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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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周小若堅持在朋友圈發了一周的“暗戀”文案。
有時候是在網上找的，有時候是自己的真心話，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意思都已經很明顯了，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不對勁。
但江知隨好像比他想象得還要遲鈍。
他除了會給每條朋友圈點讚外，幾乎沒有問過周小若這方面的事情。
偶爾周小若會在和他聊天時試探性提起這件事，但江知隨都沒什麽反應，甚至可以說是平淡。
平淡到讓周小若覺得，江知隨好像真的只是想和他當朋友，上次的表白像是一時沖動才說出口的失誤。
說起來，上次在那種情況下說出的“喜歡”，真的能算是表白嗎？
周小若突然意識到什麽，整個人都僵住了。
……對啊，他怎麽沒早點想到，江知隨從來沒說過，對他的喜歡是哪種“喜歡”，可能真的是他誤會了？
也許他只是想重新和自己成為朋友，而那個時候江知隨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歡，所以才對周小若說，自己想要他的“喜歡”。
可能他從一開始就把這個喜歡的意思理解錯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些天來做的所有事，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啊。江知隨對他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所以才不會因為周小若有了喜歡的人反應強烈，平淡才是正常的反應吧。
而且，他怎麽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江知隨喜歡男生呢？他從來沒有說過呀。
在腦子裏快速覆盤了一圈後，周小若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全想通了。
原來如此，所以江知隨才會對他說想繼續當朋友、所以他很少見到江知隨，因為他不是在躲著自己，而是覺得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麽頻繁地見面，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就足夠了。
周小若給江知隨這些天以來的行為想了個他認為最合理、也最容易接受的理由，再低頭看到手機，自己發了那麽多條傻得不行的動態，他的雙頰莫名開始發起熱來。
真的……他怎麽就聽信了室友們的“建議”，還付諸了實踐，江知隨肯定也全都看到了。
現在想刪除也來不及了，周小若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彎腰深深埋進了被子裏，仿佛這樣就能減輕後知後覺的尷尬感。
……真的，好丟人。
平覆了幾秒心情後，他從被子裏擡起頭來，拿起被丟在一邊的手機，整理好思緒，又編輯了一條文案。
算了，他想，反正做都做了，幹脆破罐子破摔，做到底好了，說不定有意外收獲呢？
於是他的朋友圈出現了一條新的動態：
「偶爾也會懷念那個金色頭發的男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呢？」
指向性夠明顯了吧？應該能看出來的吧？如果這都不行的話，周小若就真的沒辦法了。
這條動態發出去沒到三秒，手機上就彈出了新的點讚通知，周小若點開一看，果不其然是江知隨。
他緊張地盯著通知欄，看江知隨會不會給他發消息詢問什麽，然而等了快三分鐘，通知欄裏一片安靜。
……還是看不出來嗎？還是說，江知隨真的認為他們只是朋友，所以故意不想去跨過這條線？
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的一切猜想，原來都是周小若自作多情了。
可是有點不甘心。
無處宣洩的失落與苦悶壓在心頭，讓周小若的胸口像被堵住一般難受，他把手機熄屏，重重躺回到枕頭上，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當朋友就好，友情一樣是很珍貴的感情，就繼續當朋友吧。
朋友……
他們早就習慣這個關系了。
——
第二天，周小若整個人都顯得怏怏的，連對即將到來的周末都提不起太大興致。
上完最後一天的課後，他們四人回到寢室，沒等周小若坐到椅子上，就被魏暄他們幾個給叫住了。
魏暄問：“小若，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看你今天一天都沒怎麽說話。”
“我……唉，是有點吧。”
周小若把椅子抽出來擺正，其他幾個人見狀也紛紛默契地圍坐在一圈，和上次四個人一起談話的時候一模一樣。
魏暄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和你上次說的那個女生有關啊？”
周小若點點頭：“嗯。”
“她最近有和你見面嗎？”
周小若搖頭：“沒有，而且我似乎對她上次的表白有點誤會。”
其餘三人眼睛幾乎在發光：“怎麽說？”
於是周小若把自己前些日子的行動及自認為的“朋友論”說給了他們聽。
男生們聽完，瞬間跟被點燃的爆竹一樣，一下炸開了鍋：
“小若，你這明顯是刺激得不夠徹底啊！”
“她說不定以為你是在玩抽象呢？”
“對啊！你應該來點真實的、讓她有‘危機感’的……懂吧？”
周小若困惑：“什麽意思？”
魏暄出了個招：“你幹脆發消息跟她說，有人給你表白了，然後你在糾結要不要答應，希望她給點建議。如果她把你當朋友，會認真回答你的問題；如果她喜歡你，肯定會坐不住。”
周小若猶豫了，室友們看到他猶疑的眼神，繼續添柴加火：“沒事嘛，不就是一條消息嗎？成功了最好，沒成功你們還是可以繼續當朋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室友們鼓勵的話語說動了，還是周小若自己也想得到答案，他拿出手機，編輯了半天，最終給江知隨發去了一條消息：
「在幹嘛？有件事不知道該和誰說[苦惱]」
對面幾乎是秒回：
「怎麽了？」
周小若一楞，沒想到江知隨回得這麽快，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打字道：
「就是，剛剛有人約我周末出去吃飯，感覺像是約會邀請」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兩條消息發出去後，仿若石沈大海，五分鐘、十分鐘……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周小若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他朝室友們苦笑道：“好像……沒用呢。”
一聊到這個話題，江知隨就不說話了，想來他是真的不想越界吧。
魏暄他們見狀，心知是沒成功了，紛紛向周小若投來同情和安慰的目光，趙三家拍拍他的肩膀，搖頭嘆了口氣。
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周小若突然不是很想待在這裏了，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正值傍晚，於是對室友們說：“算啦，我先下樓去買點東西，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帶的？”
三個人相繼搖頭：“不用不用，小若你買你需要的就好。”
周小若沖他們一笑：“好。”
走出宿舍樓，呼吸著深秋夜晚涼爽的空氣，周小若才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其實買東西只是借口，周小若就是想一個人出來走走、散散心。
路過樓下的便利店時，周小若推開門走了進去，打算買點喝的消遣一下。
正當他心不在焉地挑著貨架上的飲品時，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是江知隨打來的。
他有些驚訝，又有些緊張，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不等他開口，手機那邊傳來了江知隨氣息略顯不穩的聲音：“你在哪裏？”
“我……”周小若看了一眼門口，“我在我們宿舍樓下。”
“好。”
說完這句，電話就掛斷了。
周小若一頭霧水，他從貨架上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收銀臺準備付款時，卻看到臺前排著一條長隊。
今天人怎麽這麽多？是有什麽活動嗎？周小若一邊走到了隊伍的末尾，一邊在心裏胡亂想些有的沒的，真正的思緒卻依舊在江知隨那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上。
江知隨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了？出什麽事了嗎？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很急的樣子，難道發生什麽意外了？
越想越不安心，周小若緊緊攥著手裏的礦泉水瓶，等了好久才終於排到了他。
結完賬，周小若有些急切地走到便利店門口，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門後藏著某個答案，然後伸手，推開了門。
秋夜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擡頭——
一瞬間，動作像是被按下暫停鍵，連帶著思緒也被凝固在空氣裏。
從身後店裏流淌出的暖黃光帶，一路延伸，直到照亮燈光盡頭的那個人。
江知隨站在路燈下，和周小若隔著來往的行人對上了眼神。
他似乎是跑來的，發絲淩亂，面頰微紅，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目光卻一刻也沒從周小若身上移開。
周小若站在便利店門口，怔怔地看著江知隨。
而江知隨在看見周小若後，沒有猶豫，穿過人群向他走來。
一眨眼，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現在江知隨近在咫尺，周小若甚至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密的汗珠。
短暫的沈默後，江知隨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是誰？”
周小若被這一句問得回過神來：“……什麽？”
江知隨朝前走了一步，他依舊盯著周小若，眼眸低垂。
“給你發消息，約你吃飯的人，”江知隨的氣息不算平穩，卻字字清晰，“他是誰？”
周小若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沒想到江知隨會因為這個隨口編造的謊言直接找過來，一時間有些無措。
“就是……一個同學，別的院的。”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周小若想把這個謊言繼續編下去。
江知隨沈默了幾秒，但很快再次開口：“你要去嗎？”
“我還沒想好，”周小若選擇了一個模糊的回答，“……你想讓我去嗎？”
他把主動權交到了江知隨手上，並隱隱期待著他的反應。
江知隨似乎被這個問題燙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喉結滾動，卻沒有立刻回答。
周圍行人的腳步聲、學生之間的談話聲在這段沈默裏變得異常清晰，可周小若什麽都沒有聽到，他只聽得見江知隨愈發沈重的呼吸聲。
也許很漫長、也許很短暫，周小若耐心地等待江知隨的回答，他需要知道江知隨是怎麽想的。
許久，面前的黑發男生才重新擡起眼，他的聲音比剛才要輕，也更緊繃：
“我不想。”
不等周小若回答，江知隨再度開口，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這是你的決定，不用問我的意見……”
“江知隨，”周小若堪稱溫柔地打斷了他的話，“你為什麽不想？”
面對如此直白的詢問，江知隨終於選擇剖開心口，把壓抑在內心深處的一切感受，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因為我會難受。”
他停頓了一下，路燈的光線在他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那雙特別的瞳色，說出口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想到你會和別人在一起，我這裏，”他無意識地擡手，指尖虛虛按在心口的位置，“會非常、非常難受。”
江知隨艱難坦白著，周小若卻在聽到他第一句回答的時候，就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我很多次都想問你，問你喜歡的人是誰，可我又害怕知道答案。”江知隨兀自傾訴著，周小若竟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不明顯的頹然和卑微。
“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去問你這些事，我不是你的誰，就連朋友這一身份，也是騙來的。”
這句話讓周小若心中一疼，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江知隨的手腕，安撫一般用指尖摩挲著男生細膩的皮膚。
“你從來都有資格，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江知隨。”
面前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男生微微楞住，明亮的琥珀浸潤在清水中，隨著卷翹的睫毛盈盈晃動。
下一秒，江知隨反握住周小若的手，力氣很大，像是生怕他從手裏消失似的。
他的聲音低沈、清晰，隱隱夾雜著顫抖的哭腔，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嵌進了周小若的心裏：
“小若……我好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得要瘋了……怎麽辦啊……”
江知隨低下頭，不敢去看周小若的眼睛，他只是緊緊攥著他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訴說著遲到了三年的告白。
不管不顧地跑來告知了心意，江知隨此刻緊張得快死掉了，他用等待審判的心情，等待周小若發給他的那紙判書。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明朗悅耳，卻也無比熟悉：
“不怎麽辦，因為很巧，我也喜歡你喜歡得沒辦法了，那只好……在一起咯？”
聽到這句話，江知隨愕然擡頭，正正和周小若明媚的棕色眼眸對上，裏面滿滿當當、倒映的全是自己的模樣。
“你……”江知隨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仍是不敢相信，“你說……”
“我說，我也好喜歡你。”周小若眼睛彎彎，“你想聽幾遍，我就說幾遍，說到你相信為止。”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真的準備這麽做，被江知隨慌亂截斷了話頭：
“不是！小若，我聽到了。”
這還是周小若第一次見江知隨這樣手足無措的樣子，平日裏他要麽躲著不肯見周小若，要麽維持著“高冷人設”、一副對任何事情都很平淡的表現，哪裏會出現像今天這樣豐富的情緒波動。
這樣的江知隨太生動了，周小若希望自己可以看到一千遍、一萬遍。
於是他笑著說：“那你覺得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呢？”
江知隨下意識點頭：“嗯。”
剛說完，他的耳朵驀地變得通紅，像是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我的意思是……”
周小若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語氣假裝嚴肅道：“不可以反悔，既然答應了就是我的人了，食言的是小狗。”
嘴唇上傳來一道極其突兀的陌生觸感，江知隨渾身都僵住了，他不敢開口說話，只好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好了，”周小若滿意地收回手，“現在你有身份了吧？你說，你是我的誰？”
“我……”江知隨磕磕巴巴地開口，“我是你的……男、男朋友……”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在用氣音回答，每說出一個字，江知隨的耳尖就變紅一分，被周小若清楚地看在眼裏。
他故意說道：“那我再問一遍那個問題：你想讓我去和別人吃飯嗎？”
江知隨的回答依舊：“不想……”
“唔……既然男朋友都說了不想，那我就不去好了。”
周小若笑吟吟地看著江知隨窘迫到可愛的反應，決定不繼續逗他了。
“其實，沒有人約我出去吃飯，那是騙你的啦。”周小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是故意給你發的，就是想看看你會是什麽反應，對不起捉弄了你。”
江知隨楞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沒有人約你？”
“真的。”
“不是上次和你打招呼的那個黃頭發男生？”
周小若一楞：“你說的是……”
上次打招呼？黃頭發男生？不會是慶迪吧？
“不是他，”周小若反應過來後笑了，“你怎麽會覺得是他呀？”
江知隨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看你昨天發的朋友圈，以為你是指他。”
哈？這可是天大的誤會。
周小若哭笑不得：“怎麽會是他呢？你不記得你也染過金發嗎？”
“我記得，但我不敢想。”
“現在呢？”周小若擡手，輕輕碰了碰江知隨的臉頰，語氣溫柔，“你覺得我發的那些文字，都是在指誰？”
“指……我。”江知隨語氣猶疑。
“沒錯。我說的讓我心動的人、讓我懷念的人、讓我喜歡的人——全部都是你。”
江知隨恍了一下神，皮膚上傳來的輕柔觸感，讓他既像在夢裏、又像在現實，美好到令人分不清真假。
“你想要喜歡，我給你；你想要安全感，我也給你。”
周小若頓了一下，隨即輕聲開口，語氣卻一下子變了：“只是……不要再躲著我了，好不好？”
江知隨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眼前人的聲音很輕，近乎哀求，明亮的棕色瞳孔深深望進他的心裏，讓他再也無法承受。
江知隨緩緩點頭，聲音是前所未有地堅定：“好。”
他向來都在逃避，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讓周小若為他擔心了。
以後，他也絕不會放手。
周小若第一次聽到江知隨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心情一下子開朗了許多，他開玩笑道：“答應了就不準反悔，那以後我想和你見面，你要隨叫隨到，遲到了我會懲罰你。”
江知隨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周小若不知道江知隨把他的玩笑話當了真，繼續說道：“假期也不例外哦。”
江知隨依舊認真答應：“好。”
“你好乖呀。”周小若忍不住笑了。
江知隨正欲開口，忽然被遠處的一道聲音打斷了：“小若！你在這啊！”
二人循聲看去，只見魏暄他們幾個正興沖沖地朝這邊揮手，很快就走到了他們身邊。
“我們看你好久都沒上來，以為你想不開……呃不是，遇到困難了。”魏暄話音一頓，趕緊換了個說法。
“噢，我沒事。正巧遇到我……朋友，和他聊得久了一點。”周小若解釋道。
“那就好那就好……”三人紛紛放下心來，轉頭去看站在一旁的江知隨，眼神裏滿是好奇，“他就是你朋友？”
“嗯，”周小若點頭，向他們簡單介紹道，“他叫江知隨，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你們好。”江知隨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語氣裏盡是冷淡和疏離，和剛才單獨面對周小若時簡直判若兩人。
“啊你好你好……”周小若的室友們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紹，不過江知隨一個都沒記住。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我們先走了哈。”室友們識趣地準備離開，周小若也感激地向他們道了別。
說起來，這件事最大的功臣，莫過於他的室友了，他們是相當可靠啊。
明天一定要請他們吃飯，周小若心想。
看著朋友們的背影走遠，周小若才轉過頭來，江知隨似乎一直在盯著周小若看，連半點眼神也沒有分給他的室友們。
周小若沒註意到這些細節，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手機，然後說道：“很晚了，剩下的明天再說吧？剛好明天是周末呢。”
江知隨應了句“好”，但他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周小若先走。
見狀，周小若笑道：“舍不得走啦？那今晚要不要來我寢室過一夜？”
江知隨想都沒想就點頭道：“可以嗎？”
“床太小，擠不下的。”周小若覺得他的反應實在可愛。
“那好吧。”很明顯的失落語氣。
奇怪，怎麽江知隨說什麽，周小若都覺得好可愛好可愛，可愛到想把他捧在手心裏使勁親。
“等放假吧，”周小若想了想，“我還沒去過你的新家呢，我暑假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的。”江知隨點頭。
“住一段時間也沒關系？”
“嗯。”
“好，我一定會去的。”
說完，周小若邁步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後，他回頭，看到江知隨站在原地望著他；又走了幾步，江知隨依然站在原地。
正當周小若打算不再逗留時，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下一秒，他就被擁入了一個充斥著熟悉氣息的懷抱之中，心跳聲一瞬間在耳邊放大了數倍。
江知隨緊緊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窒息，可他的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胸膛的溫度滾燙異常，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將未盡的話語傳遞到他的耳邊：
“……不想和你分開。”
周小若也是一樣。
好不容易互相確定了心意，卻要這麽快分開，他覺得很郁悶。
“要是我們在一個寢室就好了……”周小若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知隨沒有出聲，但是他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等二人各自回到寢室後，手機成了他們保持聯系的唯一方式。
今天晚上一小時的聊天記錄，比他們一個月的加起來還要多。
等江知隨說他準備去洗澡的時候，周小若不知道是不是前陣子上網沖浪太多了，他鬼使神差地發了這樣一條消息過去：
「看看腹肌」
對面靜了有三分鐘。
周小若意識到自己發了什麽後，差點把手機連著數據線一起丟出去。
他在幹嘛！今天才剛確定關系就這麽不矜持！江知隨不會覺得他想對自己圖謀不軌吧！？不是啊他怎麽就發出去了啊！？
當周小若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幾聲，他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江知隨：[圖片]」
「江知隨：抱歉，我沒有健過身，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江知隨：如果你想看的話，我以後會努力練的」
天吶。天吶天吶。
周小若不禁咽了咽口水。
江知隨的身材……真的很漂亮。
照片裏，他用一只手撩起衣服，露出了白皙幹凈、勻稱分明的腹部輪廓，像他說的一樣，他沒健過身，但腹肌的形狀卻已隱約可見，腰身勁瘦，兩條人魚線沒入褲邊，像是無意的舉動，又像有意的勾引。
這實在是、實在是……太超過了。
周小若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然後才忍不住按了保存。
很正常吧，保存男朋友的腹肌照，沒什麽值得心虛的吧，嗯對，他不心虛。
周小若平覆完心情後，回覆道：
「現在這樣就很好！不用特意為了我練，保持自然就好！」
「江知隨：好，我聽你的」
「小若：你快去洗澡，我要再偷偷看幾眼」
「江知隨：……」
「江知隨：下次給你看真的」
周小若：！
進展這麽快，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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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若堅持在朋友圈發了一周的“暗戀”文案。
有時候是在網上找的，有時候是自己的真心話，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意思都已經很明顯了，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不對勁。
但江知隨好像比他想象得還要遲鈍。
他除了會給每條朋友圈點讚外，幾乎沒有問過周小若這方面的事情。
偶爾周小若會在和他聊天時試探性提起這件事，但江知隨都沒什麽反應，甚至可以說是平淡。
平淡到讓周小若覺得，江知隨好像真的只是想和他當朋友，上次的表白像是一時沖動才說出口的失誤。
說起來，上次在那種情況下說出的“喜歡”，真的能算是表白嗎？
周小若突然意識到什麽，整個人都僵住了。
……對啊，他怎麽沒早點想到，江知隨從來沒說過，對他的喜歡是哪種“喜歡”，可能真的是他誤會了？
也許他只是想重新和自己成為朋友，而那個時候江知隨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歡，所以才對周小若說，自己想要他的“喜歡”。
可能他從一開始就把這個喜歡的意思理解錯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些天來做的所有事，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啊。江知隨對他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所以才不會因為周小若有了喜歡的人反應強烈，平淡才是正常的反應吧。
而且，他怎麽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江知隨喜歡男生呢？他從來沒有說過呀。
在腦子裏快速覆盤了一圈後，周小若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全想通了。
原來如此，所以江知隨才會對他說想繼續當朋友、所以他很少見到江知隨，因為他不是在躲著自己，而是覺得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麽頻繁地見面，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就足夠了。
周小若給江知隨這些天以來的行為想了個他認為最合理、也最容易接受的理由，再低頭看到手機，自己發了那麽多條傻得不行的動態，他的雙頰莫名開始發起熱來。
真的……他怎麽就聽信了室友們的“建議”，還付諸了實踐，江知隨肯定也全都看到了。
現在想刪除也來不及了，周小若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彎腰深深埋進了被子裏，仿佛這樣就能減輕後知後覺的尷尬感。
……真的，好丟人。
平覆了幾秒心情後，他從被子裏擡起頭來，拿起被丟在一邊的手機，整理好思緒，又編輯了一條文案。
算了，他想，反正做都做了，幹脆破罐子破摔，做到底好了，說不定有意外收獲呢？
於是他的朋友圈出現了一條新的動態：
「偶爾也會懷念那個金色頭發的男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呢？」
指向性夠明顯了吧？應該能看出來的吧？如果這都不行的話，周小若就真的沒辦法了。
這條動態發出去沒到三秒，手機上就彈出了新的點讚通知，周小若點開一看，果不其然是江知隨。
他緊張地盯著通知欄，看江知隨會不會給他發消息詢問什麽，然而等了快三分鐘，通知欄裏一片安靜。
……還是看不出來嗎？還是說，江知隨真的認為他們只是朋友，所以故意不想去跨過這條線？
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的一切猜想，原來都是周小若自作多情了。
可是有點不甘心。
無處宣洩的失落與苦悶壓在心頭，讓周小若的胸口像被堵住一般難受，他把手機熄屏，重重躺回到枕頭上，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當朋友就好，友情一樣是很珍貴的感情，就繼續當朋友吧。
朋友……
他們早就習慣這個關系了。
——
第二天，周小若整個人都顯得怏怏的，連對即將到來的周末都提不起太大興致。
上完最後一天的課後，他們四人回到寢室，沒等周小若坐到椅子上，就被魏暄他們幾個給叫住了。
魏暄問：“小若，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看你今天一天都沒怎麽說話。”
“我……唉，是有點吧。”
周小若把椅子抽出來擺正，其他幾個人見狀也紛紛默契地圍坐在一圈，和上次四個人一起談話的時候一模一樣。
魏暄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和你上次說的那個女生有關啊？”
周小若點點頭：“嗯。”
“她最近有和你見面嗎？”
周小若搖頭：“沒有，而且我似乎對她上次的表白有點誤會。”
其餘三人眼睛幾乎在發光：“怎麽說？”
於是周小若把自己前些日子的行動及自認為的“朋友論”說給了他們聽。
男生們聽完，瞬間跟被點燃的爆竹一樣，一下炸開了鍋：
“小若，你這明顯是刺激得不夠徹底啊！”
“她說不定以為你是在玩抽象呢？”
“對啊！你應該來點真實的、讓她有‘危機感’的……懂吧？”
周小若困惑：“什麽意思？”
魏暄出了個招：“你幹脆發消息跟她說，有人給你表白了，然後你在糾結要不要答應，希望她給點建議。如果她把你當朋友，會認真回答你的問題；如果她喜歡你，肯定會坐不住。”
周小若猶豫了，室友們看到他猶疑的眼神，繼續添柴加火：“沒事嘛，不就是一條消息嗎？成功了最好，沒成功你們還是可以繼續當朋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室友們鼓勵的話語說動了，還是周小若自己也想得到答案，他拿出手機，編輯了半天，最終給江知隨發去了一條消息：
「在幹嘛？有件事不知道該和誰說[苦惱]」
對面幾乎是秒回：
「怎麽了？」
周小若一楞，沒想到江知隨回得這麽快，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打字道：
「就是，剛剛有人約我周末出去吃飯，感覺像是約會邀請」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兩條消息發出去後，仿若石沈大海，五分鐘、十分鐘……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周小若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他朝室友們苦笑道：“好像……沒用呢。”
一聊到這個話題，江知隨就不說話了，想來他是真的不想越界吧。
魏暄他們見狀，心知是沒成功了，紛紛向周小若投來同情和安慰的目光，趙三家拍拍他的肩膀，搖頭嘆了口氣。
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周小若突然不是很想待在這裏了，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正值傍晚，於是對室友們說：“算啦，我先下樓去買點東西，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帶的？”
三個人相繼搖頭：“不用不用，小若你買你需要的就好。”
周小若沖他們一笑：“好。”
走出宿舍樓，呼吸著深秋夜晚涼爽的空氣，周小若才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其實買東西只是借口，周小若就是想一個人出來走走、散散心。
路過樓下的便利店時，周小若推開門走了進去，打算買點喝的消遣一下。
正當他心不在焉地挑著貨架上的飲品時，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是江知隨打來的。
他有些驚訝，又有些緊張，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不等他開口，手機那邊傳來了江知隨氣息略顯不穩的聲音：“你在哪裏？”
“我……”周小若看了一眼門口，“我在我們宿舍樓下。”
“好。”
說完這句，電話就掛斷了。
周小若一頭霧水，他從貨架上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收銀臺準備付款時，卻看到臺前排著一條長隊。
今天人怎麽這麽多？是有什麽活動嗎？周小若一邊走到了隊伍的末尾，一邊在心裏胡亂想些有的沒的，真正的思緒卻依舊在江知隨那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上。
江知隨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了？出什麽事了嗎？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很急的樣子，難道發生什麽意外了？
越想越不安心，周小若緊緊攥著手裏的礦泉水瓶，等了好久才終於排到了他。
結完賬，周小若有些急切地走到便利店門口，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門後藏著某個答案，然後伸手，推開了門。
秋夜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擡頭——
一瞬間，動作像是被按下暫停鍵，連帶著思緒也被凝固在空氣裏。
從身後店裏流淌出的暖黃光帶，一路延伸，直到照亮燈光盡頭的那個人。
江知隨站在路燈下，和周小若隔著來往的行人對上了眼神。
他似乎是跑來的，發絲淩亂，面頰微紅，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目光卻一刻也沒從周小若身上移開。
周小若站在便利店門口，怔怔地看著江知隨。
而江知隨在看見周小若後，沒有猶豫，穿過人群向他走來。
一眨眼，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現在江知隨近在咫尺，周小若甚至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密的汗珠。
短暫的沈默後，江知隨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是誰？”
周小若被這一句問得回過神來：“……什麽？”
江知隨朝前走了一步，他依舊盯著周小若，眼眸低垂。
“給你發消息，約你吃飯的人，”江知隨的氣息不算平穩，卻字字清晰，“他是誰？”
周小若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沒想到江知隨會因為這個隨口編造的謊言直接找過來，一時間有些無措。
“就是……一個同學，別的院的。”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周小若想把這個謊言繼續編下去。
江知隨沈默了幾秒，但很快再次開口：“你要去嗎？”
“我還沒想好，”周小若選擇了一個模糊的回答，“……你想讓我去嗎？”
他把主動權交到了江知隨手上，並隱隱期待著他的反應。
江知隨似乎被這個問題燙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喉結滾動，卻沒有立刻回答。
周圍行人的腳步聲、學生之間的談話聲在這段沈默裏變得異常清晰，可周小若什麽都沒有聽到，他只聽得見江知隨愈發沈重的呼吸聲。
也許很漫長、也許很短暫，周小若耐心地等待江知隨的回答，他需要知道江知隨是怎麽想的。
許久，面前的黑發男生才重新擡起眼，他的聲音比剛才要輕，也更緊繃：
“我不想。”
不等周小若回答，江知隨再度開口，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這是你的決定，不用問我的意見……”
“江知隨，”周小若堪稱溫柔地打斷了他的話，“你為什麽不想？”
面對如此直白的詢問，江知隨終於選擇剖開心口，把壓抑在內心深處的一切感受，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因為我會難受。”
他停頓了一下，路燈的光線在他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那雙特別的瞳色，說出口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想到你會和別人在一起，我這裏，”他無意識地擡手，指尖虛虛按在心口的位置，“會非常、非常難受。”
江知隨艱難坦白著，周小若卻在聽到他第一句回答的時候，就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我很多次都想問你，問你喜歡的人是誰，可我又害怕知道答案。”江知隨兀自傾訴著，周小若竟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不明顯的頹然和卑微。
“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去問你這些事，我不是你的誰，就連朋友這一身份，也是騙來的。”
這句話讓周小若心中一疼，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江知隨的手腕，安撫一般用指尖摩挲著男生細膩的皮膚。
“你從來都有資格，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江知隨。”
面前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男生微微楞住，明亮的琥珀浸潤在清水中，隨著卷翹的睫毛盈盈晃動。
下一秒，江知隨反握住周小若的手，力氣很大，像是生怕他從手裏消失似的。
他的聲音低沈、清晰，隱隱夾雜著顫抖的哭腔，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嵌進了周小若的心裏：
“小若……我好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得要瘋了……怎麽辦啊……”
江知隨低下頭，不敢去看周小若的眼睛，他只是緊緊攥著他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訴說著遲到了三年的告白。
不管不顧地跑來告知了心意，江知隨此刻緊張得快死掉了，他用等待審判的心情，等待周小若發給他的那紙判書。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明朗悅耳，卻也無比熟悉：
“不怎麽辦，因為很巧，我也喜歡你喜歡得沒辦法了，那只好……在一起咯？”
聽到這句話，江知隨愕然擡頭，正正和周小若明媚的棕色眼眸對上，裏面滿滿當當、倒映的全是自己的模樣。
“你……”江知隨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仍是不敢相信，“你說……”
“我說，我也好喜歡你。”周小若眼睛彎彎，“你想聽幾遍，我就說幾遍，說到你相信為止。”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真的準備這麽做，被江知隨慌亂截斷了話頭：
“不是！小若，我聽到了。”
這還是周小若第一次見江知隨這樣手足無措的樣子，平日裏他要麽躲著不肯見周小若，要麽維持著“高冷人設”、一副對任何事情都很平淡的表現，哪裏會出現像今天這樣豐富的情緒波動。
這樣的江知隨太生動了，周小若希望自己可以看到一千遍、一萬遍。
於是他笑著說：“那你覺得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呢？”
江知隨下意識點頭：“嗯。”
剛說完，他的耳朵驀地變得通紅，像是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我的意思是……”
周小若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語氣假裝嚴肅道：“不可以反悔，既然答應了就是我的人了，食言的是小狗。”
嘴唇上傳來一道極其突兀的陌生觸感，江知隨渾身都僵住了，他不敢開口說話，只好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好了，”周小若滿意地收回手，“現在你有身份了吧？你說，你是我的誰？”
“我……”江知隨磕磕巴巴地開口，“我是你的……男、男朋友……”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在用氣音回答，每說出一個字，江知隨的耳尖就變紅一分，被周小若清楚地看在眼裏。
他故意說道：“那我再問一遍那個問題：你想讓我去和別人吃飯嗎？”
江知隨的回答依舊：“不想……”
“唔……既然男朋友都說了不想，那我就不去好了。”
周小若笑吟吟地看著江知隨窘迫到可愛的反應，決定不繼續逗他了。
“其實，沒有人約我出去吃飯，那是騙你的啦。”周小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是故意給你發的，就是想看看你會是什麽反應，對不起捉弄了你。”
江知隨楞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沒有人約你？”
“真的。”
“不是上次和你打招呼的那個黃頭發男生？”
周小若一楞：“你說的是……”
上次打招呼？黃頭發男生？不會是慶迪吧？
“不是他，”周小若反應過來後笑了，“你怎麽會覺得是他呀？”
江知隨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看你昨天發的朋友圈，以為你是指他。”
哈？這可是天大的誤會。
周小若哭笑不得：“怎麽會是他呢？你不記得你也染過金發嗎？”
“我記得，但我不敢想。”
“現在呢？”周小若擡手，輕輕碰了碰江知隨的臉頰，語氣溫柔，“你覺得我發的那些文字，都是在指誰？”
“指……我。”江知隨語氣猶疑。
“沒錯。我說的讓我心動的人、讓我懷念的人、讓我喜歡的人——全部都是你。”
江知隨恍了一下神，皮膚上傳來的輕柔觸感，讓他既像在夢裏、又像在現實，美好到令人分不清真假。
“你想要喜歡，我給你；你想要安全感，我也給你。”
周小若頓了一下，隨即輕聲開口，語氣卻一下子變了：“只是……不要再躲著我了，好不好？”
江知隨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眼前人的聲音很輕，近乎哀求，明亮的棕色瞳孔深深望進他的心裏，讓他再也無法承受。
江知隨緩緩點頭，聲音是前所未有地堅定：“好。”
他向來都在逃避，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讓周小若為他擔心了。
以後，他也絕不會放手。
周小若第一次聽到江知隨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心情一下子開朗了許多，他開玩笑道：“答應了就不準反悔，那以後我想和你見面，你要隨叫隨到，遲到了我會懲罰你。”
江知隨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周小若不知道江知隨把他的玩笑話當了真，繼續說道：“假期也不例外哦。”
江知隨依舊認真答應：“好。”
“你好乖呀。”周小若忍不住笑了。
江知隨正欲開口，忽然被遠處的一道聲音打斷了：“小若！你在這啊！”
二人循聲看去，只見魏暄他們幾個正興沖沖地朝這邊揮手，很快就走到了他們身邊。
“我們看你好久都沒上來，以為你想不開……呃不是，遇到困難了。”魏暄話音一頓，趕緊換了個說法。
“噢，我沒事。正巧遇到我……朋友，和他聊得久了一點。”周小若解釋道。
“那就好那就好……”三人紛紛放下心來，轉頭去看站在一旁的江知隨，眼神裏滿是好奇，“他就是你朋友？”
“嗯，”周小若點頭，向他們簡單介紹道，“他叫江知隨，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你們好。”江知隨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語氣裏盡是冷淡和疏離，和剛才單獨面對周小若時簡直判若兩人。
“啊你好你好……”周小若的室友們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紹，不過江知隨一個都沒記住。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我們先走了哈。”室友們識趣地準備離開，周小若也感激地向他們道了別。
說起來，這件事最大的功臣，莫過於他的室友了，他們是相當可靠啊。
明天一定要請他們吃飯，周小若心想。
看著朋友們的背影走遠，周小若才轉過頭來，江知隨似乎一直在盯著周小若看，連半點眼神也沒有分給他的室友們。
周小若沒註意到這些細節，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手機，然後說道：“很晚了，剩下的明天再說吧？剛好明天是周末呢。”
江知隨應了句“好”，但他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周小若先走。
見狀，周小若笑道：“舍不得走啦？那今晚要不要來我寢室過一夜？”
江知隨想都沒想就點頭道：“可以嗎？”
“床太小，擠不下的。”周小若覺得他的反應實在可愛。
“那好吧。”很明顯的失落語氣。
奇怪，怎麽江知隨說什麽，周小若都覺得好可愛好可愛，可愛到想把他捧在手心裏使勁親。
“等放假吧，”周小若想了想，“我還沒去過你的新家呢，我暑假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的。”江知隨點頭。
“住一段時間也沒關系？”
“嗯。”
“好，我一定會去的。”
說完，周小若邁步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後，他回頭，看到江知隨站在原地望著他；又走了幾步，江知隨依然站在原地。
正當周小若打算不再逗留時，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下一秒，他就被擁入了一個充斥著熟悉氣息的懷抱之中，心跳聲一瞬間在耳邊放大了數倍。
江知隨緊緊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窒息，可他的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胸膛的溫度滾燙異常，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將未盡的話語傳遞到他的耳邊：
“……不想和你分開。”
周小若也是一樣。
好不容易互相確定了心意，卻要這麽快分開，他覺得很郁悶。
“要是我們在一個寢室就好了……”周小若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知隨沒有出聲，但是他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等二人各自回到寢室後，手機成了他們保持聯系的唯一方式。
今天晚上一小時的聊天記錄，比他們一個月的加起來還要多。
等江知隨說他準備去洗澡的時候，周小若不知道是不是前陣子上網沖浪太多了，他鬼使神差地發了這樣一條消息過去：
「看看腹肌」
對面靜了有三分鐘。
周小若意識到自己發了什麽後，差點把手機連著數據線一起丟出去。
他在幹嘛！今天才剛確定關系就這麽不矜持！江知隨不會覺得他想對自己圖謀不軌吧！？不是啊他怎麽就發出去了啊！？
當周小若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幾聲，他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江知隨：[圖片]」
「江知隨：抱歉，我沒有健過身，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江知隨：如果你想看的話，我以後會努力練的」
天吶。天吶天吶。
周小若不禁咽了咽口水。
江知隨的身材……真的很漂亮。
照片裏，他用一只手撩起衣服，露出了白皙幹凈、勻稱分明的腹部輪廓，像他說的一樣，他沒健過身，但腹肌的形狀卻已隱約可見，腰身勁瘦，兩條人魚線沒入褲邊，像是無意的舉動，又像有意的勾引。
這實在是、實在是……太超過了。
周小若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然後才忍不住按了保存。
很正常吧，保存男朋友的腹肌照，沒什麽值得心虛的吧，嗯對，他不心虛。
周小若平覆完心情後，回覆道：
「現在這樣就很好！不用特意為了我練，保持自然就好！」
「江知隨：好，我聽你的」
「小若：你快去洗澡，我要再偷偷看幾眼」
「江知隨：……」
「江知隨：下次給你看真的」
周小若：！
進展這麽快，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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