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八十六章

關燈
到行宮的第三天, 秦筠幾乎已經確定了趙鄴就是中了邪。

秦泓到的那日, 對秦筠來說,趙鄴的表現已經是讓人難以理解,接下來就發現喜歡孩子什麽的只是開胃小菜。

行宮極大的花房, 趙鄴一大早就把她帶了進去, 揮退了宮人,他便拿起了板子工具, 劃了一個範圍敲敲打, 秦筠看著只穿了貼身勁裝方便動作的趙鄴,盯著他的背後的緊繃的肌肉線條,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做體力活。

因為是看趙鄴幹活, 秦筠也不在乎他是想幹什麽,端了杯茶就在旁邊坐著看他做事。

趙鄴以前應該沒幹過木匠的活, 力氣有但是動作生疏, 看到他的手指被木刺插破,秦筠楞了楞。

見趙鄴擡著手指回頭看她,秦筠目光立刻轉向其他地方當做沒看見。

再回頭就見趙鄴隨便撕了一塊布包住了手指, 繼續的忙著木匠的活。

等趙鄴敲打半晌, 東西漸漸成型,秦筠又楞住了,眼眸瞪大, 有些不相信心中的猜測。

秋千做起來並不費什麽功夫, 只是趙鄴手生, 又怕固定不牢固出問題, 才多廢了些功夫。

弄好了,趙鄴直接看向秦筠,黑眸裏有絲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期待:“過來試試。”

秦筠掃了一眼成型的秋千,立刻搖了搖頭,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趙鄴皺了皺眉,以為她是怕不牢固,但看著扶繩上特意纏繞的花藤,他是沒法試這個花花綠綠的東西。

“把秦泓抱過來。”趙鄴吩咐常德把人帶到了花房,就直接把人抱到了秋千上,讓他替他試試。

秦泓不曉得自己淪為了小白鼠,眼睛發光,不等趙鄴推他,就邁著踩不到地的小短腿,撲哧撲哧的在空中撲騰瞎踩。

“陛下真好,泓兒好開心。”

本來以為晉王是最好的,現在秦泓這顆墻頭草東搖西歪,覺得以後也要更真心對待趙鄴才是。

秦筠在一旁看著,見趙鄴一次次的把秦泓往高處推,覺得趙鄴就跟滅絕人性的殺手差不多了,還說喜歡小孩,怕是喜歡死小孩。

所幸秦泓命不該絕,一直到下來都沒有發生秋千斷掉的事件。

秦泓咯吱咯吱的笑個不停,臉蛋笑成了一團面團。

“晉王你也來試試,這個好好玩。”

趙鄴這會看向秦筠,眼神就像是“試過沒危險,這回可以上來了”。

面對兩人的邀請,秦筠依然搖頭:“太冷了。”

“在薛家的時候,朕見你玩的很開心。”那個還是半露天更冷。

“就是那時候玩過了,覺得太冷,所以現在就不想上去。”

趙鄴要是看不出秦筠現在是在找借口就怪了,眸光發沈,沒給她再啰嗦的機會,直接把人半抱半拖到了秋千邊上。

“這是朕特意為你制的。”

“因為特意我就要冒著風寒的危險接受?”秦筠瞟了一眼秋千,皙白的臉上嫌棄顯而易見。

任誰的心意被那麽嫌棄,怕都受不了生氣,趙鄴又是個那麽驕傲的性子,但偏偏他面上無波,半點被刺激的樣子都沒有。

“那麽多爐子燒著,若真風寒了,朕陪你喝藥,在榻邊伺候你如何?”

語氣有些誘騙小孩子的味道,秦筠斜睨他一眼,眼神挑釁不屑,站著沒動。

“上面一點都不冷,要是晉王擔憂的話,就讓陛下陪著你,陛下抱著你就一點都不冷了。”

旁邊站著的小豆丁秦泓不留餘力的為出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胖子都比較蠢一點,她小時候蠢,秦泓這個白胖胖的孩子也不聰明,等到他長大明白了自己被當做小白鼠,還拼命的把趙鄴當做好人幫他的忙,估計要用頭撞墻。

秋千為了方便,趙鄴做的不小,若是他抱著秦筠,倒是可以共乘。

掂量了承受力,趙鄴就再磨蹭,直接抱著秦筠坐上了秋千。

秦筠僵硬著身子,秦泓看起來胖,但畢竟是個孩子,這秋千一下子坐上了兩個成年人,她有種下一刻她就會被甩出去的感覺。

“別怕,朕護著你。”低啞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溫柔。

看出了秦筠的害怕,趙鄴緊緊的抱著她,腳踩動地面,不冷不熱的風刮過耳梢,秦筠仰著頭看著點忽遠忽近的花束,身體稍微松弛了一點。

風混合了搭在耳邊濡濕呼吸,恍若情人低語。

秦筠側過頭,看向正在註視她的趙鄴,眼眸微閉,唇緩緩的湊了過去。

趙鄴微怔,恍惚間,就感覺抱在秦筠腰間的手被用力扯開,唇瓣快貼到他臉上的女人,被那麽脫離了他的懷抱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秦泓聽到花盆破碎的聲音,嚇的大叫了一聲,等到他跑過去的時候,秦筠已經被趙鄴抱進了懷裏。

趙鄴面色鐵青:“傳太醫!”

聲音響透整個花房,急切的讓人外頭守著的人面面相覷,常德急忙沖進了室內,看到秦筠身上的血,“啊”了聲:“陛下快把晉王放下,別動到王爺額上的碎片。”

秦筠往外飛的那下,直接把一盆小花壇給撞碎了。

身上都是泥土花瓣是小事,主要是她額頭上壓到了碎片,鮮紅的血液不斷從傷口冒出。

秦筠倒是沒暈過去,頭上疼得厲害,皺著眉呲著嘴,手碰了碰眼角,便摸到了一手的血。

見她看著手上的血發楞,趙鄴用力閉了閉眼,她有多怕疼他是最清楚的,但如今她竟然為了拒絕他的好意,寧願頭破血流。

秦筠拒絕他的心意他可以忍著不氣,但是見她不把她自己的命當一回事,趙鄴心頭卻是氣急了。

胸膛中燃燒的怒火還帶著不可忽略的慌張,秦筠剛剛從他懷中飛出去的畫面不斷在他腦海重覆,就是到現在他的心都還是緊緊的縮著。

“你不是一直都期待著逮到朕的弱點,如今朕把弱點放到了你的手裏,你怎麽膽子那麽小,不說加以利用,竟然開始折磨自己起來。”

想讓趙鄴放手,是秦筠那瞬間冒出來的念頭,飛出去的時候她就後怕了,如今頭疼欲裂卻暈不過去,她就更後悔了。

就如同趙鄴說的那樣,好不容易等到了趙鄴的低姿態,她要開始翻身做主人了,不加以利用實在是太可惜。

“我沒想死……”秦筠聳動著嘴皮子道,她才不可能那麽懦弱。

可是她行為跟她所說南轅北轍。

見因為她說話,血液流的更加厲害,趙鄴捂住了她的嘴巴,有力的大章落在她嘴上格外的輕,克制著自己不會壓疼她。

“你要是死了,朕就讓所以你在乎的東西為你陪葬。”

常德本來是擔憂地在旁邊看著秦筠,不停的催著太醫,聽到趙鄴陰冷近乎讓人膽顫的聲音,品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下意識弓著身子低下了頭。

連在旁邊哭個不停的秦泓,感覺到突然冷凝的氣氛,打了個哭嗝,呆楞楞的不安的不敢再發出聲音哭,小短手捂住了嘴巴。

“你敢!”

聲音全都被趙鄴悶到了手裏,趙鄴咧唇笑出了聲:“朕敢不敢你還不清楚,這天下該屬於朕,所以朕拿了,屬於朕的東西,存在還是毀滅對朕意義不大。”

額角要疼到腦仁裏,秦筠滿身冷汗還被趙鄴這樣刺激,終於如願的暈了過去。

最後一眼便是看到趙鄴有些慌亂的表情,因為看到這個她嘴角下意識的翹起。

頭破血流,人卻是帶著笑的,太醫來時看到那麽一副詭異的情景,又見了宛如煞神的陛下,下定決心給晉王治好傷,出了屋子就忘了這件事,怎麽都不能去思慮這事。

“傷口不深,沒傷到大地方,每日擦藥一兩個月就可消疤。”替秦筠看好,太醫松了一口氣,“陛下不必擔憂,晉王這是被嚇到了,才暈了過去,過一會就好了。”

趙鄴看著頭上包了圈布的秦筠,頷首道:“下去開藥。”

揮退了所有人,趙鄴坐在床邊守著秦筠,等著她醒來,因為曉得她醒來最不想看到的是他,所以才更要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她逃不掉的,就是死也逃不掉。

趙鄴俯身在她唇上落下細碎的淺吻,像是打算補足了剛剛在秋千上沒吻到的部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