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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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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例

“你的手。”徐川提醒他。

南星沒聽明白他什麽意思,胡亂地嗯了一聲。

“……”手上的傷應該是昨晚用銀絲拉他的時候留下的,深可見骨,現如今泡在水裏,沒一會兒白布就濕透了。

提醒無效,徐川只好過去幫他拿出來。

南星本就緊張,那人忽然拉起他的手,他就像是被踩了要害的貓,嚇得慌裏慌張地往旁邊,結果不小心踩到了溫泉底的石頭,身體失去了平衡。

徐川想要拉著他,結果腳下被他一絆,兩人一起栽進了水裏!

溫熱的泉水沒過胸膛,南星跌坐在石頭上有些喘不上氣,不知是因為泉水,還是那個趴在他胸膛上與他只隔了一層裏衣的人。

那人的頭發沾著水,滑進了他的胸口,略顯淩亂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皮膚。

南星水中的手握緊了,他驀然轉過頭,對身上的人道:“你…起來!”

徐川是要起來,但是剛一收腿,南星忽然整個人都繃緊了,手肘抵住他的肩膀“別亂動!”

徐川:“……”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才能不動地起來。

此時的徐川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可稍微一動,南星便忍不了般,一把將他撈起來,放在了岸邊的石頭上。

眨眼之間,南星人已經移開了八萬丈的距離。

徐川:“……”

他幹咳了一聲,假裝很忙地揉了揉眉心。現如今的情況,他真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南星躲在石頭後面,連半張臉都埋進了水裏,就像是個生無可戀的水鬼。

徐川背對著他,緩緩嘆了口氣,“抱歉,我沒想到……”

沒想到碰一下手會有這麽大反應。

南星的整張臉都埋進去了,沒一會兒,他又探出來,“你那樣撲過來,我……”

他說不下去了。

“撲過來?”

徐川明明是被拽倒的,現在倒成了投懷送抱的狐貍精,真是好大一口鍋。

他無力解釋,本打算先一步離開,給南星一些私人空間,但臨走時多嘴提醒了一句:“你的手別泡水。”

說完,他自己先站住了腳,略為猶疑轉過頭,“那個……”

南星一直在盯著他的後背看,沒想到這人忽然轉身,視線躲閃地十分欲蓋彌彰,甚至慌張地將手撞在了石頭上。

本就深入骨頭的傷口才安好了一個晚上,就被他又是泡水又是撞擊,現在不負眾望地裂開了,鮮紅的血立即湧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繃帶和一小片池水。

他不想徐川看見這份窘迫,立即握緊手心藏在水中。

徐川:“……”現如今他是真希望自己瞎了沒看見。

但看見了就是看見了,徐川側過臉去微微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再次踏進了溫泉裏。

南星見他過來就立即後撤,將整個身體都躲在了石頭後面。

“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沒事,重新包一下就行。”

不知為何,徐川猶豫地站在了原地,“……我不是說手。”

南星的腦子有些秀逗了,這句話在他腦子裏轉了好幾圈,都沒理解是什麽意思。

不是手,那是什麽?

他還有什麽是需要幫忙的……

周圍鴉雀無聲,他的心臟快炸了,“我……”

理性告訴他應該拒絕,但這句話就像是拋給一個中了毒癮的人一粒解藥,他不知道自己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說出“不要”二字。

“……怎麽幫?”

徐川沒再往前了,反而是對他招招手,說:“過來。”

南星心裏猛地蹦了幾下,魂游似的過去了。

“閉上眼,手別放水裏。”

徐川微涼的,骨節分明的手解開他裏衣的帶子,“……靠過來點。”

南星像個木偶一樣,聽話地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徐川還沒碰到他,他就先激動地發顫了。

“只是因為你的手受傷了,沒別的。”

“……”

“聽到了嗎?”

南星胡亂嗯了幾聲,根本沒聽見他說的什麽,只感覺到那只帶有粗繭的手游過自己的小腹,逐漸向下……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緊緊地抓住那人的衣服,急促地呼吸著。

那人手指的紋路,粗糙的刀繭一寸寸滑過,摩擦著他最敏感的地方。南星將頭埋在徐川脖頸處,克制地咬著唇。他聞著徐川身上的味道,感受著那人在自己身上的游離,他幾乎不知身在何處,滿耳朵都是粗重的呼吸。

他鮮少露情緒,很少有欲望,他沒想到自己會在別人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但若是徐川,倒也可以……

他胡亂地叫著那人的名字,他們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南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徐川的,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頭腦發白地宣洩在了那人手裏……

徐川抽身離去,南星只覺得懷裏瞬間空落落的,極致的歡愉消逝後,只餘下空虛。

他略微委屈地撇撇嘴,心裏發酸。

按理說,徐川會對他這樣,都已經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可人果真是貪心的,得到了一點後就想要更多,他想要這不單單是“幫忙”,而是兩心相悅,情之所至。

可徐川已經回到了岸上,從頭到尾沒多說過一句話。

南星默默地跟上去,前面的人忽然轉過身,沖南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你的血把我衣服弄臟了。”

南星猛然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手上的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徐川衣袖上,如同綻放的紅梅。

“對不起……”

徐川嘆了口氣,將手邊的兩株草藥揉碎了抹在南星手心的傷口上,細細地包紮了一番。

看著手上整整齊齊的繃帶,南星心裏頓時軟作了一團。

但沒軟一會兒,他又驀然看向自己的手,“……這是給趙謂之的藥。”

“別的呢?”

“沒別的……”

“你們回來啦!”趙謂之拖著腿傷出來迎接,“為了我的傷你們還親自去摘草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草藥呢?”

二個人孑然兩身,手上空空如也,面無表情。

“你們怎麽了?”

南星機械地轉動了一下,“咳……我去找。”

“哎?那你剛才幹嘛去了?”

聽見這話,南星走的更快了,“砰”地一聲就關上了門,連個背影都沒留。

趙謂之非常莫名其妙,轉頭向徐川,“他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

徐川:“……”

“餵,你又咋了?”

“讓我靜靜。”

徐川靠在椅背上,擡頭看著天上不甚明朗,幾乎被烏雲遮嚴的太陽,一只手緩緩地摸了下自己的胸口。

他忽然問:“若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你想要做什麽?”

趙謂之楞了半晌才意識到這人是在問他,“我……隨心所欲,仗劍天涯吧。”

說實在的,趙謂之心裏一直有個隱秘的角落:五年前他們幾個人江湖同行,懲惡揚善的,是他迄今為止從未忘記過,並想要一直持續下去的日子。

但現在……彼此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覆雜了,他對徐川恨了很久,即便誤會解開,也總覺得別扭,很難再沒有芥蒂。

更何況,這人和南星竟然……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起來他就有點想戳死自己。

徐川仰起頭,目光眺望向遙遠的天際,恰在此時一只遷徙落單的沙鷗從空中飛過,留下一道灰白的掠影。

一時間,他心下開闊。

此身天地一孤舟,倫理綱常不過是約束。既如此,他又何必在意那份共擔同食的情意是什麽呢。他所求與南星所求,即便不是像趙謂之說的這樣,本質上也無甚差別。

外面傳來一陣喧鬧,大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帶著頭巾衣著破爛的中年男人被他的妻女架著來到屋裏,淒聲喊著李大夫。

趙謂之看了眼癱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哎呀,他這是怎麽了,流這麽多血?”

男子臉上青紫渾身是血,已經開始往外口吐白沫了。

“他被人打了,求求你們救救他,李大夫呢,讓李大夫救他啊!”

“李大夫不在,和妻子出去采藥了。你、你別跪我啊,我也不會醫術,十四!”

“叫南星回來。”

徐川接過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別哭了,擡屋裏,把他的衣服解開。”

女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照他的意思做。

男人身上都是刀傷棍傷,徐川檢查了一番,發現他的骨頭也斷了好幾根,顯然是被幾個人圍著打的。

他給男人簡單處理了一下,期間女人就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眼淚啪嗒啪嗒掉,兩個孩子拉著她的衣角,哭的無聲無息。

“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他,我們一家的吃喝都靠他,他要是沒了,我們、我們也活不了了……”

“放心吧,不致命。”

周圍沒有可用的藥,徐川只能憑借經驗暫時保住他的性命。

趙謂之出去找人,許久沒有回來。

忽然一聲響,大門被一陣喧鬧沖撞開了。一個女人抱著個五六歲的孩子沖進來,孩子額頭上開了個大洞,鮮紅的血泉湧似的往外冒,糊了滿臉,女人胸口的衣服上也全是小孩兒的血。

女人的哭聲在院子裏回蕩,徐川微微蹙眉,但依舊冷靜地接過孩子,讓人進了屋子。

屋外的天暗了下來,大塊的黑雲壓過來,像是接到了什麽命令,一道雷響,瓢潑大雨緊接著傾瀉而下。

院子裏暗的像是晚上,閃電伴著大雨,仿佛天都破了道口子,世界變成了灰白的一片。

這期間又有幾個病人過來,幾個傷患擠在一個小屋子,血腥氣,藥氣和死亡的氣息飄蕩在他們中間。

終於,趙謂之從灰白的雨幕中沖了進來,但他身邊並沒有南星的影子。

“找不到!我把村子都找遍了,哪裏都沒有,他不會去村外找藥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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