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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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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得救

◎大王箭術超群,女兒必定也不差◎

走了一整日山路,王倚步履愈發緩慢,傷口由於失血過多導致面色蒼白,可後面追兵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王群幹脆背上妹妹繼續趕路。

一行人渴了就喝溪水,餓了就啃樹皮,遇到野果才駐足摘下滿包裹,便是到了夜裏也不敢停頓。

直到李崢李寶兒實在走不動,幾人才歇息了半夜,次日一早就馬不停歇繼續趕路。

但山裏樹木繁多,早已遮擋住方向,饒是王群也不知近路在何方,只能憑借運氣一直往東南方走。

直到午時,李崢險些在密林裏踩中一片枯葉,幸而李寶兒眼疾手快將他拉住,山裏這種陷阱她幼時見多了。

王群立即用木棍剝開枯葉,裏頭赫然是一個鋸齒狀捕獸夾。

野獸被夾住尚且難以脫身,常人更得血肉模糊。

李崢心有餘悸退後幾步,王群卻面上一喜,有捕獸夾就說明附近有獵戶,必定能為他們指明方向。

果不其然,幾人原地等了半刻鐘,一名身著麻衣的獵人背著弓箭出現,還以為捕獸夾抓住了人,神色頗有些慌張,可見幾人雖然狼狽,但並未被捕獸夾抓住,當即也松口氣。

“大哥,我們是從岐陽逃難來的,不慎在山裏迷了方向,可否告訴我們如何才能翻過這座山,去綾山邊境?”王群說著拿出一些碎銀。

獵人身形中等,滿臉絡腮胡,見王群拖家帶口確實像逃難,更是連忙擺手,“不遠,從這邊一直走,不出半日就能到綾山,你們可是要去齊國投奔親戚?”

王群神色落寞,“是呀,現在世道不太平,岐陽最近一直在打仗,沒有辦法我們只能去齊國投奔遠親,不知道還沒有更近的路?”

倘若能盡快到綾山最好,怕就怕吳軍現在就在後面,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

“這個……有倒是有。”

獵人看了看眼前幾個老弱婦孺,不由皺皺眉,“沿西南方行一個時辰會有座吊橋,通過吊橋就是綾山,不過那吊橋年久失修,也不知穩當否。”

王群沈默了會,突然塞了一袋碎銀給他,“大哥能否分我們一些水和食物,我們已經一天一夜未進米糧。”

獵人見他衣裳破舊,但料子卻不錯,想來之前也是大戶人家,於是還是收了下來,隨後便將隨身攜帶的食物全都給幾人。

他下山也才不到半日,不吃東西也不礙事,可這幾人一看就是風餐露宿,怕是支撐不住。

王群連忙道謝,目光又落在他身後的弓箭上,“山中常有野獸出沒,大哥能否將此物賣給我?”

說著,他又掏出一錠銀子。

弓箭是獵戶吃飯的家什,可見他出手闊綽,足以再賣一把好的弓箭回來,獵人也沒有遲疑,頓時又把弓箭和箭矢全都給他。

“謝謝大哥,你也趕緊下山吧,萬一遇到野獸襲擊,沒有家什防身怕是不妥。”王群叮囑道。

遇到野獸只是其次,萬一遇到吳軍追兵洩露了他們行蹤,屆時才是不妙。

“不礙事,我遠處棚子裏還有家什,你們不若隨我下山喝完熱茶歇息半日,我看你這夫人面色不太好。”獵人熱情的道。

王群擺擺手拒絕他的好意,隨後就帶著幾人沿著西南方趕路,他們路上歇了不少時辰,可吳軍未必會歇息,萬一追了上來,莫說半日,便是一刻鐘他也賭不起。

有了吃食,李崢拿著大餅一口下去頓時狼吞虎咽起來,直到一把弓箭遞到眼前,他才不解的看向舅舅。

“你那彈弓傷不了人,今後遇到危險就用這個。”王群正聲道。

李崢楞了楞,小心翼翼接過那把沈甸甸的弓箭,上面磨損很嚴重,還有不明褐色血跡,他記得幼時家裏也有一把這樣的弓箭掛在墻上,聽說是父親留下來的,可是後面村裏遭了旱災,母親為了給他和阿姐買吃食,只能將父親留下的弓拿去賣了碎銀,這才勉強度過整月。

他握住弓身,扭頭看向攙扶母親的阿姐,忽然將大弓遞過去,“阿姐箭術比我好,這個應該給阿姐。”

他記得以前家裏的弓沒有賣掉時,阿姐時常會帶他去山腳下打野兔,聽說是父親教的,可惜他長大後再也沒有看到過父親。

對上少年清澈堅定的雙眸,李寶兒目光同樣堅毅,二話不說就接過大弓背在身上,拿起一個大餅咬了口。

爹爹不在,她就要保護好母親和阿弟。

看著妹妹一家相互扶持,王群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大王箭術超群,外甥女必定也不差。

可是一想到什麽,他眼神逐漸變得覆雜,仿佛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好在獵戶沒有說錯,沿西南方趕了一個時辰的路,遠處果不其然出現一方山崖,崖的這頭有一座吊橋,另一頭連著另一方斷崖,顯然,那邊就是綾山地界。

只要到了綾山,吳軍便不敢追上來。

精疲力盡的幾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王群則小心翼翼檢查著吊橋繩索,磨損是嚴重了些,但只要動作輕些,一次只過一個人,想必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山崖下深不見底,李崢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手心也攥的極緊。

“我先過去。”

李寶兒率先來到吊橋,王群想說什麽,可看了看妹妹和外甥,終究還是讓外甥女去探路,他必須留著殿後。

吊橋非常晃,踩上去就和踩在棉花上一樣,虛虛實實隨時都有可能踏空,李寶兒不讓自己看底下,唇瓣緊抿,雙手緊抓著繩索,踩著木板一步又一步往對面走去。

她努力平穩著呼吸,哪怕手心已經冒出冷汗,直到左腳踩到地面,整個人頓時猶如劫後重生,隨後趕緊往後招手。

看到女兒平安無事,王倚也松了口氣,跟著就要第二個過去,王群擔心她日夜兼程趕路體力不支,便讓李崢跟在後面,如有意外也能搭把手。

他則留下來殿後。

吊橋很晃,木板更是破破爛爛,李崢的心從來沒有跳的這麽快,哪怕臉已經嚇白,可他還是緊緊跟在母親身後,就怕母親沒能及時抓住繩索。

李寶兒就站在崖邊,等二人靠近,馬上抓住母親胳膊拉至崖邊,三人都是大汗淋漓靠坐在地,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見二人順利過去,王群終於露出了笑容,當即也緊隨其後踏上吊橋。

可就在這時,林間飛鳥四處逃散,一隊吳軍追至崖邊,看到對崖的幾人,領頭的將領頓時揮手。

霎那間,無數箭雨飛向對崖,李寶兒臉色一變,趕緊拉著母親二人躲至大樹身後。

“舅舅!”

李崢著急的看向還在橋中間的王群。

箭雨忽然改了方向,齊齊射向過橋的王群。

鋪天蓋地的箭雨密密麻麻落下,王群及時拔劍揮擋,可還是有一根射進肩頭,他悶哼一聲,只得用包裹護住腦袋,一手抓著繩索跌跌撞撞走向另一邊。

“舅舅!”

李崢不顧箭雨跑過去崖邊接應,吳軍這時也陸陸續續試圖過橋追捕。

王群剛伸手抓住他胳膊,腹部猛地又中了一箭,整個人突然撲倒在少年身上。

“舅舅!”李崢紅著眼連忙拖著他往樹後面躲。

“小心!”王倚心跳到了嗓子眼。

眼看吳軍就要過橋,李寶兒躲在樹後,解開大弓,從腰間拔出箭矢拉弓,目光灼灼盯著吊橋左邊磨損嚴重的繩索,直到吳軍過了一大半吊橋,她五指一松。

長箭如破空之勢劃過繩索,吊橋一端猛地斷裂,橋上追兵盡數跌入崖底。

見狀,正欲上橋的追兵趕緊停住腳步,隨後拔箭射向對崖。

“該死!”領頭的將領暗罵一聲,死死的盯著對崖。

差一點,他就可以立下大功升官進爵。

“舅舅!”

李崢將王群拖至樹後,看著他滿身血跡,連忙就要去拔他腹部的箭。

王群拉住他胳膊,面無血色的搖頭,“不要,先下山,再找大夫。”

“可是……”李崢急的雙目通紅。

李寶兒攥緊手心,她左右掃量一圈,突然拿走王群那把削鐵如泥的劍,去砍附近的藤條。

仿佛知道她要做什麽,李崢也立馬過去幫忙,王倚則打開水壺,小心翼翼餵著王群喝水,看到他為了自己一家三口變成這樣,她就忍不住眼眶的淚水。

不到半刻鐘,李寶兒二人就綁好了一個簡易擔架,隨即將王群擡至擔架上,二人一個走在前頭,以後走在後面,就這麽擡著他下山。

不知走了多久,李寶兒只覺得視線模糊,胳膊和腿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沈重如鐵,可她還是掐著手心,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

舅舅流了這麽多血,一定要趕緊找大夫,自己不能倒下,舅舅為了救自己和母親險些喪命,她一定不能讓舅舅出事。

李崢同樣咬牙強撐,直到前方山林傳來一陣腳步,幾人瞬間臉色大變。

不多時,林間走出一隊邊軍,見山裏出現幾個老弱婦孺,當即警惕的走上前盤問,尤其當看到王群身上的箭傷,二話不說就將幾人包圍。

“你們是何人!老實交代!”

士兵立即擒住三人,李崢被按在地上雙目赤紅,沒想到這裏居然也有吳軍,難不成他們真的要死了嗎?

李寶兒暗中觀察著幾人衣領顏色,好似與吳軍略有不同,舅舅說到了綾山就是齊國地界,難道這些人是齊軍?

王群伸手摸向懷中,士兵們紛紛拔劍對準他,顯然已經將他看成探子。

這段時日他們與吳軍打了不少次,定是吳軍的傷員沒能及時歸隊,便留在了山裏,這種事屢見不鮮。

王群躺在擔架上,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遞給領頭的人,“我……我是大王的衛尉,帶我……去見你們周將軍。”

領頭的人接過令牌,看了幾眼,忽然臉色大變,當即跪倒在地,“小人還以為是是吳軍探子,怠慢王衛尉了。”

說罷,趕緊讓人把另外三人松開,又令人擡起擔架,仿佛深怕他有個好歹。

沒想到他們是齊國的邊軍,李崢蠕動著幹澀的唇瓣,又抹了抹眼角淚漬,這樣是不是說明他們很快就能看到父親了?

李寶兒腳步虛浮跟在後面,手心的疼痛刺激著她的意識,她擡手看著掌心被藤條磨出的血痕,默默撕下一塊布纏繞住手心。

只要舅舅還沒有找到大夫,她就不能倒下。

“王衛尉,您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可是吳軍幹的?還有這幾個是?”領頭的人掃過李崢幾人。

他看這王衛尉年紀輕輕,應該生不出這麽大的兒女。

王群閉著眼氣若游絲,“家裏幾個遠方親眷。”

聞言,領頭的人倒也沒有多問,王衛尉是大王親信,此行說不定是替大王辦什麽秘密差事。

只有李崢皺了皺眉,這些人不是齊國邊軍嗎?舅舅為何不告訴這些人他們是大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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