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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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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來電

◎“神經!讓她聽活春宮!”◎

謝景琛脫下皮鞋,穿上拖鞋進屋。

蘇瑤給他也倒了杯茶,謝景琛接過,抿了口,沒主動說話。

景太太剛重新坐下,手機來電響起。

接通。

“誒誒誒,瞅我這記性,我馬上到,再等會。”

“不好意思啊,蘇醫生,我剛記起來,有兩個朋友十點鐘約了我打麻將,這會快開了。”景太太從包裏掏出一封信件,塞到蘇瑤手裏,"蘇醫生,這是我和我老公的一點心意,就當是你救了我老公的謝禮。”

“不,我不能收。”

“不行,你必須收下。”

兩人拉扯了好幾下,蘇遙不肯收,景太太趕時間,只能將信封塞給謝景琛,“阿琛,等下記得給蘇醫生,我就先走了,你幫我好好感謝下蘇醫生。”

謝景琛接過信件,蘇瑤不好在上前爭搶。

蘇瑤送景太太下樓,景太太不讓她送:“蘇醫生,外頭雨大,不用送了。”

“您慢點走,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

蘇瑤在二樓陽臺往下望,下面放著兩輛車,一輛黑色寶馬,一輛白色奔馳。

景太太走到黑色寶馬門前,司機給她開了車門。

車門關上,兩分鐘後,車子消失在路口。

門重新關上。

世界安靜了下來。

蘇瑤站在陽臺,雙腳很沈。

她偏頭看向屋內。

裏頭燈光亮著,他坐在米白色的沙發上喝茶,端著茶杯,手腕上還帶著一只腕表,微微泛著金光。她知道他有收集腕表的習慣,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手上戴的那條是愛彼皇家橡樹。

一只表價格足夠買下她現在的居住的房子。

蘇瑤又低頭看向鞋櫃旁。

他的皮鞋不知道是什麽品牌,鞋面程亮,質感很好。

放在幾十塊的運動鞋和拖鞋旁邊,格格不入。

回了謝家,真好。

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瑤心想。

“在那傻站著幹什麽,有你這樣招待客人的嗎?”語氣不耐煩,帶著質問。

蘇瑤擡眸。

對上那雙充滿審視的黑眸。

她抿緊了唇,推門走進屋內,坐回沙發上繼續泡茶。

空氣凍住了。

兩人一時不知道從何開始談起。

半晌,蘇瑤主動開口問道:“人販子抓到了嗎?”

“還沒。”他聲音沈冷。

兩句對話結束,氣氛恢覆尷尬。

謝景琛眼角餘光望了眼沙發對面坐著的姑娘。

比五年前成熟太多,一身灰色運動服,沒有奇奇怪怪、五顏六色的穿搭,沒有染發,沒有美甲,沒有帶項鏈,一頭黑色的頭發自然的垂在肩膀上。全身唯一的首飾是一雙星星形狀的耳環。

坐在沙發上也沒幾句話,給人感覺安靜又乖巧。

個性氣質變化太大,不再是以前愛玩愛鬧的小姑娘了。

這種變化,令他感到陌生。

謝景琛坐在沙發上,目光掃了圈屋子,開口話音冰冷:“這麽多年過去,就混成這樣?”

話落,蘇瑤正在斟茶的手頓了下。

她深吸了口氣。

心裏不太舒服。

但依舊沈默。

謝景琛冷笑:“我還以為他對你多好呢,沒想到竟然舍得讓你住這種房子,怎麽不找個比他更有錢的?”

話裏帶著嘲諷。

“謝景琛!”

蘇瑤不想再忍,放下了茶具,神情嚴肅又認真。

“如果你今天來,是想來羞辱我,那麽請你馬上離開,我這不歡迎你!”

謝景琛楞了下,看著她。

眼前的姑娘被惹惱了,一雙眼睛直視著他,破罐子破摔,不再有絲毫的逃避。

“蘇瑤!”

“馬上離開!”

蘇瑤滾動嗓子,纏著紗布的手指著門口,重覆了句:“請你離開!”

看著面前這張臉,謝景琛腦海裏又浮現出五年前教室裏發生的那一幕,咬了下後槽牙,帶著渾身怒氣,起身離開。

砰的一聲。

鐵門狠狠摔了一下。

蘇瑤耳膜一震,連帶著心臟都抖了下。

聽著門外傳來的動靜,坐在沙發上,煩躁的抓了下頭發。

好一會,才平靜下來,開始收拾茶具。

門口。

謝景琛沒走,身子半倚在墻上,居民樓建成已經有十幾個年頭,墻上掉漆嚴重到可以看見裏面的鋼筋混泥土,碎漆砸在他西裝上,染了一層灰。

清冷的臉廓前縈繞著淡淡的白煙,狹小的連廊內不斷有住戶經過,幾個四五十歲穿著碎花裙的大媽們側目盯著他看,捂著嘴議論起來。

“誒,這人是誰啊?怎麽從未見過?”

“二樓住了兩個年輕的姑娘,或許是她們其中一個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那她可要發達了,樓下那輛車可是豪車,但我瞅著不像,那兩姑娘看起來樣貌平平,怎麽搭得上那樣的富貴人家,山雞很難變鳳凰的。”

城中村的居住的人多是市井俗人。

大爺大媽們愛亂嚼舌根。

山雞?

指蘇瑤?

粗俗鄙夷的話落入謝景琛耳中,他心中很不舒坦。

他猛吸了口煙。

從兜裏掏出信封。

————

屋內,蘇瑤默默收拾好茶具,清洗完後,放在櫥櫃裏。

一會後。

嘎吱一聲。

鐵門抖動。

怎麽還沒走!

蘇瑤皺眉,走到門邊。

卻在看見門縫處的東西時怔楞了一會。

一只信封安安靜靜的插在門縫處。

是剛才景太太塞給他的。

飽滿的雨珠從外飛濺入內,米白色的信封上形成一個個暈圈。

蘇瑤拾起信件。

鼓鼓的,估摸著好幾萬塊。

不行。

她不能要這些錢。

她救人從不是為了金錢。

蘇瑤想將這些錢還給謝景琛,著急忙慌,打開家門。

門口空空蕩蕩,沒有人影,唯有黑暗。

蘇瑤急忙轉身,從陽臺往樓下望去,大喊一聲:“謝景琛!”

沒有回覆,白色的奔馳車打著雙閃,在雨中行駛,緩緩駛向街口。

她靜靜看著那輛車,握緊了手裏的信件。

五味雜陳。

————

雨刮器在前擋玻璃上來回滑動,雨水模糊了視線,奔馳車駛出城中村後沒有走遠,而是停在路邊,謝景琛看著路邊行人,頭有些疼,摘了眼鏡,揉了下眼睛。

腦海中不停想起蘇瑤趕他走時說的那些話。

——‘如果你今天來是想來羞辱我,那麽請你馬上離開!’

心裏頭越想越氣。

她憑什麽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

明明當年錯的是她!

是她!

哐當一聲。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盤。

“真是找罪受!”

今晚就不該來,給自己找不愉快。

他呼出口氣,低聲飆了句臟話。

腳下一踩油門,奔馳車啟動,他在耳邊掛上藍牙耳機,一會後,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嬉笑的一句,“二哥,你終於想起哥們了。”

“你在哪?”

“在雲風這打牌呢,想著你今晚回老宅陪小姨,就沒叫你。”

“我等會就到。”

“好嘞,等你來啊。”

奔馳車駛向繁華的城西區,消失在夜色中。



自從那天過後,謝景琛再沒出現在蘇瑤面前,日子一天天過去,砸窗救人的事就像從沒有發生過,蘇瑤每天上下班,朝九晚六,生活平靜又踏實。

這種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老家的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她生活的平靜,一切事情都朝著她未曾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周末,醫院的腎內科。

診室內門窗緊閉,中年醫生看完了手裏的血液報告單和腎臟CT片,神情嚴肅,對眼前的姑娘說:“蘇瑤啊,你爺爺這個情況,怕是要做手術。”

“手術?”

蘇瑤聽到手術二字,嚇一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拿起血液檢查單和腎臟CT一看,血紅蛋,血肌酐、尿素氮,全部都不在正常值範圍內。

“上次來檢查的時候,還沒有那麽嚴重,怎麽短短半年,就到了要手術的地步。”

蘇瑤楞楞的看著手裏的各項檢查單,不願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眼前的姑娘也是醫院的醫生,王主任沒瞞著她,直話直說:“老人家年紀大了情況惡化也正常,你爺爺年紀快八十了,你得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手術?”

蘇瑤沒有絲毫猶豫:“要!肯定要!”

她是醫生,知道尿毒癥腎功t能衰竭嚴重的患者如果不作手術,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如果換腎成功,還能多活個幾年。

王主任見她拿定了主意,說道:“你既然決定了,那我就去安排。”

“好。”

蘇瑤拿著報告單,失魂落魄的走出就診室,整個人雙腳發軟,她手撐著醫院過道的墻壁,臉上五官痛成一團。

該怎麽辦,怎麽辦?

她到底該怎麽辦?

換腎手術加上術後恢覆的各項費用,少說也得四五十萬,她參加工作才兩年多,手頭存款只有五六萬,這點錢根本不夠手術。

蘇瑤穿過長廊,走回住院部。

病房內的奶奶正在病床旁坐著,拿著削皮刀削了一塊蘋果塞到病床上的爺爺嘴邊,爺爺卻推開,“俺沒胃口。”

“吃不吃?”

"不吃。”

“你這老骨頭馬上就快埋土裏了,咋還是怎麽倔!愛吃不吃。”奶奶賭氣,往自己嘴裏塞蘋果。

“爺爺,奶奶。”

蘇瑤走進病房。

“瑤瑤。”

奶奶沖她招手,“過來。”

爺爺看見蘇瑤,藹笑:“瑤瑤回來啦。”

蘇瑤走到爺爺奶奶身邊,問道:“爺爺今天感覺怎麽樣?”

爺爺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還是老樣子。”

爺爺問她:“啥時候可以辦出院啊?爺爺我想回家了。”

蘇瑤沒吭聲,爺爺奶奶看見她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一下子就料到了情況不妙。

爺爺握住了她的手說,語重心長說:“瑤瑤啊,人遲早都會走的,爺爺年紀大了,醫不了就醫不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人遲早都會走的。

這句話一出,蘇瑤沒繃住情緒,眼裏的淚落了下來。

她哽咽道:“說什麽呢,爺爺,有得醫,你放心,就是做個手術,很快就會好。”

“手術啊。”

爺爺奶奶聽到“手術”二字,面色沈重。

尿毒癥換腎手術可不便宜。

少說也得四五十萬。

蘇瑤安慰他們:“你們放心,我的幾個朋友,家境還算可以,我可以先借點錢周轉下。”

“你們就安心在這住著,等著手術。”

爺爺奶奶沒吭聲。

“姐,爺爺奶奶。”

熟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蘇瑤回頭。

來人是蘇元,她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比她小八歲。蘇瑤十歲時父親去世,母親嫌家裏窮又欠債,跑路了。姐弟兩是由爺爺奶奶養大的。蘇元打小讀書成績就不好,高中就輟學去打工,後面回了溫嶺老家開了家小賣部,勉強能養活自己。

“姐,爺爺奶奶,吃飯了。”蘇元買了盒飯。

蘇瑤收拾好情緒對蘇元說:“小元,你照顧好爺爺奶奶。我還有點事,要去見個朋友,就先走了。”

蘇元:“誒,好。”

奶奶說:“照顧好自己哈,晚飯記得吃。”

爺爺不想她壓力大:“湊不到錢就算了,爺爺這把老骨頭沒了就沒了,沒什麽值得救的。”

“爺爺!”蘇瑤不愛聽這種放棄的話,“不許說這種話。”

“我會想辦法的。”

爺爺奶奶慈愛的摸了摸蘇瑤的頭。

蘇瑤離開病房,去了孫月辦公室。

孫月下午有一場剖腹產手術,還沒回來,蘇瑤就在她辦公室等她。

四十分鐘後,孫月回到辦公室衛生間,脫下白大褂外套,抽了張紙巾擦頭上的汗水。

窗外,夕陽餘暉籠罩半邊天。

孫月將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見蘇瑤沈著張臉,問道:“怎麽了,愁眉苦臉的,是不是你爺爺檢查結果不好?”

蘇瑤嘆氣:“要做換腎手術。”

“換腎?”

“那麽嚴重?”

“嗯。”

蘇瑤低聲說:“你能不能先借我點?”

孫月沒有絲毫猶豫:“當然可以了,不過我只有七萬多可以給你,沒有更多了。”

“這手術起碼得四五十萬吧。好的腎源還得等。”

蘇瑤家裏情況不太好,家裏親戚都是農村的,這些年蘇瑤讀書已經借了不少錢,短期內真的很難籌到四五十萬。

找朋友借,東拼西湊撐死只能湊個二十萬。

孫月轉給蘇瑤七萬塊。

“謝謝了。”

蘇瑤笑了下。

孫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實在沒辦法,就去找他吧。萬一他心裏還有你呢?”

蘇瑤沒吭聲。

靜默了一會,她低聲說:

“我再想想吧。”

天色漸晚,蘇瑤與孫月下班後,在醫院門口的面館,吃了碗餛飩,就回了家。

回到家洗完澡,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陌生的號碼。

不知道來電是誰。

猶豫了下,接通。

“餵。”

電話那頭沒聲。

“餵,你是誰?”蘇瑤問。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急促的喘息聲,粗重又緩急。

“二少,你這領帶也太難解了。"

女聲溫軟。

一句“二少”叫得骨頭都酥了。

蘇瑤楞了下,握著手機的手僵硬泛白。整個人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提線木偶。

女人在他臉上親了下。

電話那頭傳來啵唧一聲。

聽得清清楚楚

蘇瑤胸口一陣悶氣。

幹嘛呢,讓她聽活春宮啊!

神經!

她準備掛斷電話,手指即將點到掛斷鍵的那一刻。

那頭,男人忽然說了一句,

“瑤瑤。”

聲音磁沈,穿透耳膜。

許久未曾聽到的昵稱,在耳邊悄然響起。

【作者有話說】

俺們琛哥就是嘴硬心軟。

明天見啦寶寶們[害羞]

我有時候會換封面,寶貝們認準書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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