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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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你知道嗎？聽說經管院有個長得超帥的男生！比明星還好看的那種！”
“啥呀這麽誇張，有照片嗎？”
“有有有！好像是被人偷拍到的，那氣質沒得說，隔著照片我都要被迷暈了。”
“你但凡把看帥哥的心思花一秒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天天熬夜背書。”
“你別管，我這是在犒勞自己懂不懂？”
“哎行行行……”
周小若坐在階梯教室裏，只聽見後面幾個同學在興奮地聊著各種八卦，嘴角不禁勾起一個笑容。
經管院的帥哥，他認識的只有金子善，可能說的是他吧。
看來大家的審美和自己一樣，有眼光。
“他叫啥名啊？”
“你一問我就想起來了，他不僅長得帥，名字也特別好聽呢。”
“是什麽？”
周小若等著聽到金子善的名字。
“江知隨！是不是特別有文藝範，一聽就知道是個帥哥？”
“是挺好聽的呢。”
“我就說嘛……”
兩人繼續聊著天，絲毫沒有註意到前面人呆楞的背影。
周小若很是意外。
他不知道，原來江知隨也在經管院。
那他和金子善，豈不是天天都能碰見？說不定兩人還在一個班呢。
想到這種可能，周小若莫名感到心裏酸酸的。
好哇，原來江知隨不搭理自己，是因為有了金子善這個新朋友。
而且照金子善上次說的，說不定兩人認識的時間比自己還長呢。
這種類似吃醋的情緒是怎麽回事？他是在吃誰的醋？
總不能同時吃兩個人的醋吧？那可得藏好了……不是，他在想些什麽有的沒的。
難道是因為快到期末了，精神開始錯亂了？
期末周害人不淺。周小若最後憤憤地得出這個結論。
這期間，周小若有空就去找金子善。
把話說開之後，本來就對金子善沒什麽意見的周小若順理成章地和對方繼續做著朋友。
其實，他是有點喜歡他的，他之前就發覺了，直到現在他才敢確認。
不然要怎麽解釋被金子善騙了之後還能大方地原諒他，心再軟也不會這樣吧。
而且周小若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金子善也是喜歡他的。
從一開始裝成善善接近他、到現在小心翼翼地跟他說著話，周小若不信這是普通朋友會有的表現。
期末前，兩人就經常約著一起去圖書館覆習；期末後，更是沒了顧忌。
直到放假前，周小若都和金子善一直保持著手機聯系。
反倒是江知隨很久都沒動靜了。
這還是周小若偶然翻到他的社交賬號，發現他最後一條動態是停留在一個月前才知道的。
一個月前發生了什麽嗎？周小若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他和金子善相遇了。
但是這件事跟江知隨沒關系。
說來，這麽久了，他都沒見過江知隨。有幾次他想讓金子善幫他牽個線，都被以各種理由推脫了。
想著想著，周小若點開江知隨的頭像，思考著要和他發什麽消息好。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對面先發了。
「江知隨：小若，你現在有空嗎？」
「江知隨：我們約個地方見一面吧」
周小若驚訝極了。
活久見，江知隨居然會主動約他出來。
這麽難得的機會，周小若不會錯過。
於是他回覆道：
「好啊，在哪裏見？」
反正現在時間多得很，明天他就要收拾行李回家了，江知隨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很快對面就發來了約定地點：
「北區16棟，328」
周小若楞住了。
這不是金子善的寢室號嗎？江知隨為什麽要約在這裏？
金子善也在那嗎？
腦海裏瞬間冒出無數個疑問，周小若幾乎是立馬起身出了門，連消息都來不及回覆。
這段時間，周小若沒有去金子善宿舍找過他，他們一般都是在教學樓或是圖書館見面，漸漸地，他也把宿舍這一地點忘記了。
以至於現在，周小若是第一次走進金子善的宿舍樓。樓下堆了不少學生們不要的生活用品，大部分住校的學生們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周小若快步在走廊裏行走著，他現在只想把眼前的一切弄清楚。
沒過多久，他就找到了標著“328”的寢室。
他在門前站定，深呼吸一口氣，隨後擡手敲了敲緊閉的宿舍門。
門被打開了。
他看見了給他開門的人——
是金子善。
周小若走進屋裏，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除他們之外的第三個人。
然後他回過頭，向一直默默站在那裏的金子善發問：“……江知隨不在這裏嗎？”
金子善輕輕點了點頭：“在這裏。”
“可我怎麽……”
話說到一半，周小若像突然意識到什麽，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然後他盯著眼前始終靜靜站著的男生，終於把真相說出了口：
“你就是江知隨，對嗎。”
雖然是疑問句式，用的卻是肯定語氣。
長睫低垂，金子善——
不，現在應該叫他——江知隨，慢慢回答道：
“是。”
像被迎面潑了一桶冷水，周小若只覺得周圍的場景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變得不再真實，腦海嗡鳴作響，什麽都聽不清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真切：
“你……你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為什麽？”
“我怕真實的我不配被喜歡。”
哈？周小若聽了簡直想笑。這算什麽見鬼的理由？
“你想要被誰喜歡？”
“你。”
“……”
周小若說不出話了。
他現在只覺得這一切都很荒謬。
江知隨原來是個膽小鬼，他連真實的自己都不願意展現給周小若看，卻借著“金子善”的身份貿然闖進他的生活，在他剛有一點喜歡的時候，再告訴他，其實這才是真實的“金子善”——想要被周小若喜歡的才是“金子善”。
“你瞞著我有什麽意義呢？你如果早早告訴我你就是江知隨，你根本不用裝成善善。”
如果他能早點認出來，也根本不會發生後面這些事，他們可以像舊友一樣重逢、互相寒暄，然後繼續做他們所謂的朋友。
而江知隨也給出了他的回答：
“我不敢。和你分開後的那幾年，我過得很不好。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那種樣子，看見曾經的好朋友變成了自甘墮落的……混混。所以我選擇隱瞞，這樣，‘江知隨’就還是你心目中的那個朋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周小若朝前走了幾步，把江知隨逼退到已經反鎖了的門背後，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裏。
“你知不知道你的理由很沒有說服力？就因為這個，你寧願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狗，也不願意把真實的自己告訴我嗎？”
江知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周小若打斷：
“我從來不知道江知隨是這麽懦弱的一個人。我心目中的江知隨，也絕對不會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這句話讓面前的男生驟然變了臉色。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成了乞求，說出的話語帶著破碎般的顫抖：“小若，求你不要……”
“我說的不對嗎？”周小若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你不是害怕被我知道嗎，為什麽今天敢告訴我了？”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直到能聽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我知道了。因為我告訴過你，我在見到江知隨的時候，會對他說什麽，所以你心裏有底了，敢出來面對我了，是嗎？”
“不是的……”江知隨幾乎在哽咽。
周小若因為他的聲音心軟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強迫江知隨認清自己的內心。
“那是因為什麽？告訴我，我想聽你自己說出來，可以嗎？”
他把語氣放柔，一點點、耐心地引導江知隨告訴他原因。
“……是我自己想見你。”江知隨低著頭，說出了他的回答。
這不是周小若想聽的。
“只是這個原因嗎？”他問。
江知隨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嗯……”
聞言，周小若往後退了幾步，和江知隨拉開了距離。
他很平靜，說出的話卻讓江知隨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你想說的不是這個，可你還是說出來了。我對你很失望，江知隨。”
江知隨的心猛地一顫，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無比。
“我、我……對不起……”他徒勞地想要解釋，卻只能看見周小若眼裏滿滿的失望。
他最不想看見的、獨獨對他表現出的失望。
這意味著，周小若不想要他了。
小若不要他了。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恐懼和驚慌瞬間占據了他的大腦，他幾乎是下意識朝周小若那邊靠近，慌忙抓住了周小若垂在身側的手腕：
“小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會聽話，我很乖的，求求你……”
不知他的乞求能否換來一句心軟的原諒，但周小若什麽也沒說，他只是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腕，搖了搖頭：
“我沒有要走，也沒有要丟下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在喜歡我之前，先學會勇敢和自愛。”
他頓了一下，然後擡頭看向露出了一副脆弱神情的男生，心中雖感到一陣細密的心疼，但仍是堅定地繞過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關上門之前，周小若對江知隨說了最後一句話：
“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先不要見面了。你應該好好想想，然後再把那個問題的答案告訴我，好嗎？”
他等了會兒，沒聽到江知隨的回答，也沒再多說，而是輕輕把門關上，江知隨的身影被隔絕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裏。
房間裏的男生站在原地，靜得像一座雕塑。
他緊緊握著雙拳，眼裏氤氳出遲來的水霧，明亮非常的琥珀化進這一汪清水中，光彩被浸沒，溺水而沈。
他有想過小若的反應，他明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當聽到小若親口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很難受很難受，幾乎到了無法呼吸的地步。
視線不知何時變得模糊起來，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湧出，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清亮的痕跡，最終落了下來。
江知隨伸手接住了從臉頰滑落的淚滴，他茫然地看著手心，越是眨眼，裏面聚起的水珠就越多。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他還能怎麽做，才能讓小若原諒他？
答案……小若說，他要聽他說出那個問題的答案。
是這樣嗎？等他可以回答了，小若就會原諒他嗎？
水滴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流走，等江知隨的視野恢覆清明，他的臉上早已是濕潤一片。
……對，就這樣，要聽小若的話，他一直都最聽話了。
小若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他會很乖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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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呀這麽誇張，有照片嗎？”
“有有有！好像是被人偷拍到的，那氣質沒得說，隔著照片我都要被迷暈了。”
“你但凡把看帥哥的心思花一秒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天天熬夜背書。”
“你別管，我這是在犒勞自己懂不懂？”
“哎行行行……”
周小若坐在階梯教室裏，只聽見後面幾個同學在興奮地聊著各種八卦，嘴角不禁勾起一個笑容。
經管院的帥哥，他認識的只有金子善，可能說的是他吧。
看來大家的審美和自己一樣，有眼光。
“他叫啥名啊？”
“你一問我就想起來了，他不僅長得帥，名字也特別好聽呢。”
“是什麽？”
周小若等著聽到金子善的名字。
“江知隨！是不是特別有文藝範，一聽就知道是個帥哥？”
“是挺好聽的呢。”
“我就說嘛……”
兩人繼續聊著天，絲毫沒有註意到前面人呆楞的背影。
周小若很是意外。
他不知道，原來江知隨也在經管院。
那他和金子善，豈不是天天都能碰見？說不定兩人還在一個班呢。
想到這種可能，周小若莫名感到心裏酸酸的。
好哇，原來江知隨不搭理自己，是因為有了金子善這個新朋友。
而且照金子善上次說的，說不定兩人認識的時間比自己還長呢。
這種類似吃醋的情緒是怎麽回事？他是在吃誰的醋？
總不能同時吃兩個人的醋吧？那可得藏好了……不是，他在想些什麽有的沒的。
難道是因為快到期末了，精神開始錯亂了？
期末周害人不淺。周小若最後憤憤地得出這個結論。
這期間，周小若有空就去找金子善。
把話說開之後，本來就對金子善沒什麽意見的周小若順理成章地和對方繼續做著朋友。
其實，他是有點喜歡他的，他之前就發覺了，直到現在他才敢確認。
不然要怎麽解釋被金子善騙了之後還能大方地原諒他，心再軟也不會這樣吧。
而且周小若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金子善也是喜歡他的。
從一開始裝成善善接近他、到現在小心翼翼地跟他說著話，周小若不信這是普通朋友會有的表現。
期末前，兩人就經常約著一起去圖書館覆習；期末後，更是沒了顧忌。
直到放假前，周小若都和金子善一直保持著手機聯系。
反倒是江知隨很久都沒動靜了。
這還是周小若偶然翻到他的社交賬號，發現他最後一條動態是停留在一個月前才知道的。
一個月前發生了什麽嗎？周小若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他和金子善相遇了。
但是這件事跟江知隨沒關系。
說來，這麽久了，他都沒見過江知隨。有幾次他想讓金子善幫他牽個線，都被以各種理由推脫了。
想著想著，周小若點開江知隨的頭像，思考著要和他發什麽消息好。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對面先發了。
「江知隨：小若，你現在有空嗎？」
「江知隨：我們約個地方見一面吧」
周小若驚訝極了。
活久見，江知隨居然會主動約他出來。
這麽難得的機會，周小若不會錯過。
於是他回覆道：
「好啊，在哪裏見？」
反正現在時間多得很，明天他就要收拾行李回家了，江知隨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很快對面就發來了約定地點：
「北區16棟，328」
周小若楞住了。
這不是金子善的寢室號嗎？江知隨為什麽要約在這裏？
金子善也在那嗎？
腦海裏瞬間冒出無數個疑問，周小若幾乎是立馬起身出了門，連消息都來不及回覆。
這段時間，周小若沒有去金子善宿舍找過他，他們一般都是在教學樓或是圖書館見面，漸漸地，他也把宿舍這一地點忘記了。
以至於現在，周小若是第一次走進金子善的宿舍樓。樓下堆了不少學生們不要的生活用品，大部分住校的學生們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周小若快步在走廊裏行走著，他現在只想把眼前的一切弄清楚。
沒過多久，他就找到了標著“328”的寢室。
他在門前站定，深呼吸一口氣，隨後擡手敲了敲緊閉的宿舍門。
門被打開了。
他看見了給他開門的人——
是金子善。
周小若走進屋裏，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除他們之外的第三個人。
然後他回過頭，向一直默默站在那裏的金子善發問：“……江知隨不在這裏嗎？”
金子善輕輕點了點頭：“在這裏。”
“可我怎麽……”
話說到一半，周小若像突然意識到什麽，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然後他盯著眼前始終靜靜站著的男生，終於把真相說出了口：
“你就是江知隨，對嗎。”
雖然是疑問句式，用的卻是肯定語氣。
長睫低垂，金子善——
不，現在應該叫他——江知隨，慢慢回答道：
“是。”
像被迎面潑了一桶冷水，周小若只覺得周圍的場景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變得不再真實，腦海嗡鳴作響，什麽都聽不清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真切：
“你……你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為什麽？”
“我怕真實的我不配被喜歡。”
哈？周小若聽了簡直想笑。這算什麽見鬼的理由？
“你想要被誰喜歡？”
“你。”
“……”
周小若說不出話了。
他現在只覺得這一切都很荒謬。
江知隨原來是個膽小鬼，他連真實的自己都不願意展現給周小若看，卻借著“金子善”的身份貿然闖進他的生活，在他剛有一點喜歡的時候，再告訴他，其實這才是真實的“金子善”——想要被周小若喜歡的才是“金子善”。
“你瞞著我有什麽意義呢？你如果早早告訴我你就是江知隨，你根本不用裝成善善。”
如果他能早點認出來，也根本不會發生後面這些事，他們可以像舊友一樣重逢、互相寒暄，然後繼續做他們所謂的朋友。
而江知隨也給出了他的回答：
“我不敢。和你分開後的那幾年，我過得很不好。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那種樣子，看見曾經的好朋友變成了自甘墮落的……混混。所以我選擇隱瞞，這樣，‘江知隨’就還是你心目中的那個朋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周小若朝前走了幾步，把江知隨逼退到已經反鎖了的門背後，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裏。
“你知不知道你的理由很沒有說服力？就因為這個，你寧願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狗，也不願意把真實的自己告訴我嗎？”
江知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周小若打斷：
“我從來不知道江知隨是這麽懦弱的一個人。我心目中的江知隨，也絕對不會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這句話讓面前的男生驟然變了臉色。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成了乞求，說出的話語帶著破碎般的顫抖：“小若，求你不要……”
“我說的不對嗎？”周小若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你不是害怕被我知道嗎，為什麽今天敢告訴我了？”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直到能聽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我知道了。因為我告訴過你，我在見到江知隨的時候，會對他說什麽，所以你心裏有底了，敢出來面對我了，是嗎？”
“不是的……”江知隨幾乎在哽咽。
周小若因為他的聲音心軟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強迫江知隨認清自己的內心。
“那是因為什麽？告訴我，我想聽你自己說出來，可以嗎？”
他把語氣放柔，一點點、耐心地引導江知隨告訴他原因。
“……是我自己想見你。”江知隨低著頭，說出了他的回答。
這不是周小若想聽的。
“只是這個原因嗎？”他問。
江知隨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嗯……”
聞言，周小若往後退了幾步，和江知隨拉開了距離。
他很平靜，說出的話卻讓江知隨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你想說的不是這個，可你還是說出來了。我對你很失望，江知隨。”
江知隨的心猛地一顫，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無比。
“我、我……對不起……”他徒勞地想要解釋，卻只能看見周小若眼裏滿滿的失望。
他最不想看見的、獨獨對他表現出的失望。
這意味著，周小若不想要他了。
小若不要他了。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恐懼和驚慌瞬間占據了他的大腦，他幾乎是下意識朝周小若那邊靠近，慌忙抓住了周小若垂在身側的手腕：
“小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會聽話，我很乖的，求求你……”
不知他的乞求能否換來一句心軟的原諒，但周小若什麽也沒說，他只是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腕，搖了搖頭：
“我沒有要走，也沒有要丟下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在喜歡我之前，先學會勇敢和自愛。”
他頓了一下，然後擡頭看向露出了一副脆弱神情的男生，心中雖感到一陣細密的心疼，但仍是堅定地繞過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關上門之前，周小若對江知隨說了最後一句話：
“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先不要見面了。你應該好好想想，然後再把那個問題的答案告訴我，好嗎？”
他等了會兒，沒聽到江知隨的回答，也沒再多說，而是輕輕把門關上，江知隨的身影被隔絕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裏。
房間裏的男生站在原地，靜得像一座雕塑。
他緊緊握著雙拳，眼裏氤氳出遲來的水霧，明亮非常的琥珀化進這一汪清水中，光彩被浸沒，溺水而沈。
他有想過小若的反應，他明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當聽到小若親口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很難受很難受，幾乎到了無法呼吸的地步。
視線不知何時變得模糊起來，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湧出，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清亮的痕跡，最終落了下來。
江知隨伸手接住了從臉頰滑落的淚滴，他茫然地看著手心，越是眨眼，裏面聚起的水珠就越多。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他還能怎麽做，才能讓小若原諒他？
答案……小若說，他要聽他說出那個問題的答案。
是這樣嗎？等他可以回答了，小若就會原諒他嗎？
水滴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流走，等江知隨的視野恢覆清明，他的臉上早已是濕潤一片。
……對，就這樣，要聽小若的話，他一直都最聽話了。
小若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他會很乖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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