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 ? 局勢

關燈
6   局勢

◎男人心易變◎

思及哥哥受了這麽多傷,王倚終究還是擺擺手。

不多時馮公公就來報,未央宮已經收拾妥當,王後和公主可以前往宮殿休整。

“那我呢?我是不是可以和父親一起住?”李崢想到這眼前一亮。

馮公公笑了笑,“公子年歲已大,住在王宮不合適,大王在宮外賞賜了府邸,今後公子就住在宮外了,不過王後放心,大王已經安排了人貼身照顧,必定不會委屈公子。”

聽到這,李崢瞬間皺皺眉,“為何我不能和母親在一起,從小到大我都是和母親一起住,我不要去外頭!”

王倚同樣神色憂慮望向馮公公,似在詢問可否有轉圜之地。

後者搖搖頭,“這是規矩,宮中凡滿十歲的公子都需在宮外開辟府邸,公子並非幼兒,自然不能住在王宮,您若是想王後,只要大王許可,今後可以時常進宮探望。”

李崢馬上拉住母親胳膊,滿臉都是不解,“這是什麽規矩,為何我想看母親還要父親許可,父親不是大王嗎?讓他廢除這些規矩不就好了!”

王倚拉住兒子胳膊,望著周遭垂首不語的宮人,視線又落在馮公公身上,縱然萬分不願,但也無可奈何。

王宮中並非只有自己一人,兒子確實年歲不小,若是強行打破規矩,恐怕會惹人非議。

“你已經是個大人了,宮外還有舅舅,舅舅受了傷,你要好好照顧他才是。”她紅著眼耐心叮囑兒子。

聞言,李崢縱然不願,可也只能點點頭,他已經是大人了,確實要好好照顧身邊人,舅舅一路上為了保護他們受了這麽多傷,他不能不管舅舅。

“奴才送公子出宮。”馮公公躬身道。

李崢望了望母親,又看了看阿姐,最終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建章宮。

李寶兒望著他消瘦的身影漸漸消失,不由扭頭看向宮人,“他日我是否也要遷出王宮?”

宮人點點頭,“公主一旦及笄,同樣要出宮建府,但如若大王許可,公主也可以長住王宮陪伴王後。”

本以為來到長安,一家人可以團聚,沒想到剛見面就要分開,王倚忍不住抱住女兒抹淚。

李寶兒只能輕拍著母親後背,阿弟從未離開過親人,母親有所擔憂是常事,可宮外有舅舅照看,阿弟應該會好好的。

世事兩難全,現在她們能夠有衣穿,有飽飯吃,肯定就要失去一些東西,以後弟弟年歲大了,遲早也要成家獨擋一面,如今一個人也算是提前適應一二。

未央宮很大,裏頭有許多側殿,李寶兒挑了離母親最近的明光殿,她當然不能和母親同住,不然豈不是打擾了父親母親敘話家常。

明光殿有五個宮人,給她拿來了換洗的衣裳,就和舅舅說的那樣,料子比她的手還滑,花樣款式也是她從未見過的。

只是沐浴時宮人非要幫忙,她有些羞澀,只得讓她們都出去。

最後梳發髻時宮人還是上前幫忙,給她梳了一個高髻,“這是飛仙髻,長安城中未出閣的貴族女子多梳此髻,公主是大王與王後長女,身份尊貴,那些貴族女子怎比的上公主萬分之一。”

李寶兒望著銅鏡中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眼身後的宮女,只覺得這話不對。

“未到長安前,我也只是個山野丫頭而已。”

她取下一對碧玉耳墜,頓時感覺雙耳輕松許多。

宮女皺皺眉,“可如今大王已經接回公主,您就是除王後外全長安最尊貴的女子,定要時刻註意儀態,才不會讓人覺得您是山野出身。”

說著,又要給她戴上那對碧玉耳墜。

李寶兒伸手擋住,“父親也是山野出身,我與母親當然如是,若是因為儀態不佳便要被譏諷,那說明他們分明看不起的是父親。”

聞言,宮女立即跪倒在地,“公主息怒,奴婢沒有其他意思。”

另外兩名宮人也跟著跪倒在地。

李寶兒只得讓她們起來,自己本就是山野出身,外人哪怕要議論也說的沒有錯,她為何要在意外界目光。

若是因為他人眼光而處處束縛自己,那這王宮與牢籠又有何異,還不如山野鄉下,難道父親整日衣著儉樸,他人還敢指責父親不修邊幅嗎?

況且母親都是王後了,為何還要遭受那些人歧視,還是因為她們害怕的是父親,而不是母親這個王後。

可等她來到正殿,卻發現馮公公站在外頭,李寶兒立即轉身回去,她以為今日父親不會回來,沒想到他真的會來尋母親。

正殿中李權看著發妻換上華服,整個人也精神許多,當即拉住妻子雙手,那雙手甚至比他還粗糲,可想而知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

“這些年我多次想傳家書回去,可又擔心暴露你等身份,會遇仇敵追殺,因而只能一再隱忍,你可有怪我?”李權緊緊握住她雙手。

望著丈夫細紋遍布的面孔,王倚雙目泛紅,“這些年你必定也受了不少罪,只要一家人能活著團聚就好。”

直到現在她也才發現,她與丈夫都老了,只要一家人能平安無事,其他她也不敢再奢求,至於那些姬妾,想來他身為大王身邊必定也不可能沒有人伺候。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李權重重拍了拍她手背。

就在這時,兩名宮人端著一個木盆走了進來,還恭敬的向王倚解釋一句,“大王有舊疾,每日未時都要泡藥浴,再午憩片刻。”

聞言,王倚立即跪下去,雙手拉起男人褲腿,就如同她們剛成親那幾年一樣,丈夫每日去山裏打獵,夜裏都是她給丈夫洗腳。

李權想阻止,可終究沒有開口,只是那雙手過於粗糲,他還是拉住王倚胳膊,“你是王後,以後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

對上男人關切的視線,王倚又笑著點頭,等她接過宮人遞來的布巾擦手,又看到宮女那雙柔弱無骨的手,她又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的掌心,扭過頭,只見男人已經靠坐在那看著書。

“啟稟大王,姚夫人她們特來拜見王後,可要傳見?”馮公公忽然走了進來。

李權沈默了會,“王後舟車勞頓需要休息,孤不是讓她明日再來?”

“罷了,讓她們進來。”他隨手合上書籍。

片刻後,幾名儀態端莊的女子走了進來,率先就行了個大禮,“妾拜見大王,拜見王後。”

看著這些貌美如花的女子,王倚有些局促,只得連忙擺手,“不必多禮。”

李權將她拉到身邊坐下,不以為意的道:“你是王後,她們來拜見你是理所應當。”

李寶兒就站在殿外,本不欲打擾父親母親,可這時還是徑直走了進去,“父親,母親。”

望著洗幹凈小臉的女兒,李權面上染起幾分笑意,頗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趕緊朝她伸手,“我兒可還習慣?”

李寶兒走上前搖頭,“王宮裏什麽都有,只是我想父親母親了,所以才偷偷過來看看,先前忘記讓馮公公通傳,都是我不好。”

李權滿臉慈愛,“你初來乍到,這些虛禮不守也罷。”

其他人都悄悄打量著年輕的女子,年歲不大,不知是否及笄,眉眼倒是有幾分似大王,生的也算標志水靈。

再看另一旁的婦人,縱然身著華服,也掩不住面上的疲憊老態,想來大王也是不願辜負結發之妻,這才封其為後。

“王後一路舟車勞頓,妾本想明日再來,只是又恐失敬,這才馬不停蹄前來拜見。”

為首的姚夫人笑盈盈遞上一個銅盒,“王後剛到王宮,所需甚多,宮中怕是一時無法準備妥當,妾這裏有幾串大王賞賜的珍珠,想來剛好適合王後身份。”

王倚剛要說什麽,姚夫人就已經打開盒子,熱情的準備給她佩戴。

可當看到那一串串黃色的珠子,她略有不解,“為何……這珍珠是這種顏色?”

珍珠不應該都是白色的嗎?還是她孤陋寡聞了?

姚夫人笑盈盈的遞上去,“這是珍珠上鍍了金粉,若是以純金打造,佩戴難免沈重,所以此等反而輕巧,妾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想來與王後正巧合適。”

其他幾人眼中都閃過譏笑,這擺明是在說王後人老珠黃,王後都老成這副模樣,難不成還想與她們爭寵?

李權擺擺手,“行了行了,沒事就回去,頎兒還要人照看。”

聞言,姚夫人立馬不經意擠開王倚,柔若無骨的倚在男人懷裏,“頎兒還小,一直哭鬧著要父王,妾如何哄也不管用。”

李權皺皺眉,“孤先前不是剛把他哄睡著?”

姚夫人雙目泛紅的靠在男人肩頭,“大王不是不知道,頎兒向來覺淺,先前又疼醒了過來,妾實在心疼,他如此年幼,就要受此苦楚。”

“既然年幼,為何還讓他去蹴鞠,難道身邊宮人沒有看守,倘若下回還這樣如何是好。”李寶兒面不改色道。

姚夫人怔了怔,又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淚,“都是妾不好,聽聞王後回宮,一時喜不自勝,誰知竟疏忽大意讓頎兒走遠了,都是妾身該死。”

一滴熱淚都滴到了手背,李權攬住她肩頭,“算了算了,下回註意點就好,孤待會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去看著他,孤晚些時候再過去。”

“那大王可要說話算話,妾備好晚膳等著大王。”姚夫人眼淚汪汪的望著男人。

李權沒有說話,只是擺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下。

王倚站在那握緊袖口,眼看著一行人退下,李權也跟著要去建章宮處理要事。

等大王離開,伺候王倚的宮人才忍不住開口,“王後今晚定要留下大王,您剛回宮,大王若歇在她人宮中,屆時王宮上下會如何看您?”

王倚雖不是很明白,但也隱隱清楚一些東西,但此時她也無可奈何,自己如今這副面軀,如何比得過那些風華正茂的年輕女子。

她也感覺到,丈夫看自己的眼神有憐憫有愧疚,唯獨沒有了喜愛,顯然她這副樣子已經不能和剛成親時相提並論。

她又不能責怪丈夫負心,畢竟他得勢後也接了自己過來享福,只是自己容顏不再,如何能留住男人的心。

“母親不可操之過急,我們對王宮一無所知,一切還是等舅舅過來再說。”李寶兒神色嚴謹拉住她手。

王倚點點頭,幸而還有女兒陪在自己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