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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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暑假的第二個星期，周小若住進了江知隨的家裏。
倒不是因為進展太慢，而是江知隨之前答應周小若，放假了會請他來家裏玩。
而在這之前，他們也向各自的父母解釋了原因。
周小若對自己爸媽解釋了關於江知隨的事情，他們倒是對此接受良好，並紛紛感嘆“那孩子現在都長這麽大了啊”，而且對江知隨曾經以金子善的身份借住在他們家一事也相當寬容，在見到江知隨後還是和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表現得很是親昵。
不過周小若沒告訴李青梧他和江知隨現在的關系。
畢竟他還沒對父母出櫃，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這個事情，於是在介紹江知隨的時候，都是以“好朋友”的身份稱呼。
而對於去江知隨家住這件事，二老也欣然同意，甚至叮囑周小若在他們家要好好表現，不能做出不禮貌的事來，還讓他在江知隨家玩得開心一點，並配以“這是很難得的緣分呢”的理由。
江知隨這邊就更容易了。
他早早就對他媽媽告知了性取向，還在放假第一天就告訴了江念柔，他和周小若已經在一起了。
江念柔感到意外的同時，又覺得這是在意料之中。
反正他倆是早晚的事，早點定下來挺好的。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會為孩子們的戀愛操心。
她反覆叮囑江知隨，讓他對小若好一點，不能像之前那樣總是逃避、退縮，他要更加勇敢、更加堅定，這樣才能將這段關系維持得更加堅固、更加長久。
江知隨把她的話牢記於心，用行動證明著自己。
周小若來到江知隨家的第一天，就被這座氣派的大別墅震撼到了。
他不知道江知隨家原來這麽有錢，簡直像小說裏標準的多金男主人設一樣。
他甚至在看到門口的家政阿姨時，都下意識以為她會開口叫江知隨“少爺”。
然而並沒有。
阿姨只是親切地走了上來，替周小若拿過行李，說：“你就是小若同學吧？江老師讓我幫你把行李放到你的房間裏，然後你和小隨可以先在屋子裏轉轉。”
周小若聞言，忙擺手道：“不用了阿姨，我自己來吧，您告訴我房間在哪裏就好，這箱子挺重的。”
“跟我客氣啥啊，這是我應該做的，”阿姨笑瞇瞇地單手拎起行李箱，跟拎起一只小雞仔一樣輕松，“你就先和小隨去玩哈。”
周小若看到這一幕，差點瞳孔地震，好在他及時做好了表情管理，感激地對阿姨說道：“那、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
看著阿姨孔武有力的背影越走越遠，周小若心裏只剩欽佩。
好牛……不愧是江媽媽雇的阿姨。
一旁的江知隨這時才終於開口：“小若，我帶你進去吧。”
說著，他伸出手，做了個示意的手勢，卻被周小若一把握住。
周小若緊緊牽著江知隨的手，笑容明媚：“好啊。”
江念柔因為臨時有事，直到下午才能回來，於是偌大的別墅裏，只有周小若和江知隨以及阿姨三個人。
進屋後，周小若忍不住又驚嘆了一句“好大啊”，被江知隨聽到了。
他向周小若介紹道：“我們家有三層，一樓是客廳、廚房、我媽媽的臥室和辦公區；二樓是我住的臥室，還有一些客房；三樓有游戲房和私人影院……對了，後院還有一個泳池，夏天可以在裏面游泳，不過我們一直都沒用過。”
周小若越聽越覺得震撼。
這聽上去跟他小時候看過的芭比夢想豪宅一模一樣。居然在現實裏是真實存在的嗎？
“江知隨。”周小若突然開口，江知隨聞言側過頭，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你的真實身份是不是誰家的少爺啊？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那種。”
江知隨被周小若這傻乎乎的一句問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皇位？”
“你家好有錢啊。”周小若直白且真誠地說道。
“都是我媽媽的功勞，她工作很辛苦。”江知隨說到這裏，語氣溫柔了不少。
“那你媽媽是做什麽工作的呀？”周小若好奇。
“她很少和我聊工作方面的事，我只知道她是她們公司的執行董事。”
“啊？！”周小若震驚，“你媽媽這麽厲害？！”
江知隨點頭，沒有否認周小若的說法：“她非常厲害。”
何止是厲害，她簡直是超人。
震驚過後，接踵而來的是帶著好奇與探究的問題：
“那江阿姨為什麽沒有早點把你接過來住？我只是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怕扯到江知隨的痛處，周小若又趕忙補上了一句。
江知隨搖搖頭：“沒事，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然後他把從爸媽離婚到現在的事情都告訴了周小若。
只是江知隨講的比較簡潔，並且刻意略過了小時候由父親單獨撫養他的那幾年，著重說的是他媽媽在忍受不了家暴離開、直到前段時間又再度回來找他的這段日子。
中間他告訴周小若，自己初中畢業後，父親就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了無期徒刑，此後是他的奶奶作為監護人撫養他。但是沒過多久，奶奶也因為生病去世，所以高中三年，他幾乎一直是獨自一人生活。
“有時候我媽媽會打生活費過來，所以我那時其實過得挺好的。”江知隨平靜地敘述著自己的經歷，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也問過媽媽我爸殺人的原因，她……好像知道些什麽，只不過不願意告訴我。”
“江阿姨一定是為了你好才這麽說的。”周小若勉強壓下心頭的酸澀，伸手握住了江知隨的手，安慰般摸了摸，“對不起，我從來都不知道你之前的經歷，我不知道你原來吃了這麽多苦……”
說著說著，周小若覺得鼻頭一酸，眼眶也熱熱的，似是再也抵擋不住洶湧的情緒，他擡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淚珠，低聲開口：“要是我那時能看出你的難處就好了，說不定我就可以幫你擺脫那個人渣爛爹，你會不會就不用忍受那麽多的痛苦……”
這是江知隨第一次聽到周小若說這麽重的話，而且還是因為他，心中頓時柔軟一片。
他擡手摸了摸周小若的眼尾，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不用自責，小若，我沒關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現在有媽媽和你在我身邊，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周小若怎麽會不為江知隨感到心疼，當他聽到江知隨用那麽平靜的語氣揭開自己的傷疤，心臟都揪成了一團，難受極了。
現在江知隨說都過去了，讓他不用在意，周小若又怎麽做得到不在意。
他會在意一輩子的。
手腕忽然被人緊緊握住，江知隨稍稍一楞，而周小若似乎沒有要放開的跡象，他只是望著那雙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一字一句地開口：
“那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了，江知隨，你以後的生活一定是幸福的，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了。”
微微傾身，直到兩人額頭相抵，周小若捧住他的臉，在他鼻尖印下一吻，然後往下，輕輕碰了碰嘴唇，濕漉漉的棕色眼睛像小鹿一樣望著他：“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我想讓你一直幸福下去。”
黑發男生輕輕“嗯”了一聲，依戀地蹭了蹭周小若的手心，說：“我也是。”
——
江念柔下班回到家，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滿桌子豐盛的飯菜，以及在餐桌旁乖乖站著的兩個小朋友。
沒等她開口說話，周小若已經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笑著喊了句“江阿姨好”，並一邊說著感激的話，一邊把江念柔帶到了桌子旁；江知隨則是接過他媽媽的手提包，從廚房裏把盛好的米飯拿了出來。
阿姨經過他們身邊時，也被邀請一起熱熱鬧鬧吃個飯。
一整個晚上，江念柔的笑容沒有從臉上下來過，吃完飯後她拉著周小若聊了很久的天，還告訴他，她其實早就知道他和江知隨的關系了，讓他在家裏不要緊張，大大方方的就行。
周小若沒想到江知隨這麽快就告訴他媽媽了，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江念柔這麽支持他們的樣子，心中不免也松了口氣。
他的……準丈母娘，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媽媽。
江知隨有這樣一位母親，以後的生活也一定會很好很好。
不知不覺聊了很久，還是阿姨提醒江念柔說有人來電話，她才依依不舍地從周小若那邊抽身出來，結束了和未來兒婿的對話。
等周小若回過神來，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江知隨在他們談話期間洗好了澡，正擦著頭發從樓上走下來。
他走到周小若身後，一手撐著沙發背，一手扶上周小若的肩膀，彎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小若，你的房間在二樓，要我帶你上去嗎？”
周小若正欲起身，猝不及防被後面突然傳來的呼吸聲嚇到，耳根一熱，下意識回答道：“好、好啊。”
江知隨似乎是笑了一聲，不過周小若背對著他看不見。等周小若從沙發上離開，才看到江知隨已經換上了睡衣，脖子上還搭著一條毛巾；黑發濕漉漉的，襯得那張臉更加漂亮精致；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莫名地，周小若覺得周圍的空氣有點熱，連帶著心跳都變快了不少。
江知隨倒很是自然，似乎沒有被影響到。他領著周小若走上樓，然後在一間臥室前停住了腳步。
“這是媽媽給你準備的房間，我的房間在對面。”說著江知隨指了指走廊對面一扇虛掩的門，“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叫我，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好。”
然後他推開周小若房間的門走了進去，向他說明了一下這間臥室裏的配置，和要註意的地方，最後江知隨走到房間門口，對周小若說：“那你先去洗澡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就要關上門離開，卻被周小若拉住了衣角。
他用一種難以啟齒的眼神盯著江知隨，說出口的話也斷斷續續、聲音極小：
“你……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嗎……？”
他們都是那種關系了，江知隨怎麽還這麽……矜持。
難道是他太著急了？
聽完周小若的話，江知隨的喉結很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朝周小若走近一步，聲音極低，好似在忍耐著什麽：“你想和我一起睡嗎？”
周小若低下頭，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不太清晰的“嗯”。
“……好。”江知隨最後只說了這一個字。
等周小若洗完澡出來，江知隨正安靜地坐在床沿，低頭看著手機。
察覺到周小若靠近，他關掉手機，擡頭看向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周小若沒註意到這個，他正擺弄著手裏的吹風機，問江知隨道：“這個要怎麽用呀？它怎麽按完開關鍵也沒反應。”
江知隨把手機放在床頭櫃，起身接過周小若手裏的吹風機，說：“我教你。”
他讓周小若坐到椅子上，然後告訴他這個吹風機是要一直按著才能出風的，周小若恍然大悟，正要拿過它自己吹，江知隨自然地按上開關鍵，開始幫周小若吹起了頭發。
短發很容易就吹幹了，江知隨收拾好一切，才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的另一側。
周小若假裝在整理枕套，實際上在偷偷用餘光觀察江知隨的反應。
一時之間，臥室裏安靜得像睡著了一般。
兩人都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可能也都知道，但是誰也沒開口。
一直沈默下去也不是辦法，周小若決定做勇敢的那一個人：“你覺不覺得，現在很像你住在我家的那個時候？”
聞言，江知隨有些茫然地擡頭，周小若心裏一緊，繼續說：“我記得，我也像這樣給你吹過頭發……”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番，臉卻不爭氣地說變紅就變紅。
好、好尷尬，他說這個幹什麽啊！其實應該什麽都不說關燈睡覺的吧！嗯對，睡覺！
這邊周小若還在兀自覺得窘迫，幾乎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絲毫沒註意到那邊江知隨微不可察地調整了動作。
“我們還是……”周小若下定決心，準備告訴江知隨他們還是早點睡吧，一擡眼，猝不及防對上江知隨那張無可挑剔的帥臉。
周小若下意識往後縮了下，後背卻已經抵到了厚重的床頭板。
他小聲問：“做什麽……”
江知隨跪坐在他對面，膝蓋壓進他雙腿之間，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身體投下的陰影將周小若一大半身子籠罩住，兩人現在的姿勢極其暧昧，江知隨一低頭就可以吻上周小若的嘴唇。
身上的男生明顯也氣息不穩，他盯著周小若暴露在空氣中的修長脖頸，視線順著凸起的喉結，一路滑進被單薄布料堪堪蓋住的、若隱若現的鎖骨。
江知隨說：“小若，我可以親你嗎？”
周小若以為是和之前一樣的淺嘗輒止，於是他點點頭，緊張地回答說：“可以呀。”
只是沒等來唇上的熟悉觸感，等來了頸間濕潤的舔舐。
江知隨低頭埋在他肩頸裏，在他的皮膚上落下一個又一個濡濕的吻。
周小若完全沒想到江知隨說的親，是親這裏，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半天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感覺江知隨在繼續往下深入，馬上要碰到最敏感的那一點，周小若才如夢初醒，慌忙推開了江知隨的肩膀，磕磕巴巴地說道：
“等、等一下……你……”
“不行麽？”
江知隨小聲說了一句，他微微仰起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鳳眼，此時像蒙了一層水汽的琉璃，眼尾泛著薄紅，睫毛濕漉漉地輕顫著，和被雨淋濕的小狗沒什麽不同。
（此處省略三千字，一點都不敢發出來，露頭就秒TwT）
“一點都不臟，”周小若覺得江知隨很是雙標，“你都嘗過我的了，我為什麽不能嘗嘗你的？”
江知隨被他說得頓住，一時間找不到理由解釋，周小若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沒忍住笑了出來。
“好啦，我逗你的。但我還是覺得不公平，我要在你身上討回來。”
說完，他抱住江知隨往後一拉，擡手摟住他的脖子，張嘴咬上了江知隨的嘴唇。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一個黏膩、糾纏、分不清彼此氣息的親吻。
他們的進展不算快吧，周小若想，只是一起睡一張床、牽牽手、親親臉、偶爾互相幫助一下，真的不算快吧？
……可能是有點快了。也許、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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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為進展太慢，而是江知隨之前答應周小若，放假了會請他來家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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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若對自己爸媽解釋了關於江知隨的事情，他們倒是對此接受良好，並紛紛感嘆“那孩子現在都長這麽大了啊”，而且對江知隨曾經以金子善的身份借住在他們家一事也相當寬容，在見到江知隨後還是和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表現得很是親昵。
不過周小若沒告訴李青梧他和江知隨現在的關系。
畢竟他還沒對父母出櫃，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這個事情，於是在介紹江知隨的時候，都是以“好朋友”的身份稱呼。
而對於去江知隨家住這件事，二老也欣然同意，甚至叮囑周小若在他們家要好好表現，不能做出不禮貌的事來，還讓他在江知隨家玩得開心一點，並配以“這是很難得的緣分呢”的理由。
江知隨這邊就更容易了。
他早早就對他媽媽告知了性取向，還在放假第一天就告訴了江念柔，他和周小若已經在一起了。
江念柔感到意外的同時，又覺得這是在意料之中。
反正他倆是早晚的事，早點定下來挺好的。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會為孩子們的戀愛操心。
她反覆叮囑江知隨，讓他對小若好一點，不能像之前那樣總是逃避、退縮，他要更加勇敢、更加堅定，這樣才能將這段關系維持得更加堅固、更加長久。
江知隨把她的話牢記於心，用行動證明著自己。
周小若來到江知隨家的第一天，就被這座氣派的大別墅震撼到了。
他不知道江知隨家原來這麽有錢，簡直像小說裏標準的多金男主人設一樣。
他甚至在看到門口的家政阿姨時，都下意識以為她會開口叫江知隨“少爺”。
然而並沒有。
阿姨只是親切地走了上來，替周小若拿過行李，說：“你就是小若同學吧？江老師讓我幫你把行李放到你的房間裏，然後你和小隨可以先在屋子裏轉轉。”
周小若聞言，忙擺手道：“不用了阿姨，我自己來吧，您告訴我房間在哪裏就好，這箱子挺重的。”
“跟我客氣啥啊，這是我應該做的，”阿姨笑瞇瞇地單手拎起行李箱，跟拎起一只小雞仔一樣輕松，“你就先和小隨去玩哈。”
周小若看到這一幕，差點瞳孔地震，好在他及時做好了表情管理，感激地對阿姨說道：“那、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
看著阿姨孔武有力的背影越走越遠，周小若心裏只剩欽佩。
好牛……不愧是江媽媽雇的阿姨。
一旁的江知隨這時才終於開口：“小若，我帶你進去吧。”
說著，他伸出手，做了個示意的手勢，卻被周小若一把握住。
周小若緊緊牽著江知隨的手，笑容明媚：“好啊。”
江念柔因為臨時有事，直到下午才能回來，於是偌大的別墅裏，只有周小若和江知隨以及阿姨三個人。
進屋後，周小若忍不住又驚嘆了一句“好大啊”，被江知隨聽到了。
他向周小若介紹道：“我們家有三層，一樓是客廳、廚房、我媽媽的臥室和辦公區；二樓是我住的臥室，還有一些客房；三樓有游戲房和私人影院……對了，後院還有一個泳池，夏天可以在裏面游泳，不過我們一直都沒用過。”
周小若越聽越覺得震撼。
這聽上去跟他小時候看過的芭比夢想豪宅一模一樣。居然在現實裏是真實存在的嗎？
“江知隨。”周小若突然開口，江知隨聞言側過頭，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你的真實身份是不是誰家的少爺啊？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那種。”
江知隨被周小若這傻乎乎的一句問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皇位？”
“你家好有錢啊。”周小若直白且真誠地說道。
“都是我媽媽的功勞，她工作很辛苦。”江知隨說到這裏，語氣溫柔了不少。
“那你媽媽是做什麽工作的呀？”周小若好奇。
“她很少和我聊工作方面的事，我只知道她是她們公司的執行董事。”
“啊？！”周小若震驚，“你媽媽這麽厲害？！”
江知隨點頭，沒有否認周小若的說法：“她非常厲害。”
何止是厲害，她簡直是超人。
震驚過後，接踵而來的是帶著好奇與探究的問題：
“那江阿姨為什麽沒有早點把你接過來住？我只是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怕扯到江知隨的痛處，周小若又趕忙補上了一句。
江知隨搖搖頭：“沒事，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然後他把從爸媽離婚到現在的事情都告訴了周小若。
只是江知隨講的比較簡潔，並且刻意略過了小時候由父親單獨撫養他的那幾年，著重說的是他媽媽在忍受不了家暴離開、直到前段時間又再度回來找他的這段日子。
中間他告訴周小若，自己初中畢業後，父親就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了無期徒刑，此後是他的奶奶作為監護人撫養他。但是沒過多久，奶奶也因為生病去世，所以高中三年，他幾乎一直是獨自一人生活。
“有時候我媽媽會打生活費過來，所以我那時其實過得挺好的。”江知隨平靜地敘述著自己的經歷，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也問過媽媽我爸殺人的原因，她……好像知道些什麽，只不過不願意告訴我。”
“江阿姨一定是為了你好才這麽說的。”周小若勉強壓下心頭的酸澀，伸手握住了江知隨的手，安慰般摸了摸，“對不起，我從來都不知道你之前的經歷，我不知道你原來吃了這麽多苦……”
說著說著，周小若覺得鼻頭一酸，眼眶也熱熱的，似是再也抵擋不住洶湧的情緒，他擡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淚珠，低聲開口：“要是我那時能看出你的難處就好了，說不定我就可以幫你擺脫那個人渣爛爹，你會不會就不用忍受那麽多的痛苦……”
這是江知隨第一次聽到周小若說這麽重的話，而且還是因為他，心中頓時柔軟一片。
他擡手摸了摸周小若的眼尾，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不用自責，小若，我沒關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現在有媽媽和你在我身邊，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周小若怎麽會不為江知隨感到心疼，當他聽到江知隨用那麽平靜的語氣揭開自己的傷疤，心臟都揪成了一團，難受極了。
現在江知隨說都過去了，讓他不用在意，周小若又怎麽做得到不在意。
他會在意一輩子的。
手腕忽然被人緊緊握住，江知隨稍稍一楞，而周小若似乎沒有要放開的跡象，他只是望著那雙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一字一句地開口：
“那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了，江知隨，你以後的生活一定是幸福的，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了。”
微微傾身，直到兩人額頭相抵，周小若捧住他的臉，在他鼻尖印下一吻，然後往下，輕輕碰了碰嘴唇，濕漉漉的棕色眼睛像小鹿一樣望著他：“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我想讓你一直幸福下去。”
黑發男生輕輕“嗯”了一聲，依戀地蹭了蹭周小若的手心，說：“我也是。”
——
江念柔下班回到家，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滿桌子豐盛的飯菜，以及在餐桌旁乖乖站著的兩個小朋友。
沒等她開口說話，周小若已經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笑著喊了句“江阿姨好”，並一邊說著感激的話，一邊把江念柔帶到了桌子旁；江知隨則是接過他媽媽的手提包，從廚房裏把盛好的米飯拿了出來。
阿姨經過他們身邊時，也被邀請一起熱熱鬧鬧吃個飯。
一整個晚上，江念柔的笑容沒有從臉上下來過，吃完飯後她拉著周小若聊了很久的天，還告訴他，她其實早就知道他和江知隨的關系了，讓他在家裏不要緊張，大大方方的就行。
周小若沒想到江知隨這麽快就告訴他媽媽了，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江念柔這麽支持他們的樣子，心中不免也松了口氣。
他的……準丈母娘，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媽媽。
江知隨有這樣一位母親，以後的生活也一定會很好很好。
不知不覺聊了很久，還是阿姨提醒江念柔說有人來電話，她才依依不舍地從周小若那邊抽身出來，結束了和未來兒婿的對話。
等周小若回過神來，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江知隨在他們談話期間洗好了澡，正擦著頭發從樓上走下來。
他走到周小若身後，一手撐著沙發背，一手扶上周小若的肩膀，彎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小若，你的房間在二樓，要我帶你上去嗎？”
周小若正欲起身，猝不及防被後面突然傳來的呼吸聲嚇到，耳根一熱，下意識回答道：“好、好啊。”
江知隨似乎是笑了一聲，不過周小若背對著他看不見。等周小若從沙發上離開，才看到江知隨已經換上了睡衣，脖子上還搭著一條毛巾；黑發濕漉漉的，襯得那張臉更加漂亮精致；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莫名地，周小若覺得周圍的空氣有點熱，連帶著心跳都變快了不少。
江知隨倒很是自然，似乎沒有被影響到。他領著周小若走上樓，然後在一間臥室前停住了腳步。
“這是媽媽給你準備的房間，我的房間在對面。”說著江知隨指了指走廊對面一扇虛掩的門，“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叫我，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好。”
然後他推開周小若房間的門走了進去，向他說明了一下這間臥室裏的配置，和要註意的地方，最後江知隨走到房間門口，對周小若說：“那你先去洗澡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就要關上門離開，卻被周小若拉住了衣角。
他用一種難以啟齒的眼神盯著江知隨，說出口的話也斷斷續續、聲音極小：
“你……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嗎……？”
他們都是那種關系了，江知隨怎麽還這麽……矜持。
難道是他太著急了？
聽完周小若的話，江知隨的喉結很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朝周小若走近一步，聲音極低，好似在忍耐著什麽：“你想和我一起睡嗎？”
周小若低下頭，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不太清晰的“嗯”。
“……好。”江知隨最後只說了這一個字。
等周小若洗完澡出來，江知隨正安靜地坐在床沿，低頭看著手機。
察覺到周小若靠近，他關掉手機，擡頭看向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周小若沒註意到這個，他正擺弄著手裏的吹風機，問江知隨道：“這個要怎麽用呀？它怎麽按完開關鍵也沒反應。”
江知隨把手機放在床頭櫃，起身接過周小若手裏的吹風機，說：“我教你。”
他讓周小若坐到椅子上，然後告訴他這個吹風機是要一直按著才能出風的，周小若恍然大悟，正要拿過它自己吹，江知隨自然地按上開關鍵，開始幫周小若吹起了頭發。
短發很容易就吹幹了，江知隨收拾好一切，才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的另一側。
周小若假裝在整理枕套，實際上在偷偷用餘光觀察江知隨的反應。
一時之間，臥室裏安靜得像睡著了一般。
兩人都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可能也都知道，但是誰也沒開口。
一直沈默下去也不是辦法，周小若決定做勇敢的那一個人：“你覺不覺得，現在很像你住在我家的那個時候？”
聞言，江知隨有些茫然地擡頭，周小若心裏一緊，繼續說：“我記得，我也像這樣給你吹過頭發……”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番，臉卻不爭氣地說變紅就變紅。
好、好尷尬，他說這個幹什麽啊！其實應該什麽都不說關燈睡覺的吧！嗯對，睡覺！
這邊周小若還在兀自覺得窘迫，幾乎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絲毫沒註意到那邊江知隨微不可察地調整了動作。
“我們還是……”周小若下定決心，準備告訴江知隨他們還是早點睡吧，一擡眼，猝不及防對上江知隨那張無可挑剔的帥臉。
周小若下意識往後縮了下，後背卻已經抵到了厚重的床頭板。
他小聲問：“做什麽……”
江知隨跪坐在他對面，膝蓋壓進他雙腿之間，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身體投下的陰影將周小若一大半身子籠罩住，兩人現在的姿勢極其暧昧，江知隨一低頭就可以吻上周小若的嘴唇。
身上的男生明顯也氣息不穩，他盯著周小若暴露在空氣中的修長脖頸，視線順著凸起的喉結，一路滑進被單薄布料堪堪蓋住的、若隱若現的鎖骨。
江知隨說：“小若，我可以親你嗎？”
周小若以為是和之前一樣的淺嘗輒止，於是他點點頭，緊張地回答說：“可以呀。”
只是沒等來唇上的熟悉觸感，等來了頸間濕潤的舔舐。
江知隨低頭埋在他肩頸裏，在他的皮膚上落下一個又一個濡濕的吻。
周小若完全沒想到江知隨說的親，是親這裏，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半天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感覺江知隨在繼續往下深入，馬上要碰到最敏感的那一點，周小若才如夢初醒，慌忙推開了江知隨的肩膀，磕磕巴巴地說道：
“等、等一下……你……”
“不行麽？”
江知隨小聲說了一句，他微微仰起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鳳眼，此時像蒙了一層水汽的琉璃，眼尾泛著薄紅，睫毛濕漉漉地輕顫著，和被雨淋濕的小狗沒什麽不同。
（此處省略三千字，一點都不敢發出來，露頭就秒TwT）
“一點都不臟，”周小若覺得江知隨很是雙標，“你都嘗過我的了，我為什麽不能嘗嘗你的？”
江知隨被他說得頓住，一時間找不到理由解釋，周小若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沒忍住笑了出來。
“好啦，我逗你的。但我還是覺得不公平，我要在你身上討回來。”
說完，他抱住江知隨往後一拉，擡手摟住他的脖子，張嘴咬上了江知隨的嘴唇。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一個黏膩、糾纏、分不清彼此氣息的親吻。
他們的進展不算快吧，周小若想，只是一起睡一張床、牽牽手、親親臉、偶爾互相幫助一下，真的不算快吧？
……可能是有點快了。也許、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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