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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只要你給,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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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只要你給,我都……

姜知月沈默半會兒, 終究沒有堅持拒絕,伸手將西裝攏緊了些。

回到房間,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擺放規整,想起好久沒有和父母通電話, 就打了個視頻過去。

如今情況有變, 她短期內應該回不了國,就只能尋了個借口, 說鉑翡總部給了她一個培訓名額, 這個暑假需要待在這邊。

她一向自律有規劃, 爸媽從不懷疑,囑咐她照顧好自己的生活。等掛了電話沒多久,姜知月就收到爸爸一筆不菲的轉賬。

在梳妝臺邊坐了好一會兒, 她捂住臉, 好半天才緩過來。

雖然培訓這件事子虛烏有,但她也沒有打算這兩個月就這樣無所事事浪費掉,既然會待在歐洲, 那她就充分利用起這段時間, 在網上搜尋各種品牌珠寶展的時間和地點, 包括一些藝術文物展、以及探訪師兄師姐的實操工作坊。

羅德裏克沒限制她自由出行,問過她要去哪兒,出門工作時讓她同坐一輛車,如遇不順路,會單獨派人送她。

姜知月連續兩天往巴黎市區跑,她本來覺得這樣挺好, 但第二天無意中發現周圍有個比較眼熟的面孔。

她仔細回想,好像在霍爾迪城堡見過。

於是她留了個心眼,進了奧賽博物館, 裏面人比較多,那人似乎一直跟著她,但也很警惕,不想讓她發現自己的存在。

姜知月用了好久才隱隱確定,這大概是羅德裏克派的人。

下午回了霍爾迪,羅德裏克不在。

他是傍晚回來的,廚房做好了菜,兩人在一樓用餐。

姜知月沒忍住,問了他派人跟著自己的事。

“為什麽要時刻監視我?”

羅德裏克看她面色忿忿,緩聲,“沒有要監視你,Phoebe,讓她跟著只是為了保障你的安全,你知道的,這邊治安比不得中國。”

姜知月不由想起那些街邊的流民,還有晚間易發的搶劫盜竊案。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姜知月一想到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做這些安排,就有點不爽。

這氣有點發洩不出來。

她咬咬唇,不說話了,埋頭舀了一勺松露奶油湯。

羅德裏克察覺到她封閉起來的情緒。

姜知月沒打算開口了,她準備再攝入一點米飯就結束這頓晚餐。

可羅德裏克起身,不急不緩坐到她的身邊。

感受到他身上松木香和難以忽略的男性荷爾蒙,姜知月身子不由自主繃緊幾分,但表面仍不動聲色,將手裏的刀叉換成銀勺。

“Phoebe,”羅德裏克開口,低聲,“你在想什麽,可以跟我說。”

“別總不跟我講話。”

姜知月握住銀勺的動作微頓。

“給你配了司機和私保,以後你去哪裏都可以,我請了做中餐的廚師,你有什麽喜歡的菜都告訴他,”他嗓音低緩,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又道,“之後關於你的決定,都先跟你說,好不好?”

他語氣耐心,夾雜著令人沈溺的溫柔。姜知月一時有點不知作何反應,扭頭,楞楞看向他。

男人眼裏盛著的情愫不淺,不遮不掩撞進她的眼底,她宛如被海水猝不及防打濕的岸邊人。

從他瞳孔裏的世界回過神來,姜知月稍顯慌亂地移開視線,“......你怎麽突然說這些?”

她扭頭時,發梢不自知掃過他的下頜。

羅德裏克註視著稍顯局促的女孩,喉結微微上下滾動,克制心間的癢意,“因為你不開心。”

嘩啦,沙灘出現一道裂縫,海水快要滲進去。

姜知月很快填補好這道裂痕,沈沙之下的那顆種子不可以重見天日。

“真讓人意外。”良久,她說了這麽一句。

盡管這樣的改變,並不能動搖他們之間最根本的死循環。

羅德裏克看到她面色沒有先前那樣緊繃,眉頭舒展了些。

他不是沒發現,雷妮娜號那些天的Phoebe更生動,臉上的笑意也更多,他想留住的是那樣的Phoebe。這幾天他在思考,或許曾經他習以為常的處事方式並不適用於她,畢竟她不是他的下屬,也不是生意上的對家。

“你也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他離得有點近,氣息掃過她的耳朵,像低聲呢喃情話。

姜知月耳邊泛紅,想挪動身子,往邊上一點。

雷蒙管家在這時候走進餐廳,他身後跟著的侍者上前,將餐後甜點擺上。

姜知月離羅德裏克遠了一點,她拾起甜品叉,在蒙布朗的塔尖尖上挖了一勺。

“Phoebe小姐,”站在一旁的雷蒙老管家忍不住出聲,面色帶一絲古板的嚴肅,“按由簡到繁的慣例,您應在品嘗布丁後再享用蒙布朗。”

姜知月微怔,還未出聲,便聽羅德裏克開口,“她不需要遵循這些規矩。”

怕她誤會,他又低下頭和她解釋,“這些是從舊貴族沿習下來的餐飲習慣,你感興趣可以試試,不喜歡就當沒聽見,不用讓這些變成用餐的枷鎖。”

歐洲中世紀貴族有成體系的禮儀文化,雷蒙從上世紀起便是這座古老城堡的管家,於他而言,此類禮儀制度自然牢記於心且深刻遵循。

羅德裏克的性格裏有藐視規矩這一面一點兒也不奇怪。姜知月見老管家因先生形容這些禮儀為枷鎖而氣歪了鼻,抱歉朝他笑笑。

這殺傷力對於老人家而言,大概等同於她外婆聽人說過年沒必要吃團圓飯吧。

可她不願意改咯,我行我素地嘗幾小口,再挖一勺布丁,放下餐具。

甜點熱量太高,不能多吃。

飯後,她和先前給自己送花的小女孩在花園裏玩了一會兒。她的爸爸在馬場幹活,媽媽是園裏的花匠。

天色暗下來,她回了房間。

洗了一個熱水澡,她從浴室出來,擦頭發的時候看見沙發背上還搭著羅德裏克那晚給她的西裝外套。

這兩天她其實也看到了,只是選擇性無視。現在想想還是盡快還回去。知道羅德裏克有專門負責衣物打理的侍從,但姜知月初來乍到,不熟悉應該送到哪兒去。他的房間也在這層樓,她想,直接送過去好了。

吹幹頭發後,她拿起外套,關上房門,在鋪滿暗紅色地毯的走廊裏前行。

輕敲兩下他房間的門,無人應,她加重力道。

還是沒動靜。

行吧,姜知月握上門把,發現房門可以打開。

她打算把外套隨便扔沙發或是床上就離開。

原本以為自己的那間房已經很寬敞了,但羅德裏克這裏卻是她的兩三倍。軟裝風格也不盡相同,酒櫃是暗紅實木,墻面有精致的浮雕,整體色調偏暗,但不影響感官上的奢華。

她走到沙發前,將衣服簡單疊了兩下放在上面。轉身的時候,忽然看見原木茶幾上放著幾分文件。

姜知月沒有打探機密的閑心,但最上面一份文件上的幾個標題大字,顯示就是和她爸爸公司的訂單交易細節合同。

她腳步停下,凝視著這份文件,掙紮片刻,還是拿起來,打開。

第一批電子產品的交貨截止時間在八月底,爸爸不是貪功冒進之人,饒是知曉松梵實力雄厚,但還是保留了第一次合作的謹慎,這批訂單數量不算太多,長期合作也沒有簽,大概是想通過這次先試試水。

姜知月蹲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過道裏,一邊翻閱一邊思考。

“在看什麽?”

頭頂突然響起的低沈男聲,姜知月嚇了一大跳,擡頭看到羅德裏克,腳下一軟,竟一屁股跌在地上。

羅德裏克身上穿著浴袍,頸間搭著浴巾,金色的頭發還在滴水。

看她手向後撐著地,一副嚇懵又心虛的模樣,他笑了下,俯身將人抱起來,放沙發上。

她應該是剛吹完頭,發尾還有一點潤,羅德裏克理了理烏黑的長發,聞到她身上澄澈的清香,沒忍住,揉了揉她的頭。

“之間是誰和我約法三章,晚上防賊似的反鎖門,”他慢條斯理說著,看她臉色慢慢變紅,“怎麽到我這兒就能隨便亂闖了?”

姜知月知道自己理虧。

理虧的人詞窮,也不好發脾氣。

“......我只是來還外套,”她指了下那件西裝,小聲,“然後,不小心看到了這份文件。”

羅德裏克閑閑地坐她旁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他藏著笑意聽她狡辯的樣子,讓她不安又局促,所以又搶著開口,“你就當我也是我爸公司的一員,審核一下合同也沒什麽吧?我沒看其他的。”

羅德裏克靜靜註視著她,姜知月被盯得心裏沒底。平日裏再怎麽嗆那也是私下的關系,這次不論怎麽說,是她偷看了文件,她不知道有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

就在她垂眸害怕的時候,聽到他開口。

“下不為例。”

姜知月暗自松了口氣。

“放心,”她穿好剛才弄亂的拖鞋,站起身,“下次不會來了。”

她說完就要離開。在跨過他兩腿的時候,她又停頓住,有點為難地咬唇,還是橫下心做出決定。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羅德裏克坐在原位,慢悠悠仰頭,“商量什麽?”

姜知月深吸一口氣,“這次和我爸的合作,是出於特殊原因。我知道你家族旗下產業多,就算是松梵這樣從外面收購的公司,也不缺跟我爸的這份海外訂單。所以等這次合作期結束之後,不要續簽了行不行?”

下了好大的決心,繞這麽大圈就是為了說這個。

羅德裏克面色微淡,“倘若合作得不錯,何必取消。”

“你又不是非這份訂單不可,”姜知月為了說服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我們中國人一向認為,和親戚或者關系好的朋友最好不要扯上金錢交易,這樣容易鬧矛盾。你跟我不是要談......談感情嗎,要談感情就不要談錢。”

其實她私心想減少和羅德裏克的牽扯,只有爸爸不再和這邊合作,才能沒有被他制衡的後顧之憂。

畢竟一葉小船怎麽能抵擋巨輪掀起的風浪。

羅德裏克擡眉,眼眸裏藏著淡淡笑意與探究。

他何嘗讀不出她的小心思。

“這事兒是松梵在負責,你跟我說沒用。”

姜知月被他踢足球的話術惹得微惱,將文件拿起來按在他胸口,“合同都在你這兒呢!卡斯德伊先生,您這點兒話語權都沒有,誰信啊?”

她像一只炸毛的兔子。羅德裏克被逗笑。

姜知月感覺到手掌處傳來震響,低頭一看,她拿著文件的手抵著他的胸膛,剛才動作急了點兒,他深藍色浴袍被弄松,胸口處的皮膚顯露出來。

她耳根一燙,趕緊松手,文件落進沙發縫隙。

在他的灼灼註視下,她難掩局促,小聲催促,“你到底答不答應?”

羅德裏克端詳著她粉裏透紅的臉頰,微一勾唇,“你剛才說,要談感情不談錢。”

姜知月低頭,懊惱地咬住唇。

他沒打算放過她,繼續道,“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你知道,談判需要交換東西。”

她垂著眸,“你想交換什麽?”

他微挑眉,提醒她,“答案你已經說過了。”

她不想要桎梏,可以。那就以愛換保障。

姜知月猛地擡頭,盯著他,眸中含著對他趁火打劫的譴責。

面對她幽怨的眼神,羅德裏克只是笑笑,“我點頭的事不會反悔。”

深邃的視線緩慢攥住她,他語氣意味深長,帶著不易察覺的啞意,“只要你給,我都答應。”

姜知月胸腔裏的那顆心又在忽高忽低地亂跳了。

房間內陷入沈默,可誰也沒動,誰也沒急。

準確地說,是羅德裏克沒著急,他慵懶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盯著她,好似看透她內心深處的掙紮和羞窘,耐心等她做出決定。

臉頰迅速發熱,姜知月扭過頭不去看他,捏住衣角,內心天人交戰。

下唇都被牙齒咬出痕跡。

......算了,她想要的目的一定要達到。

再次深吸一口氣,她擡腿,跨坐在羅德裏克腿上。

兩人目光相接,姜知月雙手捧住他的臉,微顫的唇瓣吻上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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