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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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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筆記

落地北京,江湖白接到祝勝的電話,請他到祝家談話。把春暄安置到家後,江湖白夫婦前往祝家。

整個天空陰沈沈的,狂風席卷,暴雨隨時到來。

祝家的前院空曠,地勢開闊,山上本有的林木不會遮擋它的陽光,種植各種花卉,迎春、淩霄、菊、忍冬、櫻花等,四時鮮花開放,不管哪個季節,都顯得這座老宅生機勃勃,像是永遠不會衰敗。典雅畫堂,到處擺放傳統裝飾,除了琴房中那架充滿西洋味的管風琴。穿過屋子,步入回形走廊,入目荷花池、亭子假山,中間一條曲折長廊通亭子到盡頭,盡頭又一棟樓,其中一間房間存放祝瑜的所有物。

清雅傳統,歷經百餘年如此。

祝勝的書房在客廳旁,像是整個祝家的心臟。

祝勝對江湖白道:“聽說你父母去世了,節哀。”

“謝謝老師。”坐在書桌前的江湖白握著春千山的手回他。

祝勝站起來,走了幾步,說:“你們入職公司吧。”

“春山似乎沒有秘密,對嗎?”祝勝想了想,又道:“可春暄的病卻是真實的。”他看向春千山,“所以,詛咒居然是真的,而長壽、返青都是子虛烏有。”

“那本《春山筆記》如此迷人,給了你們快二十年的機會。”

祝勝和善道:“這非常劃算,不是嗎?”

江湖白問:“那您呢?您為什麽如此執著?”

最開始展開工作時,相關實驗進行得很艱難,幾乎沒有人願意相信存在改命的藥物。而祝勝找到他們時,只是看了幾頁《春山筆記》影印版的內容,就被他們說服了。祝信動了關系,江湖白兩人一面做其他研究,一面將這項研究進行了十幾年。

祝勝低頭看了看桌面,說:“你們已經不能在研究所展開工作了,就到公司做你們擅長的事吧。”

“好。”一直沈默的春千山開口,微笑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祝勝看了看她,對一旁沒開過口的祝琳道:“祝琳,你會安排好崗位給叔叔阿姨的,對嗎?”

聽得一頭霧水的祝琳應道:“嗯。”

江湖白和春千山起身離開,到門口時,回過頭看了祝勝一眼,站在滿墻的書前的祝勝已經不再年輕,背微微佝僂。他知道,祝勝曾經派人跟蹤自己回春山,只是人沒回來,他就沒得到任何的東西。

坐在書桌側的祝琳也起身要走,他發現祝勝剛剛幾次低頭看的,是奶奶最後在世的那段時間拍的照片。

開車回家的路上,江湖白問春千山:“千山,你知道,待在研究所才更有保障。”

“不,不會了。祝家已經等不及,我們的工作又從去年年底被叫停,我們得想別的辦法。”

兩人沈默了一陣,江湖白說:“有沒有可能,暄暄二十四歲時不會出事?”

春千山沈默了一會,握緊雙手,“可是我們不敢,這個賭註我們輸不起。”

“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實驗的結果嗎?有幾個選項可以同時進行再實驗,會有機會成功的。”

江湖白聽到“輸不起”時,心臟就一陣絞痛,應道:“嗯。”

兩人在吃晚飯的時候告訴了春暄,以後在祝家的公司上班,不會再長時間地離開她,會陪著她去做更多的事情。

裴利昂是春暄下午去寵物店接回來的,它不太開心,即使春暄有偶爾跟它打視頻,店裏也有小夥伴、店員照顧它們很認真,它還是生氣了。遠遠看見春暄時,它就對著門外大叫,店員不明所以,摸摸它的頭安撫它。

春暄進到店裏,抱住裴利昂,很認真地說:“對不起,裴利昂,我那麽晚才來接你。”

裴利昂拱在她的懷裏“嗚嗚”幾聲,又很快原諒她。吃晚飯時也要挨著春暄的腿坐,叼了自己的碗過來,吃春暄夾給它的肉。

春暄俯身給裴利昂放了塊青菜,聽到春千山的話,一瞬的喜悅念頭跟著的是無數顧慮,問道:“媽媽,你們會出事嗎?”

春千山摸她的頭,笑著說:“不會,怎麽想那麽多?我們暄暄快快樂樂的,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其他什麽都不要擔心。”

“我們不會,寶寶,別擔心。”江湖白跟著安慰她。

“嗯。”春暄低下頭,看著碗裏爸爸媽媽夾的菜,看到腳邊的裴利昂,也這樣告訴自己。

暴雨在春暄準備睡覺時降下,人聲、車聲隨之淹沒,徹響雨打一切的聲音,嘈雜,卻又只有一種聲音,來到微妙的安靜。

春暄想著餐桌上的話,她想,她明白一切。

她聽到過除夕前江湖白的電話,聲音焦急,反覆詢問一個確定的時間。

她知道,她一切都知道。

下午接裴利昂回來之前,她自己在家待了一個多小時。沒有開燈的話,整個客廳昏沈沈的,唯有玻璃窗透過一點灰蒙蒙的白亮。春暄站在窗邊看向樓下,長久地等待,等待一切未知。

如同她小時候那般,直到裴利昂的到來。也直到裴利昂回來,她打開燈,伴著燈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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