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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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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大捷

◎天下一統不僅是父王的心願◎

李寶兒就這麽定定的凝視著他, 須臾,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承將軍吉言, 願世間有才之士都能跨越龍門, 施展才情抱負。”

周祺低著頭沒有說話, 只是不急不緩跟在後面。

街道上的屍骸已經清理的一幹二凈,可地上血跡已經留下深深的印記, 難以清洗。

李寶兒騎上了馬背,並未逗留城內,反而帶著人回了駐地。

倘若其他地方的吳軍回攻,屆時晉陽未必安全, 如今占據晉陽城附近要地才最為重要。

回到駐地,她書信一封, 命人快馬加鞭送回長安。

翌日,她才隨同周祺的大軍進駐晉陽城內, 百姓們已經有些許敢出來走動, 顯然對於誰占領城池並不在乎,本來晉陽也不是吳國的領地,只要能不影響他們生存就好。

城主府全都換上了淮北軍, 為慶賀占領晉陽,周祺身為主帥特意命人擺下慶功宴,夜裏, 數不清的酒水送入宴廳。

幾杯酒下肚,張簧神色也透著慚愧,“往日都是末將言語無狀, 沖撞了周將軍, 幸而周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 今日末將自罰十杯!”

他二話不說就拎起酒壇倒了碗酒,其他淮北軍將領亦是慚愧不已,紛紛效仿,片刻間,宴廳內全是酒水流動聲。

周祺坐在左下側,端起一碗酒正聲道:“各位都是豪情壯志之輩,都是鄭鶴狡詐多端,飲了這碗,往日之事休要再提。”

說罷,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其他人見狀紛紛大口灌了起來,過往的不愉快此刻頓時煙消雲散。

“周將軍竟偷偷命人搭建吊橋,少將軍也真是瞞的我等好苦。”張簧頗為感慨。

他們還以為周祺是信不過淮北軍,所以才不讓他們巡山,不曾想是偷偷派人去搭吊橋,幸而沒有讓淮北軍來,不讓定會讓全統走漏消息,屆時如何形成突襲效果。

“周將軍與少將軍真是足智多謀,他日我等定能直推吳國都城,替將軍完成未完成之願!”眾人都高聲附和。

周祺擺擺手,“此計乃是公主所想,我等只是聽從吩咐辦事。”

聞言,眾人齊齊看向坐在首位的女子,沈靜如水落落大方,顯然沒想到公主竟能有此智謀,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大王的公主自是與常人不同。

“公主足智多謀,我等定能早日完成伐吳大業!”所有人都齊齊低頭恭維。

李寶兒端起酒盞,“若無各位將軍沖鋒陷陣,伐吳大業豈能達成,我替父王答謝各位多日辛勞,此役我自會替各位將軍請功。”

霎那間,眾人都齊齊站了起來,隨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謝公主!”

李寶兒端起酒盞,看了眼周祺,又看向沈屹,後者低著頭端起酒盞,眾人皆大口飲下。

宴廳難得其樂融融,仿佛先前的不快都已消散,不知不覺已然都喝多了些許,李寶兒深知自己在他們會不自在,便早早回了房間。

沈屹也借口不勝酒力,與她一同離去。

過後,宴廳頓時響起不少調笑,“少將軍往日五壇下肚臉都不帶紅,今而才喝了幾杯就頭暈腦脹了。”

“許是今晚的酒格外烈,少將軍不勝酒力實屬常事!”

眾人不由哈哈直笑,心裏就跟明鏡似的,少將軍擺明是不樂意與他們這群大老爺們喝。

一開始他們還不明白少將軍為何對公主如此恭敬,而今才明白,公主頗有主意,決不可怠慢。

這也恰恰說明,少將軍不讓他們背地裏議論公主是對的,不然公主定會察覺,屆時才是惹禍上身。

回到房間後,李寶兒命人打水沐浴,待從凈室出來,發現沈屹還在看舟山的地圖,顯然是在思考進攻路線,而今一鼓作氣直取舟山方為上策。

“你身在前線,婆母定然擔憂,我已然讓舅舅去報平安,無須掛心。”她坐在梳妝鏡前梳著青絲。

沈屹忽而起身從背後將女子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目光認真,“謝公主。”

李寶兒淡淡一笑,抱住他腦袋沒有說話。

沈屹從邊關送信入長安,只會令人起疑,所以他從來都不敢,但心中如何能不記掛長安的母親。

為人子女之心,她感同身受。

“全統之事,乃是臣疏忽大意,淮北軍上下絕無他意,他日入長安臣定會向大王解釋。”他定聲道。

李寶兒眼簾微垂,“全統出賣的是你父親,無人會比你更難過,周將軍會知道該如何上報,父王也定會明白。”

沈屹直直的望著女子,眸中閃動著一絲感激。

“擇明君選新政,你覺得何為明君?”她對上男子視線。

後者頓了頓,語氣沒有波動,“眼下便是明君政,王後之子乃是天命所歸,臣自當效忠天命。”

李寶兒沒有再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阿弟都已經死了,可母親是王後,她可以有很多兒子,這就是她讓那個孩子寄養在母親膝下的原因,唯有這樣,才能暫時穩住朝中大臣。

不知母親在長安如何,想來如今已經不會再因姚夫人而生氣,沒有了姚夫人還會有其他人,男人的愛是最不重要的,不過是因皮相而喜愛厭惡,只有成為權力本身,才會人人得而敬之。

燭臺一點點燃盡,二人相擁而眠,月光透過窗臺灑滿一地銀輝。

李寶兒寄給長安的信如石沈大海,父王並未有其他吩咐,這也說明父王的疑心未減,曾經的密令依舊需要執行。

她也未覺得父王會打消疑慮,淮北軍本身就是個隱患,無論早晚,沈家都會被鏟除,更何況倘若沈屹真拿下了吳國都城,屆時父王更加不可能留下他。

大軍在晉陽城休整了十日,隨即又朝舟山推進,只要能突破舟山駐軍,屆時便可直推吳國都城,吳軍其他地區兵力並不足以抵擋。

大軍在舟山十裏外駐紮營地,對於如何進攻都各執一詞。

“舟山有十萬大軍駐守,連同南北要塞,此地一失,我們便可分三路直推吳國都城,但舟山首將許晉不好對付。”周祺指了指地圖要塞。

營帳裏其他人都是眉頭緊皺,硬碰硬雙方勢必會損失慘重,對此後進攻吳國都城反而不利。

“未必要硬碰硬,可以智取。”沈屹沈吟道。

張簧忽然眼前一亮,“許晉有一門客極為貪財,我與他也算是舊相識,倘若能讓其為內應,我們攻城之時豈不更容易?”

他也是從鄭鶴的事情上得到靈感,既然鄭鶴可以,他們為何不行?

其他人聞言思考一番,都不由點頭稱好。

周祺卻不由皺皺眉,“言說無用,些許錢財定難打動此人,這麽多銀子從何而來?”

說到這,每個人都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朝廷的糧草尚且來的拖拖拉拉,他們軍中更不可能多出這麽多金銀。

探討了一整日,周祺最新還是去了尋李寶兒,興許公主能有什麽好辦法。

李寶兒閑來無事正在看書,直到周祺求見,這才讓人進來。

周祺並未廢話,只是實話實說,排兵布陣他不在話下,可是搞錢,還是這麽多錢,他著實不知如何下手。

李寶兒聽了只是淡淡道:“朝廷沒有銀子,軍隊也沒有,那將軍覺得誰有銀子?”

周祺頓了頓,“公主的意思是……可那些豪紳又豈會再捐贈?”

李寶兒笑了笑,“那要看是何名目,再說了,這不是捐贈。”

“晉陽城內戰亂剛平,商戶們便借口物資匱乏哄擡物價,半袋米便能賣出一金,百姓們買不起,只能吃糟糠,你只需帶人抓幾個哄擡物價的商戶,殺雞儆猴,再讓他們拿銀子贖人,這錢不就有了?”

亂世之中還有誰比他們更有錢?

聽到她的話,周祺不由眼前一亮,那些商戶坐地起價掙黑心錢,百姓無糧可買,如此一來還能管一管城中亂況。

若是不夠,就多抓幾個,總能湊夠銀子。

“臣明白了,臣這就著手去辦。”他低頭正聲道。

見他離去,李寶兒只是繼續翻書,周祺有著大部分武將都有的問題,勇猛有餘,謀略不足,故而父王也知不能讓其單獨伐吳,反之沈奇正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人心難測,沈奇正最終卻死在部下手裏,對於能力出眾的人而言,身邊人往往才是最危險的。

而對於沈屹而言,凡事並不需要出眾,無功無過,興許才是自保之路。

駐地每日都在練兵,不消五日周祺就湊夠了銀子,張簧也不懼危險,帶著幾人就進了舟山城。

滿載而去,三日後空手而歸,眾人一見也知事情多半是成了。

李寶兒順道聽他此去經過。

“此人名楊緒,乃是許晉的門客之一,不過他卻道許晉固執己見,常常一意孤行,聽到我的許諾,他並未一口答應,直到第二日才應允,我日夜守在他府邸附近,並未看到他去尋許晉,應該是可信的。”

張簧神色嚴謹道:“且他還說城內不少部將對許晉都有不滿,若我能拿出更多金銀,他可以進行一一拉攏,屆時我等入城就更輕松。”

聽到這話,頓時就有人質疑,“萬一他是想騙取更多金銀怎麽辦?此人可信嗎?”

周祺也眉頭一皺,“確實不得不防。”

“公主如何看?”周祺看向李寶兒。

後者頓了頓,“一點金銀,且看他能帶來什麽消息,謹慎為之即可。”

其他人也都點點頭,若能以此大破吳軍自然最好不過,若是可疑,大不了就不聽,總比膠著個一年半載強,屆時冬日來了,更不好行動。

聽他們商議了舟山城附近的地勢,以及進攻路線可能,李寶兒確切認識到推進的不易,且還在吳軍兵力充足的情況,唯有智取才能減少傷亡。

張簧又去了舟山城一趟,不過這回半個月才回來,只說楊緒拉攏了兩個許晉的部下,可以打開舟山北部一條路的防線,屆時他們便可直攻舟山城。

只是對於這個消息,所有人都保持質疑態度,並不太相信吳軍部將這麽容易就倒戈,其中莫不是有詐。

爭執了一日,也未爭執出個結果,直到李寶兒點頭,眾人才停下爭執的聲音。

出了營帳,周祺跟在後面頗有些欲言又止,“臣知曉公主急切破城,但此事還得慎重。”

天邊繁星密布,李寶兒行在營地裏,聲音平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不是每個人參軍都是為了保家衛國,他們還要養家糊口,為錢財而倒戈也是常事,只需提防吳軍埋伏,便是消息有假,也不過是一次攻城試探。”

軍中上下誰都想賭一把,可又害怕消息有假帶來的後果,所以無人敢附和,因為過後需要有人來擔責,沈屹和周祺都擔不起。

“可萬一……”周祺頗有些擔憂。

李寶兒定定的看著他,“駙馬還有家人,周將軍需要肩負全軍上下信任,若真有假,那就算我這個公主身上,亦不影響軍心穩固。”

在世人眼中女子怎麽會懂行軍打仗,哪怕消息有誤,也只是心裏嘀咕一下,覺得是她仗著公主身份胡亂指揮,不會影響後續行軍,可倘若是沈屹或者周祺領頭的將領決策有誤,底下難免不會心生質疑,甚至會導致軍心不穩。

“公主……”周祺眉頭一皺,還是拱手作揖,“臣會小心部署,盡力排查途中埋伏。”

李寶兒回到營帳,深夜沈屹回來,亦是有此憂心,故而決定再派人進城調查一番,若那兩個部將真要倒戈,勢必會有跡象。

李寶兒並未反對,仔細調查一番並未有何不妥,並非她急於破城,只是按他們所言許晉乃吳國名將,除開智取,就只能消耗他們的糧草。

可實際近來朝中糧草運送越來越遲,顯然長安也拿不出銀子,她們只能速戰速決,長期膠著沒有任何好處。

此後摸排了十日,周祺終於下定決心攻城,深夜,大軍趁著夜色如漆靠近舟山北部,李寶兒則留在駐地,徹夜無眠。

直到次日午時,前方才傳來消息,昨夜大軍突襲成功,吳軍誓死抵擋,雙方激戰一夜,總算破開城門,許晉縱然勇猛,然終被亂箭射殺。

聽到這個消息,李寶兒也松了口氣,她也在賭,不過她已經想好了最壞的結果,許是阿弟在天上冥冥之中助她一臂之力。

天下一統是父王的心願,而今也是她的心願,天下戰亂不斷受苦的只有百姓,唯有諸國一統,施行仁政,百姓方能安居樂業。

直到破城的第三日,她才進了舟山城,濃郁的血腥歷經三日經久不散,城中並無百姓出門,街道上留下褐色血跡,只有巡衛不斷經過。

李寶兒看到一個小女娃蹲在路邊不斷哭泣,衣裳破爛,茫然的望著四周,仿佛在期待尋找什麽。

她走上前,拿出一包幹糧遞過去。

小女娃眨了眨淚汪汪的眼睛,然後連忙接了過去,還說了句謝謝。

“最近街上亂,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她輕聲問道。

小女娃突然又紅了眼,眼淚啪嗒流了下來:“不知道,那天城裏突然闖進好多人,爹爹要去收攤,就再也沒有回來。”

李寶兒沒有說話,騎上馬背繼續往城主府方向走。

徐副將下意識道:“我還以為公主會幫她。”

“你覺得我能幫她什麽?”李寶兒神色如常。

給她錢?一個孩子身懷財物反而是一種禍事,世間苦難之人太多,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施舍憐憫,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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