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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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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造反

宮無言來的很快,而且絲毫不意外,就好像在等著這件事發生。

南星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緊緊握著某個物品的手還在發抖,“這個令牌,你是不是認識?”

這是他離開那天徐川給的,他當時覺得很奇怪,心裏不安忐忑,但都被那人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宮無言為人剛正不阿,見到令牌時,他後退一步,對南星深深地彎下腰行了個大禮。

南星的臉色瞬間慘白。

“五年前萬骨山絞殺之後,他正式舉起了反抗宦官的大旗,江湖中一些門派欽佩他,以梨花宮為首形成了聯盟,在關鍵時刻會全力協助梨花宮。”宮無言指了指他手上的令牌,“這個,就是號令各個門派的信物。”

南星的胸膛在不斷起伏,他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他人呢?”

宮無言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天色,“內廠養在榮邦城的那支禁軍是最大的威脅,他昨晚去了那裏,到現在……一天一夜了。”

“那只禁軍……多少人?”

宮無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十萬。”

“……”

一旁聽墻角的左雲朗瞳孔都顫了顫。

十萬?!

雖然他不喜歡徐川,但不得不佩服那人的心理素質。按理說如果一個人受到過絞殺,並且在絞殺中失去了自己的至親,他終身都會有陰影,甚至因此再也拿不了刀。但徐川竟然第二次將自己置於這樣的境界。

簡直是個瘋子。

他註意到南星的情緒有些不對,立即翻窗進去,“餵,你冷靜一點,以他的實力撐個七八日不是問題,不會出事的!”

“我沒說他出事。”

南星迅速脫掉身上繁瑣的裝飾,當他去掉手腕上的最後一個串珠時,珠子忽然斷了線,雨滴似的灑了滿地。

那一瞬間,他似乎楞了,盯著地上看了半晌,心口一陣又一陣的刺痛,鮮血淋漓。

走火入魔的印記忽然顯現,他的脖頸再次湧上了紅色的血線,像是割裂的皮膚。

但或許是剛才的藥性起了作用,他身上的那些癥狀又忽然消失,沒過多久再次顯現……

左雲朗刺入兩根銀針協助,才讓他壓下那些東西。

“你……”

南星制止了左雲朗,目光血紅地盯著宮無言,“他想讓我趁此機會,攻入滄州城?”

宮無言點了點頭,隨後從身上拿出一個信封,“這是他留給你的。”

手指將信封捏地變了形,他死死地攥住。

這算什麽,遺言?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忽然將信撕成了碎片!

都是騙他的,哄小孩的!他以後再也不會相信這人一句話,絕對!

“我們手下現在有多少人,身在何處?”

“各個門派加起來,八萬人。全在皇城外面聽候號令。”

“好。”南星將令牌遞給他,“城主,帶那些人攻入皇城。”

宮無言立即攔住他,“去哪兒?別沖動,你要考慮他做這一切的原因!”

“……知道。”南星狠狠地閉上眼,“我留下召集天師堂和天門眾人,協助攻城,城主先行一步吧。”

宮無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出去了。

迦葉長老看見南星就像猜到一切般,“屋裏談吧。”

南星沒有進去,直截了當地說:“長老,我要借天門的人攻城,你能給多少?”

“大典已經結束,如今你是門主。”

“那我直說了。”南星眸似寒冰,“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和天師堂一起前往滄州皇城,方之時帶隊。”

老者深陷的眸子折射出亮光,“這一戰……”

“是造反。”南星堅定地將令牌給了他,“我不能同去,一切聽方小姐的,她知道怎麽做。”

“你呢?”

說話間南星已經翻上了馬背,“我和那人一起去拖住山南的十萬禁軍。皇城拿下後,若還有餘力,便派人來送個信,他們自然會降。”

馬匹長嘶一聲,絕塵而去,“定星盤和其飼養之法我留在房間的箱子裏了,若是我回不來,長老就保管吧。”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高墻之後。

原本計劃七天的流水宴忽然提前結束了,宴會上只剩下石子般的幾個人。

左雲朗一直小心謹慎地看著安雋,避免他和方之時碰見。

但是安雋也不是傻子,他早已預感到了,一直目光憂慮地看著遠處。

“大典結束了,我們也回去吧。”說著左雲朗就要將人帶走。

但是安雋卻一把抓住了輪子,“小朗,是不是要開始了?”

“放手!什麽開始不開始,結束了,人都散了我們也該走了。”

可無論他說什麽,安雋輪椅上的手都沒有放開,執拗地像一頭倔驢。

“……我是為這個活著的。”安雋失魂地喃喃道,“小朗,我是離火軍舊部,我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

“放屁!你的命是老子救的,你活著是因為我每天拿最貴的藥材吊著!你是我的,不是什麽離火軍舊部。”

“小朗……”

左雲朗一把扯下他的兩只手綁在一起,“閉嘴,跟我走!”

“……對不起。”

左雲朗聽見他的自語,立即皺緊了眉頭。還沒思考,手臂忽然有些麻木,甚至握不住輪椅的扶手。

“你……”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安雋,“你給我下藥?”

他堂堂一個善堂堂主,以醫毒之術著稱江湖,竟然有一天被人下了藥而且毫無知覺。不知是該說他疏忽,還是對人太過信任。

思量間,左雲朗眼前有些發黑。他試圖用銀針解毒,但是手指根本拿不穩。

“安雋,安子遊!”他腳步不穩地踉蹌幾步,手上卻死死地抓著安雋,因為抵抗藥性眼中赤紅一片,“別去,是我救的你,你不準去……”

“對不起小朗……對不起……”

“不……”意識越來越模糊,但直到他倒下,手指還在緊緊地抓著安雋。

最後一刻,安雋聽見他破碎的音節在說:“……求你。”

周圍十分寂靜,沒有人煙。安雋在這片漆黑裏看了良久,最後,他擡頭抹去了眼角的潮濕,毅然向自己的歸宿走去。

不過一個時辰,方之時已經開始整頓天門眾人了,這種事情她非常擅長,若是說有誰是天生鼓動別人造反的料,那絕對是方之時。

在他們氣宇軒昂口號聲中,安雋搖著輪椅穿過人群,終於站在了方之時面前。他在一片驚異中靠近前面,緩緩從身上拿出一塊玉佩,“離火軍安雋在此,聽從方將軍號令。”

他聲音不大,因為常年病弱,並沒有常年習武之人的剛毅,但卻非常堅定,好像在心裏說過千次萬次,好像從來都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安雋……”方之時笑了,但是因為他身體下方的輪椅,這個笑容變的有些苦澀,“等你很久了,安將軍。”

南星策馬離去,除了風聲,他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他腦子裏有一個念頭:去梨花宮。反反覆覆縈繞,讓他不能去想別的。

他很想直接沖到那人所在的地方,但是不能,那樣無濟於事。他需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他要的不是兩個人一起死,他要的是這次起義的成功,他要帶徐川一起出來。

上次是蘇愧,這次換他。

大概一個時辰,南星就從梨花宮出來了。事情比他預想的要順利,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徐川早已為他所想的一切鋪好了路。

南星在一片竹林中吹響了骨哨。

長長的哨音回響,不過一刻鐘,一個穿著寬大衣袍,遮住全身的人就從黑暗中出現。

那人略帶恭敬地點了點頭,“請吩咐。”

這位是無形門的人,無形門神秘,江湖上很少見到,但其中都是一些精通奇門遁甲的能人異士。

這位曾經欠南星一個人情,答應幫他三件事。在斷崖時崖體坍塌是一件,第二件……

“帶我進山。”

那人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好。”

此山名為蒼榮,依靠滄州城而立。山南腳下是一座名為榮幫的城,這座城就是十萬禁軍的所在之地。

若是為了組織城內出兵,徐川應該堵在城門口。

而南星要去,就不能走正門,從山頂最為合適。

他們快馬加鞭,在第三天早上終於趕到了那裏,比宮無言還要早。他們沒去城門,而是直奔山頂。

蒼榮山很大,一路上時不時會遇見一些或新鮮或腐敗的屍體,這讓南星眉頭緊蹙。

山上有屍體,就意味著有人在這裏擺埋伏,所以徐川所面對的不止是明槍,還有難防的暗箭。

南星第四次踢開腳下的屍體,臉色差到離譜,就好像在害怕從這些屍體中看到別的什麽。

“這個人活著。”身後的人提醒。

南星往前的腿立即轉回來,抓起地上抽動的人餵了一顆藥丸,沒一會兒,那人竟然奇跡地清醒了過來。

可下一秒,他就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你們埋伏的人在哪兒?”

那人一開始還在搖頭,但隨著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絕望地伸手指向天空,“山……頂。”

“哢”一聲,原本以為自己要活下來的人再沒了生氣。

同行的黑袍男人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恢覆了常態。

他們到那個山頂時,發現那裏果然潛藏著二三百人,不僅有弓箭手,甚至還有弩,火藥。

南星一開始還打算控制住自己,但遠遠看見底下那個被圍著的人時,他差點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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