沈家早就被卸磨殺驢。

太尉一職空缺,李寶兒在張植的舉薦下甄選再三,最後提了一個郡守,此人在任期間政績卓越,地方百姓交口稱讚,有能者自然要加以重用。

沈屹是在十日後率軍出征,她送至城門口,望著男子遠去的身影心有恍惚,如果不是父皇,也許她會相信這世間的愛,可是男人的愛猶如天上的雲,聚攏的快,散的也快。

她不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世間唯有權力才最堅不可摧。

冊立巡察使不到三月,她便收到了許多奏折,都是闡述地方官員不作為欺壓百姓的例子,而不像過往遞交的那些奏折粉飾太平。

對此李寶兒只下令徹查到底,有人不想幹,自然就有人迫不及待想上位,天下從不缺有能之士,缺的只是一個機遇而已。

省試結束之時恰逢入秋,這是她繼位以來第一次由各鄉縣選拔人才,縱然女子亦可入試,但她看了名單,卻發現二十多個人裏只有一名女子。

能有一個女子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想,畢竟想要打破重重阻礙與偏見並非易事。

殿選之前,她特意傳召了此人,一名年歲不大的女子。

直到進入祁陽宮,黃貞不敢隨意窺探,偌大的王宮守衛重重,樓宇巍峨肅穆,長安的繁華宛若浮夢,待進入祁陽宮,視線中映入一道人影,女子身著常服,袍身一條金龍隨時都能躍然而起,她才立馬跪地磕頭,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李寶兒坐在軟榻上抿著清茶,“起來吧。”

“謝陛下!”她屏住呼吸站起身。

殿內一片寂靜,宮人們都陸續退下,李寶兒看了她眼,“你父親是名塾師,想必你自幼定學貫古今。”

聞言,黃貞低著頭小心翼翼的道:“回陛下,草民愚笨,不及父親十分之一,所學也都是父親所授,父親是十裏八鄉唯一的私塾先生,他常常告知草民,忠君報國,人人有責,不分男女,唯有如此,國家才會興盛。”

“父親當初亦想去從軍,奈何家中還有草民與母親,故而父親便只能留在家中,而今天下戰亂已止,草民忽想起父親曾經所言,這才鬥膽參與鄉試,雖父親如今病重,卻也常常叮囑草民去做該做之事,人若無遠志,便只能看到眼前一畝三分地地,哪怕空有才學,也無法施展。”

女子亦可安民報國,她在書中常常此等事跡,過往只覺得新奇,直到陛下繼位,頒布種種法令,她才知道父親說的對,她為何要因自己是女子之身而卻步不前。

縱然沒有中選那又如何,只要努力去嘗試,便沒有對不起這麽多年所學。

“你有一個好父親,”李寶兒笑了笑。

黃貞低下頭,“草民母親亦是個非常有智慧的人,草民在他們身上學到了許多書中沒有的東西,草民不敢期盼自己能走多遠,可若是不邁出這一步,誰也不知道路的盡頭在哪。”

李寶兒定定的看著她,“你如今不是走到了朕的面前?”

黃貞整個人一僵,也不敢擡頭,只是渾身在發顫,她從未想過陛下會召見自己,這讓她不敢置信,也宛若夢境。

“你可願留在宮中?”李寶兒淡淡道。

聞言,黃貞猛地擡頭,只覺得欣喜若狂,當即趕忙磕頭,“草民願意,哪怕是為奴為婢,草民都甘之如飴!”

能跟在陛下身邊,哪怕是為婢為奴,於她而言都是個機遇。

父親說過,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天下英才比比皆是,可機遇卻稍縱即逝,無法強求。

李寶兒沒有再說太多,而是讓人將她帶下去。

也許每個人都會因為某些事物而改變心境,她最應該感謝的就是舅舅,在她迷茫之時,是舅舅幾次三番讓她明白什麽是生存之道。

可不是每個人都能讀書識字,這才是應該解決的問題,不然參選入試的最後也都是些富家子弟,普通人家更沒有出路。

殿試在半月後,文章最終皆由層層篩選,李寶兒把了最後一層關,總體大部分還算公正,想來如今這時候也不敢貿然暗箱操作。

拔得頭籌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祖籍吳地,文章確實不錯,看得出心懷遠志,且思路縝密,想來也經歷了一番世間磋磨,少了些許意氣風發。

黃貞雖也不錯,但少了些許沈澱,這個時候只需性子再穩一穩,今後一步一步來即可。

放榜之後,她只是命人將黃貞帶去廣儲司做事,宮中是最能磨礪人的地方,只有先明白生存之道,方能一展報負。

官場如戰場,若連保護自己的能力也沒有,再有才能也會被人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時光飛逝,又到秋狩時節,這次百官同行,李寶兒射中了許多獵物,耳邊全是吹捧之聲,仿佛她就是全天下箭術最好之人,甚至遠超先帝。

林中跟著長長的禁軍,百官們騎著馬跟在後頭,李寶兒手持弓箭對準遠處的野雞,野雞被射中,而旁邊的一只卻一動不動站在那,好似不知道危險。

“野雞最為機敏,為何明知有險,卻又不知躲避?”她餘光一瞥。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立馬就有人恭聲道:“許是被陛下的威儀震懾,一個禽獸嚇破了膽乃是常事。”

李寶兒嘴角微揚,“野物難馴,若是會被輕易嚇破膽,百姓們豈不只需放些許炮仗,就有數不盡的野物等著撿?何須身處險境去狩獵?”

其他人都低下頭,不敢再做聲。

“此乃異常之相,朕聽聞連州未到冬日,便大雪紛飛,不知是否有隱情,哪位愛卿可以告訴朕?”她目光灼灼。

說到這,眾人更是相視一眼,頭冒冷汗。

“王群,你身為廷尉難道也雙耳不聞窗外事?”李寶兒目光一厲。

王群翻身下馬,頓時跪倒在地,“臣確實聽聞連州有一農戶六口被滅門,只因一紈絝子弟看中這戶人家的女兒,便強行霸占,縣衙因此人背後身份,還刻意歪曲事實,毆打百姓,臣已將涉事衙門通通撤職。”

李寶兒眉頭一皺,“哦?此人何等身份?”

王群頓了頓,開口道:“此人乃是大司農的侄子,多年前因在強行霸占百姓土地開設酒莊,還被關押了一陣,此後因陸方徇私枉法放了此人,他又去了其他地方為非作歹。”

霎那間,大司農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連滾帶爬上前,“陛下息怒,此事定然有誤會,若真如王廷尉所言,臣定不放過這個畜牲!”

其他人也嚇得趕緊跪倒在地,後背冒出一層虛汗。

“朕怎麽聽說,你侄子開設酒莊的銀子,是從你府中流出?”

李寶兒目光森冷,“他還時常給姚慍送去美酒,看來這酒釀的肯定不錯,為何不讓朕也嘗嘗?”

大司農嚇得整個抖如篩糠,面色蒼白,一時間更不知如何辯解。

“是與不是,一查便知,此案就由王廷尉徹查,大司農革職待辦,若真與你無關,朕必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李寶兒擡頭看向密林,“正是因為民間多冤情,權貴仗勢欺人,才會惹得天怒人怨連連出現異象,爾等更應該謹慎行事,莫要做那些不該做的事。”

眾人齊聲道:“陛下教訓的是!”

李寶兒沒有再說什麽,頓時騎著馬進入密林深處。

其他人嚇得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見大司農更是癱坐在地,眾人也不知如何安慰。

陛下今日擺明是要徹查到底,誰讓他那個侄子做事不檢點,更何況大司農與姚慍陸方都有來往,陛下怎麽可能容忍。

大司農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是這個肥差豈不是又空了出來?

不少人趕忙騎著馬追了上去,吹捧之言無一重覆。

李寶兒滿載而歸,她讓人將獵物分給附近村民,只帶了些許回宮。

沈屹母親亦在宮中,李寶兒讓她小住也沒有其他意思,母親確實乏悶,若有人陪著說說話解悶也好。

舅母又生了個女兒,如今舅舅日日都喜上眉梢。

不到三日,她便收到了許多彈劾大司農的折子,比她掌握的罪證還多,樹倒猢猻散,總有人知道這個時候該做什麽。

待革去大司農官職,舅舅這次抄家倒是抄了不少東西,比起陸方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以為藏的深,便無人知道他們幹的那些勾當。

申時張植接到傳召匆匆入宮,待進入祁陽宮,立馬跪地行禮。

李寶兒拿過一本折子讓宮人遞給他,“華霖傳來捷報,稱突厥可汗病逝,其幼子繼位,塞北各部落蠢蠢欲動,動亂一起,華霖趁機攻陷了不少地方。”

張植接過奏報看了幾眼,隨後低下頭恭聲道:“都是陛下英明決策,不然如今定不會這麽順利。”

李寶兒笑了笑,“那也是華將軍與沈將軍驍勇善戰。”

“丞相覺得誰更適合大司農之位?”

聞言,張植想了想,“許林和施明為人清正,應該可以為之。”

李寶兒垂下眼簾,思索了片刻,“他二人能力不足,難以擔此重任,大司農一職就辛苦丞相兼任,待尋到合適人選再說。”

張植一怔,沒想到陛下如此信任自己,本來還想推辭,可最終還是磕頭謝恩,“臣定不負陛下重托。”

李寶兒皺皺眉,“朕時常在想一事,富貴人家有餘錢方能入私塾,可普通人家生存尚艱,又有何力去飽讀詩書,故朕想在各州縣設立私塾,無論男女老少皆可入學,如此有才之士也不再局限於富人之家。”

【作者有話說】

快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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