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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可以對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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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可以對你改。”……

清脆的一聲響, 在空曠的室內難以忽略。

打過的手心在發麻,姜知月凝視著羅德裏克偏過去的側臉,無法克制胸口起伏。

理智告訴她此刻應該感到後怕,可憤怒席卷了大部分的情緒, 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你憑什麽瞞著我擅自和ICA的人打招呼?”她冷聲質問。

羅德裏克默了片刻, 擡起手,碰了碰嘴角。

他低頭, 扯了下唇角, 緩慢地側過來看她。

“原來不是因為那個方致修?”

姜知月氣得頭都暈眩, “你別管我因為什麽,這兩件事從根本上來講就沒有區別!”

“不談我和方致修之前什麽關系,科訊是他自己憑實力進的, 你不知道這次合作會議對他而言是什麽份量, 憑什麽三言兩語就將人譴回伯明翰?阿蓋爾項目對我來說是很值得去的一趟學習,結果你用了一樣的手段。羅德裏克,我真的很好奇, 別人在你這兒就那麽不起眼嗎, 像只螞蟻一樣, 軌跡是可以任意更改的,根本不需要尊重當事人的意見。”

“方致修的事你還拿出來跟我講,”羅德裏克面色幽冷,“怎麽,我該看著你和他每天一同上下學?你不懂避嫌,我沒有立場出面解決?”

“至於阿蓋爾, 那裏太遠行程又長,我不放心,你若實在想去, 我可以和那邊聯系,等處理完工作陪你一起去,屆時衣食住行更精細,有哪一點不行?”

姜知月冷笑,“明明是我自己爭取的東西,怎麽成了你自以為是的施舍了?”

“我還要感謝你是嗎?”

他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一點都沒有。

姜知月呼出的氣息都在顫,她深吸一口氣,還是無法收住激烈的情緒,嘴唇在抖,不可控制地開始說話,“在郵輪上你就是這樣的人,因為那個調酒師和我多說了幾句話,你就讓人家在西西裏島下船,關於方致修,你也不止一次拿他做籌碼......不,不止,還有其他人,你把他們都當做棋子一樣來圍堵我,現在你還要幹涉我自己的事......”

“我受不了,”她說著,眼淚流出來,像放出壓抑已久的痛苦,“這樣密不透風的生活我過夠了,羅德裏克,我在你這裏一點兒也不開心,我要走,我要離開。”

聽到她最後兩句話,羅德裏克心底冷不丁被撼動,他略微慌神,“Phoebe,知月......”

“別叫我!”姜知月後退,推開他想要抱住自己的動作,聲音已經有些歇斯底裏,“你離我遠點!”

羅德裏克雙手滯在空中。

他看見她的眼淚,源源不斷地,無法自抑地從眼角滾落,那灼熱的溫度,好像把他的心也燒出一個洞。

在大多數時候,姜知月是很平和的,但今天實在太失態了。

她擡手擦擦眼淚,稍微收斂一下情緒,打開辦公室的門,揮掉他想來握住手臂的掌,徑直走了出去。

Blythe還站在原地,看見知月紅著眼眶走出來,又看見先生站在門口,右臉頂著清晰的手印。

這.......

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他在心裏哀嚎,為什麽今天自己沒有發燒感冒,至少可以請假。

衛生間。

姜知月在洗手臺處站立許久,閉眼,努力不去想那些令人氣慟的畫面。

一次又一次的自欺,她覺得今天很難再做到什麽事都沒發生、心平氣和地回霍爾迪了。

上次見到方致修後,她想過,他沒有自己父母的直接聯系方式,Ruby之前說把他給拉黑了,所以一時半會兒不用擔心什麽。

但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正想著,手機提示音響起,是Ruby。

這段時間兩人斷斷續續在分享日常,Ruby一直以為她回了中國,她昨天還發了之前在國內拍的旅游照,不過時間太晚Ruby沒回覆。

關掉水龍頭,姜知月抽出旁邊的紙巾擦幹手,打開手機看了眼。

這一看,指尖就頓住了。

Ruby說了一個重要決定。

她要從利茲酒店離職了。

她和知月分享了很多心裏話,她說利茲很好,薪資待遇沒得說,只是排班緊休息時間少,上頭的前輩多晉升遙遙無望,家裏的弟妹還小她要幫襯著照顧,所以需要換個稍微輕松的工作,正好一個學長在另外的酒店做房務部總監,邀請她過去試試,她考慮一下,答應了。

姜知月看完消息,內心觸動。

她對Ruby表達了支持和鼓勵,聊完之後,放下微微發熱的手機。

她怔神了好久,覺得這一切時間的巧合,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她的苦悶,所以決定推她一把。

重新解鎖手機,她打開通訊錄,撥通電話給羅德裏克的外祖母。

......

二十分鐘後,姜知月從洗手間出來。

穿過安靜的走廊,她到了電梯前,按了按鈕。

對面辦公室的門還開著,羅德裏克看到她,快步走來。

“Phoebe,”他低聲,嗓音有些啞,“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對,你可不可以......”

電梯在緩慢上升,姜知月扭過頭,看著他。

她想起外祖母顧蕓慧方才說的話。

現下她已經冷靜下來,能理性地掂量、並控制自己的情緒。

“現在不可以。”她撥開他的手,往邊上挪了一步,聲音平平的。

“你這次做得很過分。”

羅德裏克眉間閃過一絲懊惱,“我明白,我只是......我向你道歉,你告訴我該怎麽做,別走。”

他說別走,不知是說讓她現在別走,還是指別的。

姜知月沈默著,平視前方,電梯快到了。

門打開那一刻,她邁腿的時候,羅德裏克再次攥住她的手腕。

她掙了掙,“松手,我回霍爾迪。”

羅德裏克望著她的側顏,確定她已無那種決絕的神色,才緩緩松開手。

“我替你安排車。”

臨近中午,外面的太陽有點烈,等姜知月回了霍爾迪,廚房已做好了午餐,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她吃了一些,下午都待在自己的房間。今天的課被耽誤了,但好在老師發了簡要在群裏,她本打算好好看一看,可整個下午都很難集中註意力,ppt壓根沒翻多少,翻過的幾頁也不記得講了些什麽。

快五點的時候,她決定到室外走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進門的羅德裏克。

他今天回來得比往常早。

姜知月站在最後一層臺階上,和他四目相對。

她一時沒有說話,停頓了會兒,邁下最後一級臺階,往外面走。

羅德裏克解開領帶,將其和西裝外套一起給了管家,轉身跟上。

姜知月在前面走著,聽見後面跟著的腳步聲,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煩躁。

“你跟著我幹什麽?”她轉過身,沒什麽好語氣,“我要一個人走走,你回去。”

羅德裏克卻沒動,他說,他想和她好好談一談。

姜知月其實不太想聽,她望了望花園裏不遠處剪枝的幾個園丁,不想把動靜鬧大,沈默地走幾步,到石椅坐下。

羅德裏克在原地望了她一會兒,隨後也走過去。

姜知月本來是往邊上挪的,但他卻徑直走到她跟前,蹲了下來。

男人身材高大,即使半蹲,也沒有低她多少。

但剛剛好,她可以平視,甚至是稍微帶一些俯視。

這個角度她還從沒體驗過,“你,要幹嘛?”

“想說什麽趕緊說。”

她態度實在算不上好,平日裏就算不開心的時候也盡量收著的,因為她知道他被嗆多了會不爽,繼續跟他杠最後吃虧的都是自己,所以一般會見好就收。

可今天就是不想看他臉色了,完全是肆無忌憚,姜知月想,他如果要跟她吵,剛好,省得她演柔情蜜意。那巴掌印還沒消,按以往的經驗若她不順著臺階下,不出兩個來回他就會開始冷臉。

“我告訴你......”

“對不起。”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姜知月楞神的功夫,羅德裏克牽住她的手,又低聲說了好幾遍對不起。

身後的矮木叢被傍晚的風吹得沙沙響,地上的落葉被卷著滾動,掃過姜知月的腳腕,轉瞬即逝的癢意。

她胸腔裏鼓起的勁兒忽然就有點洩,像被紮了一個孔的氣球。

“是我不對,不該擅作主張聯系ICA,如果你很想去,我一定讓阿蓋爾在下月空出一周專程接待,”他突然想起來她上午說的那些話,又改口,“如果你想和其他人一起去也可以,我現在就告訴那邊。”

“至於方致修,他以後會好好發展,不會有什麽幹擾,”他微低著頭,“我問過了,只是一個交流會議,他回去可以跟著做核心項目,不會虧。”

姜知月挺直身坐著,抿唇,神色依舊沒怎麽松,“可這並不是你赦免自己不再愧疚的理由。做了就是做了。”

羅德裏克靜了半晌,說,我知道。

“以後不會了。”又想起她幾近崩潰流淚的畫面,他握著她的手攥得更緊。

“對於事情的處理方式,我試著改。”

“可以不那麽生我的氣了麽。”

姜知月並不怎麽相信,“你的處事方式是長期養成的,在生意場上不都養成習慣了,改得過來嗎。”

“可以對你改。”

他說著,擡頭望著她的眼睛,喉結微滾,“就你。”

“我知道之前方式欠妥,猜到你知曉後會生氣。”可沒猜到她情緒那麽失控,哭得那麽傷心。

姜知月笑容裏含著嘲諷,“你只是不怎麽看重我看重的東西而已,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羅德裏克在這時候低眸,看著他們兩人交握的手。

“也許是這樣,”他有些艱難地承認,承認自己醜陋的自私,“...我只是怕隔太遠了,你會離開我。”

他這樣的姿勢,姜知月只能聽到低啞的嗓音,卻看不見他的神情。

她還在怔神,又聽羅德裏克說,“我改。”

“改行麽,只要你不分...”他不想說那個詞,“也不要說上午說過的話。”

她遲遲沒有回答,羅德裏克等得沒有耐性,重新擡頭,捏了捏她的手,“答應我?”

姜知月想起和顧外祖母那通電話,如鯁在喉。

外祖母已經答應幫她了。

老人家告訴她,羅德裏克性情偏執,就算她出面同他講,想必他也不會妥協。所以最合適的計劃,是先穩住他那邊的狀況。

“你告訴他九月去倫敦?正好,我有個老朋友在那邊,他有私人飛機。”

這些話來回在腦海裏播放。

姜知月註視著羅德裏克的眼眸,看見他眼底第一次露出的某種情緒。

這次換她垂眸,避開了視線。

“......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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