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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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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柳寒所謂的告別宴並不隆重,原本只是想著大家一起吃頓飯喝個酒,但無奈左雲朗和方之時打架不知道打哪兒去了,徐川和唐夜冥沒來,趙謂之也不知去向。

偌大的大堂,燭火通明,除了周圍侍奉的丫鬟侍從,就剩下南星坐在那裏,孤寂地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徐川進來看到這一幕,驀然被刺痛了一下。

他忘了,南星不愛交心,這麽多年了也就這幾個朋友,可那些人又有著各自的牽絆,唯有他總是孑然一身。

受傷時的任性和意氣曇花一現,如今又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樣。

讓人放不下心。

徐川走進了那片孤寂裏,伸手拿走南星手裏的酒杯,沒好氣地問:“活夠了?”

“你明日離開,卻不告訴我。”南星擡頭瞪著他,眼尾處微微發紅,不知是喝酒喝的,還是別的什麽。

徐川欲說話,又被他倔強又委屈的聲音打斷:“話都已經攤開了說明白了,你有什麽事情為什麽還是瞞著我,你的道歉都是口頭嗎?!”

徐川再次開口,結果宮無言又忽然進來。

“不是告別宴麽?”宮城主還是盛裝出席呢,結果發現沒啥人。

柳寒尬笑幾聲,“城主咱先出去……”

宮無言找徐川還有事兒呢,他不悅地看了柳寒一眼,柳寒頓時不敢造次了。

南星只好再次壓下心裏的郁悶,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他跟徐川聊起了公事。

無非是一些滄州城的情況,以及安撫民心的事情。

其中說到了很重要的一點,他希望南星能回滄州城去,趁此機會也能鞏固民心。而徐川在一旁聽著,不置一詞。

南星越來越煩躁,胡亂地拿起空杯子倒了酒,結果剛要喝,被憑空而來的一只修長的手搶走了。

“這件事,我和他商量一下。”徐川一面回答宮無言,還能一面註意到旁邊南星的動作。

宮城主在兩人之間看了看,還是點點頭。

南星忽然就有些爆發了。

商量什麽,勸他留在皇城,怕他要死要活地跟去青州嗎?

他難道就是個去哪兒都要被甩掉的累贅?

他忽然站起來,冷笑一聲從腰間拿出一個令牌模樣的東西狠狠地扔給徐川,“不用等明天,我現在就回滄州城。”

令牌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宮無言略顯詫異,“這令牌……”

“城主,我和他聊一聊。”

宮無言點點頭,臨走時還貼心地撤走了周圍的侍從,這下整個大堂真的就剩他們了。

徐川彎腰撿起了那塊令牌,“脾氣還不小。”

“你被別人殺幾次脾氣也不會好。”

南星說的是氣話,但這話一出就頓時有些後悔,尤其是註意到徐川不太自然的笑,他更是恨不得立即收回去。

徐川緩緩坐下,手指摩挲著桌上的酒杯,本來想好的說辭如今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說了。

“你……”南星的喉結動了動,目光掃到桌上的酒杯,心想,不如裝醉算了,這樣就揭過去了,還能套一套他的話。

但平白無故的要怎麽裝?上一刻還直直站著,下一刻就倒了,會不會太刻意?

思慮了一會兒,他心一橫,趁對方不註意,抓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他的動作太快了,加上許徐川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真的讓南星得逞了。

烈酒入喉的時候火辣辣的,嗆得人不住地咳嗽,沒一會兒南星的眼淚就下來了。

徐川將人狠狠地按在了墻上,後背撞上冰涼的物體時,南星疼的悶哼一聲,額角頓時出了冷汗。

徐川套了近二十年的殼子如今終於破功,面上是掩蓋不住的怒氣,“周熠,你想死嗎?!”

南星:“……”

“拿過來。”

如此冰冷且不容置喙的態度,讓南星的心狠狠顫了一下,猶豫著將已經喝空的杯子遞了過去。

“酗酒,易怒,這就是你這些年學會的東西?”

南星眼神躲閃,“我……”

“你什麽,怪我的時候一句接著一句,輪到自己便開不了口了?你捫心自問,若是沒有我推動,你當真走不到這一步嗎?未必吧周天師,我看你比誰都瘋!”

“……”

南星吞了口唾沫,不知是剛才烈酒的緣故還是別的,他忽然有些口幹舌燥。

徐川第一次對他展示如此毫不掩飾的憤怒,周身冰冷的寒氣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但這才是第一殺手啊,有一種天然的孤傲,淩冽逼人。

況且……從他嘴裏聽到“周天師”這三個字時,南星真的抑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就好像別人在他靈魂上掐了一把,整個人都被狠狠吊了起來。

他的呼吸逐漸粗重,眼中醞釀的炙熱欲望即將破土,他怕自己失控,只好趕緊低頭服軟,“你先放開,很疼……”

“……”

徐川剛一松手,南星就立即逃開,游魂似的想離他遠一點,結果腿腳有些輕飄,險些以頭搶地!

徐川撈了他一把,這才發現南星身上熱的有些不正常,“醉了?”

“咳……嗯。”他匆匆避開,兀自倒了好杯涼水冷靜。

徐川沒往深裏想,看他對自己有些躲避,還以為是剛才說太狠。

只好解釋道:“這次回青州本想問問你的意見,看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有個人想帶你見一見。”

“好。”

頭都沒擡一下,倆眼空洞地像靈魂出竅似的,說的哪門子好?

徐川彎下腰,一只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崩了下他的額頭,“睡著了?”

面對他忽然的湊近,南星反應極大地喘了一下,快速握住了他的手腕,情急之下將桌上的酒壺碰倒了,醉人的酒香灑了一地。

徐川這才發現他的眼尾一片發紅,原本冷淡的眸子如今沈沈地壓下,翻滾著不知名的情愫。

“南星?”

徐川說話時,喉結像玉石一樣上下滾動,微微泛著紅。南星盯了許久,或許是周圍發散的酒精在作怪,他竟然膽大包天地伸手,用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喉結是身體上極脆弱的部位,徐川不自覺地躲了一下,眼中劃過一抹意外,“你……”

“我?”

我怎麽了,我在幹什麽?

南星想:我是不是瘋了?

如果是的話,那是不是可以……再僭越一些,比如……

他手掌用力,猛地拉下徐川的脖子,擡頭吻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自唇邊傳來,徐川因為他的拉扯,身形不穩地碰掉了原本就倒在桌上的酒壺,一陣乒乒乓乓的脆響,酒香四溢。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酒香混雜著徐川身上的味道,這一切都讓南星瘋狂。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真的醉了,醉到什麽都聽不見,耳邊只有自己如雷如鼓的心跳。

就在這時,大門被“嘭”的一聲推開,趙謂之帶著笑容大喇喇出現在門口。

巨大的聲音喚醒了兩人的神智,幾乎是同一時間,徐川起身掙開了他,但因為重心不對,往後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南星更是不知今夕何夕,他胡亂地喘息著,脖頸和耳朵都紅成一片。

“南星啊,送別宴怎麽……”不叫我。

趙謂之頓時啞了,他楞在原地,過一會才揉揉眼,還以為剛才推門看見的是幻覺。

只可惜,沒等他從這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徐川一把將他拖進來,“看見什麽了?”

“我……”趙謂之卡殼,趙謂之迷茫,趙謂之不知所措。

“今日之事若有第四個人知道,我把你頭擰了。”

徐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說完錯開他就走了,留下屋裏兩個各自淩亂的人。

“南……”趙謂之試圖從南星那裏獲得安慰,但是那個坐著的人顯然比他更無措,像沒了三魂七魄,冷颼颼一陣風過去,就從他旁邊飄走了。

“……”

“趙謂之!”左雲朗遠遠沖他招手,“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我喊你呢。”

“…………”

“你不是找方之時麽,找到沒?”

趙謂之又悶著頭往前走了八百米那麽遠,這才反應過來,“啊?”

“啊什麽啊,你魂兒呢?”

“我……”他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整個人再次陷入風化。

“聽說方之時跟左雲朗打起來了,打完後就不知所蹤,似乎是去了青州城,你不跟去?”

趙謂之緩過來了一點,但還是有些精神錯亂,“哦,打什麽?她去了哪裏?”

柳寒頗為狐疑地環臂,“什麽情況,是不是去大堂看見什麽了?”

看見什麽?

哦,對。他看見他的兩個兄弟在親嘴兒!親嘴兒!!

徐川剛才跟他說什麽來著,把他頭擰掉?怎麽不擰,現在就擰啊!救命啊把我的頭擰掉!!

“我要去青州城,現在就去……”他要趕快離開這個可怕的是非之地。

“你真愛啊。”柳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頗為樂觀,“也不用著急,明日咱們宮主叫了馬車,和小皇子一起去,你剛好同乘。順便……”

說著,柳寒奸笑了一下,“幫我留意一下徐川的取向,看看他喜歡哪個類型的,我有沒有希望。”

趙謂之先是震驚,後是崩潰,“滾啊,別跟我說這種事!!”

說著倆眼一抹黑地跑了,活像是被欺辱的小媳婦。

“啥思想,這麽狹隘。”柳寒頗為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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