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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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那一天過後，周小若的情緒卻極其穩定。
他自己都覺得驚訝，按理說在遇到這種類似詐騙的事之後，他應該會覺得憤怒、失望、後悔，但他什麽情緒都沒有。
除了在一開始得知真相時感到震驚，現在的他幾乎平靜得像一池潭水，心中波瀾無驚。
他認真思考過自己反應這麽平常的原因，然後得到的結論是——金子善這個人。
因為周小若經過反覆回憶後，實在是對金子善生不起氣來。
他確實欺騙了周小若，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還在真相大白後消失了。
而周小若最應該生氣的點其實是他借“善善”的身份欺騙他。
可不知為何，周小若連這一點都能忍受，也再找不出其它討厭金子善的理由。
他不怕承認，在得知善善去世的那段日子裏，周小若的低落心情，是被金子善裝出的“善善”安慰到的。
當時他非常非常難過，整個人都陷入了一個恍惚的狀態中，一度對周圍的事提不起興趣來。
而在金子善出現的那個晚上，當金發男生沖出來抱住他的時候、當他回答自己就是“善善”的時候，周小若也確實信以為真，把埋在烏雲裏的心臟捧了出來，讓它重新沐浴在了陽光之下。
他當時是真的很開心。
他真的以為，奇跡降臨在他身邊了，善善回家了，他又能和善善生活在一起了。
他那時確實被金子善有意的欺騙治愈了內心的難過。
而如今距善善離世已經過去這麽久，周小若很難再感到悲傷了，和金子善相處的這段時間，也抹平了他內心的傷痕。
盡管心中仍對善善有思念，但卻是寄寓了美好的祝願，不再是負面的了。
所以，周小若現在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金子善這樣做的目的。
可以肯定的是，金子善認識他，而且在他小時候就認識了。可周小若從不記得以前在哪見過他，他確信他是在高中才知道有金子善這個人的。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金子善認識他身邊的朋友，關於善善的事，是從他朋友口中知道的。
不論是哪一種猜測，周小若都決定，他要找到金子善，然後聽他親口說出答案。
上次在辦公室拍下的聯系方式，周小若還沒有試著打過。
他找出手機，點開了聊天軟件，然後點進了界面上唯一的一個置頂聯系人。
「金子善，你為什麽躲著我」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個名字稱呼善善，以後他也只會用這個名字。
本以為這一次也會像之前那樣，得不到任何回應，然而，當周小若盯著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出神的時候，一條消息突然跳了出來。
是金子善的回覆。上面只有短短三個字——
「對不起」
周小若立馬接著問他道：
「你在哪？能和我單獨見面嗎？」
「我想當面找你問清楚」
「不要躲著我了」
這一次，對方卻沒有發來任何回覆。
周小若鍥而不舍地給他發著消息，然而金子善除了回覆了一句「對不起」，之後就再沒有了音訊。
周小若決定打他的電話試試。
他依照著方見晴給他的通訊簿上的號碼輸入數字，然後按下了撥通鍵。
能打通，不是空號、也沒有提示已關機。
只是沒有人接。
周小若等了很久，斷了就再打，一連打了好幾個。
在他準備再打最後一通電話的時候，對面忽然接了。
周小若楞了一下，接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金子善？”
許久，對面才傳來一句低聲的回應：“嗯。”
“你在哪？我想和你單獨見一面，我們把話說開。”周小若語速很快，他怕對方隨時會掛斷。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周小若差點以為是手機出問題了。
他正疑惑，對面才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不了。”
周小若早預料到他會拒絕，立馬說道：“好，你不想和我見面，那我們就在電話裏說。”
說完他頓了一下，才接著道：“你為什麽要裝成善善來接近我？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你……”
沒等他把問題問完，對面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話：“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
周小若不想聽這個，他想聽的是別的。
“你要是覺得對不起，那你就回答我的問題，好嗎？”他耐心地說道。
可對方仿佛沒有聽見這句話一樣，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氣息很不穩，甚至隱隱帶著哭腔。
周小若聽得楞住。
金子善這是……愧疚哭了？
意識到這一點，周小若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
他剛剛的語氣很兇嗎？沒有吧？他只是想找金子善問清楚呀。
不等他回答，對面忽然就把電話掛斷了。
周小若馬上給他重撥了回去，但是很可惜，這次對面不接了。
無奈之下，周小若只好放棄了和金子善溝通的想法。
他其實覺得挺意外的，沒想到金子善的真實性格是這樣。
周小若一直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這下他對金子善更是沒了脾氣。
他不禁開始回憶起和金子善度過的那段日子。
乖巧、聽話、懂事，從沒有對周小若說過重話，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住在周小若家的時候天天幫忙做家務，平時上下學也主動替他背書包，有好吃的、好玩的會第一時間分享給周小若——和對最好的朋友沒什麽不同。
最好的朋友……
突然，一個詭異但合理的解釋從周小若腦子裏蹦了出來。
他唐突地想，難道金子善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和他當好朋友嗎？
那他交朋友的方式是不是也太……奇特了一點？
結合金子善在他家的表現、以及從始至終對他的態度，周小若居然覺得這個猜測也說得過去。
他甚至找不到第二個更合理的說法了。
總不能真像同學們傳的謠言那樣，金子善其實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所以用這個方法回來找他了？
那這也太……他寧願相信第一個解釋。
眼下金子善也不會主動聯系他，兩人之間是徹底沒了交流，周小若隱隱有種以後都再也不會和他見面了的錯覺。
而假期又過了幾天，這幾天周小若也很少去想金子善的事了，因為他和胡千安還有幾個同學，打算一起出去旅游。
也就是他之前說的畢業旅行。
那時周小若還在想，畢業後要帶善善一起出門玩一次，誰能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他還和善善約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學，周小若的志願沒變，但估計金子善不會填那所學校了。
他一定會離周小若遠遠的。
於是，周小若也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金子善了。
就當是一段美好的回憶，畢竟也確確實實給他的高中生活帶來了不一樣的體驗，甚至高考都有點超常發揮了。
金子善沒有選擇在高考前離開，也是在為周小若的前程考慮吧。
而且當時他也真心實意地在祝周小若高考順利，分別時說給他的都是美好的祝願。
金子善對他沒有壞心思，他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他能感受到的，金子善一直把他視為珍重的朋友，就連臨走時對他說的也都是善意的謊言。
如今謊言被揭穿，金子善選擇這樣離開，他也理解。
只是可惜，本來他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現在卻成了互不相見的陌生人。
周小若甚至曾經對金子善有過好感，但是現在，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份好感究竟是對金子善的，還是對所謂的“善善”的。
不過，既然這是金子善希望的結局，那周小若也尊重他，選擇不去打擾對方的生活。
這一趟畢業旅行，對周小若來說，又有了另一層意義。
他在和朋友游山玩水的過程中，逐漸把和金子善有關的事淡忘，專心享受著自己的生活。
錄取結果出來的那一天，他看著手機上的錄取通知短信，心中被驚喜和興奮填滿，著急忙慌地跑去告訴了他的父母。
他憑自己的努力讓自己有了更好的未來，也讓他的父母為他驕傲，他衷心感到自豪。
這個暑假他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有關金子善的那段回憶，就讓它靜靜地漂在時光長河上，慢慢沈沒吧。
——
八月份，周小若和他爸媽也出門旅了一趟游。
他們開車自駕到外地玩，大概在外面住了五天。
這天，他們來到當地一個有名的廣場游玩，李青梧和周明遠去買吃的，周小若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等他們。
他喝了一口手裏的果茶，環顧著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很是放松。
忽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紮眼的存在。
那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他背對著周小若，一頭狼尾金發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令周小若很是熟悉。
他瞬間恍惚了一陣，把他的身影和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心中莫名升起隱隱的期待。
那是……金子善嗎？
而那個男生此時恰好轉身，卻露出了一張令周小若陌生的臉龐。
心中的期待落空，周小若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不切實際。
怎麽可能會是他，他在想什麽。
他低頭晃了晃腦袋，試圖把無關的想法全都搖出去。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一處角落裏，一個男生正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
烏黑的碎發淩亂地垂落，半掩住他低垂的眉眼，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男生的側臉輪廓清晰分明，他薄唇微抿，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那是……小若？
這時，身後的人輕輕叫了他一聲：“小隨？”
男生這才回過神來，他“嗯”了一聲，轉身跟著那人離開了。
應該是他看錯了。
——
這一趟旅行屬實把周小若累得不輕。
路上他不僅要負責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要負責給爸媽拍照、兼職免費跑腿。
到底是誰帶誰出來旅游啊？
周小若嚴重懷疑他是被他媽媽騙過來當工具人的。
總之，回家後，周小若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星期，以此來治愈自己飽經風霜的身心。
躺完後，離開學也沒幾天了。
他的學校拉了個新生群，周小若加進去後，順手點進了列表，想看看有沒有同學也和他考了同一所大學。
放心，裏面肯定是沒有胡千安的。
因為胡千安想上的大學不是周小若的這所，而是本地的另一所211。
也是白時生的母校。
當錄取通知發來的時候，胡千安還在手機上和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傾訴，表示難以接受和周小若分開。
結果昨天突然喜氣洋洋地來和他說，自己已經和學校的老師們混熟了，讓周小若不要太想念他。
一想到胡千安發來的語音裏那得意的語氣，周小若就想笑。
他心不在焉地翻著新生列表，沒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正當他打算退出的時候，一個人名突然闖進了他的視野裏。
周小若不可置信地從床上直起身，神色無比驚訝，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名字，半天都沒動作。
如果不是重名的話、如果他沒認錯的話……
和他在同一所大學的，居然是他的初戀——江知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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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過後，周小若的情緒卻極其穩定。
他自己都覺得驚訝，按理說在遇到這種類似詐騙的事之後，他應該會覺得憤怒、失望、後悔，但他什麽情緒都沒有。
除了在一開始得知真相時感到震驚，現在的他幾乎平靜得像一池潭水，心中波瀾無驚。
他認真思考過自己反應這麽平常的原因，然後得到的結論是——金子善這個人。
因為周小若經過反覆回憶後，實在是對金子善生不起氣來。
他確實欺騙了周小若，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還在真相大白後消失了。
而周小若最應該生氣的點其實是他借“善善”的身份欺騙他。
可不知為何，周小若連這一點都能忍受，也再找不出其它討厭金子善的理由。
他不怕承認，在得知善善去世的那段日子裏，周小若的低落心情，是被金子善裝出的“善善”安慰到的。
當時他非常非常難過，整個人都陷入了一個恍惚的狀態中，一度對周圍的事提不起興趣來。
而在金子善出現的那個晚上，當金發男生沖出來抱住他的時候、當他回答自己就是“善善”的時候，周小若也確實信以為真，把埋在烏雲裏的心臟捧了出來，讓它重新沐浴在了陽光之下。
他當時是真的很開心。
他真的以為，奇跡降臨在他身邊了，善善回家了，他又能和善善生活在一起了。
他那時確實被金子善有意的欺騙治愈了內心的難過。
而如今距善善離世已經過去這麽久，周小若很難再感到悲傷了，和金子善相處的這段時間，也抹平了他內心的傷痕。
盡管心中仍對善善有思念，但卻是寄寓了美好的祝願，不再是負面的了。
所以，周小若現在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金子善這樣做的目的。
可以肯定的是，金子善認識他，而且在他小時候就認識了。可周小若從不記得以前在哪見過他，他確信他是在高中才知道有金子善這個人的。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金子善認識他身邊的朋友，關於善善的事，是從他朋友口中知道的。
不論是哪一種猜測，周小若都決定，他要找到金子善，然後聽他親口說出答案。
上次在辦公室拍下的聯系方式，周小若還沒有試著打過。
他找出手機，點開了聊天軟件，然後點進了界面上唯一的一個置頂聯系人。
「金子善，你為什麽躲著我」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個名字稱呼善善，以後他也只會用這個名字。
本以為這一次也會像之前那樣，得不到任何回應，然而，當周小若盯著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出神的時候，一條消息突然跳了出來。
是金子善的回覆。上面只有短短三個字——
「對不起」
周小若立馬接著問他道：
「你在哪？能和我單獨見面嗎？」
「我想當面找你問清楚」
「不要躲著我了」
這一次，對方卻沒有發來任何回覆。
周小若鍥而不舍地給他發著消息，然而金子善除了回覆了一句「對不起」，之後就再沒有了音訊。
周小若決定打他的電話試試。
他依照著方見晴給他的通訊簿上的號碼輸入數字，然後按下了撥通鍵。
能打通，不是空號、也沒有提示已關機。
只是沒有人接。
周小若等了很久，斷了就再打，一連打了好幾個。
在他準備再打最後一通電話的時候，對面忽然接了。
周小若楞了一下，接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金子善？”
許久，對面才傳來一句低聲的回應：“嗯。”
“你在哪？我想和你單獨見一面，我們把話說開。”周小若語速很快，他怕對方隨時會掛斷。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周小若差點以為是手機出問題了。
他正疑惑，對面才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不了。”
周小若早預料到他會拒絕，立馬說道：“好，你不想和我見面，那我們就在電話裏說。”
說完他頓了一下，才接著道：“你為什麽要裝成善善來接近我？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你……”
沒等他把問題問完，對面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話：“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
周小若不想聽這個，他想聽的是別的。
“你要是覺得對不起，那你就回答我的問題，好嗎？”他耐心地說道。
可對方仿佛沒有聽見這句話一樣，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氣息很不穩，甚至隱隱帶著哭腔。
周小若聽得楞住。
金子善這是……愧疚哭了？
意識到這一點，周小若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
他剛剛的語氣很兇嗎？沒有吧？他只是想找金子善問清楚呀。
不等他回答，對面忽然就把電話掛斷了。
周小若馬上給他重撥了回去，但是很可惜，這次對面不接了。
無奈之下，周小若只好放棄了和金子善溝通的想法。
他其實覺得挺意外的，沒想到金子善的真實性格是這樣。
周小若一直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這下他對金子善更是沒了脾氣。
他不禁開始回憶起和金子善度過的那段日子。
乖巧、聽話、懂事，從沒有對周小若說過重話，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住在周小若家的時候天天幫忙做家務，平時上下學也主動替他背書包，有好吃的、好玩的會第一時間分享給周小若——和對最好的朋友沒什麽不同。
最好的朋友……
突然，一個詭異但合理的解釋從周小若腦子裏蹦了出來。
他唐突地想，難道金子善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和他當好朋友嗎？
那他交朋友的方式是不是也太……奇特了一點？
結合金子善在他家的表現、以及從始至終對他的態度，周小若居然覺得這個猜測也說得過去。
他甚至找不到第二個更合理的說法了。
總不能真像同學們傳的謠言那樣，金子善其實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所以用這個方法回來找他了？
那這也太……他寧願相信第一個解釋。
眼下金子善也不會主動聯系他，兩人之間是徹底沒了交流，周小若隱隱有種以後都再也不會和他見面了的錯覺。
而假期又過了幾天，這幾天周小若也很少去想金子善的事了，因為他和胡千安還有幾個同學，打算一起出去旅游。
也就是他之前說的畢業旅行。
那時周小若還在想，畢業後要帶善善一起出門玩一次，誰能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他還和善善約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學，周小若的志願沒變，但估計金子善不會填那所學校了。
他一定會離周小若遠遠的。
於是，周小若也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金子善了。
就當是一段美好的回憶，畢竟也確確實實給他的高中生活帶來了不一樣的體驗，甚至高考都有點超常發揮了。
金子善沒有選擇在高考前離開，也是在為周小若的前程考慮吧。
而且當時他也真心實意地在祝周小若高考順利，分別時說給他的都是美好的祝願。
金子善對他沒有壞心思，他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他能感受到的，金子善一直把他視為珍重的朋友，就連臨走時對他說的也都是善意的謊言。
如今謊言被揭穿，金子善選擇這樣離開，他也理解。
只是可惜，本來他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現在卻成了互不相見的陌生人。
周小若甚至曾經對金子善有過好感，但是現在，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份好感究竟是對金子善的，還是對所謂的“善善”的。
不過，既然這是金子善希望的結局，那周小若也尊重他，選擇不去打擾對方的生活。
這一趟畢業旅行，對周小若來說，又有了另一層意義。
他在和朋友游山玩水的過程中，逐漸把和金子善有關的事淡忘，專心享受著自己的生活。
錄取結果出來的那一天，他看著手機上的錄取通知短信，心中被驚喜和興奮填滿，著急忙慌地跑去告訴了他的父母。
他憑自己的努力讓自己有了更好的未來，也讓他的父母為他驕傲，他衷心感到自豪。
這個暑假他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有關金子善的那段回憶，就讓它靜靜地漂在時光長河上，慢慢沈沒吧。
——
八月份，周小若和他爸媽也出門旅了一趟游。
他們開車自駕到外地玩，大概在外面住了五天。
這天，他們來到當地一個有名的廣場游玩，李青梧和周明遠去買吃的，周小若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等他們。
他喝了一口手裏的果茶，環顧著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很是放松。
忽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紮眼的存在。
那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他背對著周小若，一頭狼尾金發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令周小若很是熟悉。
他瞬間恍惚了一陣，把他的身影和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心中莫名升起隱隱的期待。
那是……金子善嗎？
而那個男生此時恰好轉身，卻露出了一張令周小若陌生的臉龐。
心中的期待落空，周小若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不切實際。
怎麽可能會是他，他在想什麽。
他低頭晃了晃腦袋，試圖把無關的想法全都搖出去。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一處角落裏，一個男生正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
烏黑的碎發淩亂地垂落，半掩住他低垂的眉眼，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男生的側臉輪廓清晰分明，他薄唇微抿，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那是……小若？
這時，身後的人輕輕叫了他一聲：“小隨？”
男生這才回過神來，他“嗯”了一聲，轉身跟著那人離開了。
應該是他看錯了。
——
這一趟旅行屬實把周小若累得不輕。
路上他不僅要負責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要負責給爸媽拍照、兼職免費跑腿。
到底是誰帶誰出來旅游啊？
周小若嚴重懷疑他是被他媽媽騙過來當工具人的。
總之，回家後，周小若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星期，以此來治愈自己飽經風霜的身心。
躺完後，離開學也沒幾天了。
他的學校拉了個新生群，周小若加進去後，順手點進了列表，想看看有沒有同學也和他考了同一所大學。
放心，裏面肯定是沒有胡千安的。
因為胡千安想上的大學不是周小若的這所，而是本地的另一所211。
也是白時生的母校。
當錄取通知發來的時候，胡千安還在手機上和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傾訴，表示難以接受和周小若分開。
結果昨天突然喜氣洋洋地來和他說，自己已經和學校的老師們混熟了，讓周小若不要太想念他。
一想到胡千安發來的語音裏那得意的語氣，周小若就想笑。
他心不在焉地翻著新生列表，沒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正當他打算退出的時候，一個人名突然闖進了他的視野裏。
周小若不可置信地從床上直起身，神色無比驚訝，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名字，半天都沒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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