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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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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明明說了不可以◎

沈魚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剛退燒的臉頰隱隱發燙。她立刻板起臉,聲音冷硬:“不行。這是我的床。擠不下。”斬釘截鐵,不留餘地。

男人垂下眼,薄唇微抿,一步三回頭地挪回地鋪,躺下後翻來覆去,拍打蚊子的“啪啪”聲攪動著凝滯的空氣,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沈魚病體初愈,精神倦怠,聽著地鋪那邊持續的窸窣和拍打聲,終究抵不過疲憊,沈沈睡去。

窗外,一輪孤月懸在墨藍天幕,將稀疏的樹影投在糊著舊紙的窗欞上。

夜色濃稠時,那頂洗得發白、帶著淡淡皂角味的粉色蚊帳,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一角。

男人懷裏抱著自己的枕頭,高大的身影濃縮成月色下一抹沈默的剪影,無聲無息地潛了進來。

狹小的帳內,瞬間充盈著他身上幹凈又帶著汗意的溫熱氣息。

他緊貼著床沿最外側躺下,只占極小一塊地方。

僅鋪了一層薄薄舊褥的木板床有些發硬,他側身,面向沈魚的方向調整睡姿,忽而又被什麽吸引了註意力,翁著鼻翼,嗅聞枕席間若有似無的清香。

月光吝嗇地漏進帳內一縷,灑在少女如緞烏發上,映起一片柔光。黑暗裏,男人手指籠起一簇烏黑柔亮的發絲,婆娑二三,確認了和看起來一樣滑順,而後無聲地、長長舒出一口氣,心滿意足地合上眼。

更深夜靜,蚊蟲勿擾,一晚安眠。

晨光熹微時,冷了一夜的大地再次開始升溫,蟹殼青的顏色透過舊窗紙滲入蚊帳,沈魚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密不透風的包裹感熱醒。

隔著薄薄的寢衣,她整個後背嚴絲合縫地緊貼著一片堅實的胸膛,熱度透過布料熨燙著她的肌膚,一條結實的手臂沈重而霸道地環在她腰間,溫熱的呼吸均勻拂過後頸,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身體感官無比清晰地宣告——她正以一種極其親昵、毫無縫隙的姿勢,被人緊緊嵌在懷裏。

沈魚懵了,殘留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自己昨晚明明說了不可以,傻子怎麽敢不聽話了?

顧不得細想,她壓著惱,去掰腰間那條手臂。

男人身上熱熱的,溫度比沈魚還高上幾分。

沈魚指尖接觸到他到緊實的小臂肌肉,嫌棄地、羞憤地、以拇指中指環成圈,像捏著什麽燙手的東西,緩慢移動。

她一寸寸挪出來,雙腳落地時,才敢大口喘氣,臉頰火燒火燎。

呆站了片刻,她方想起來檢查身上衣物,男人似乎沒做什麽,只是上來睡個覺?

沈魚咬著下唇,面對床上的人,眉頭深擰。

是要喊起來他說教一頓,還是就這麽放過?沈魚莫名猶豫。

整個白天,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忙碌。

男人似乎也毫無所覺,眼神依舊坦蕩。

入夜,男人乖巧躺在地鋪上,沈魚則仔仔細細地將蚊帳的每一個邊角都牢牢掖在褥下,心想:今晚若再來,定能驚醒,到時再將他推下去教訓。

然而,當清晨再次被那份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熱度喚醒時,沈魚發現男人又睡在自己身邊。

而自己非但沒有夜間醒來,反而枕著對方的胳膊睡得香甜。

她什麽時候睡得如此沈了?

心慌意亂地逃離床榻,沈魚對著銅盆裏的冷水潑了自己好幾下,才勉強壓住臉上的紅潮。晚上,她幾乎是帶著一種賭氣的執拗,再次將蚊帳掖得死緊,甚至檢查了好幾遍。

地鋪上的男人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只是依戀地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她的淡淡清香,然後把自己蜷進薄被裏,眼尾微翹,臥蠶輕鼓,暗自期待著那道可以安眠的蚊帳。

是日,夜闌人靜,紗影晃動。

當沈魚又一次在那懷抱中睜開眼時,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些習慣於面對這樣的場景了。

她甚至絕望地發現,不知何時,她從背對男人變成與其臉對著臉,一條手臂反客為主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甚至一條腿也跨了過去,纏在他結實的腿上。

她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某處異常緊繃的觸感,抵著她大腿內側。

目光疑惑下移,又怔怔收回。

沈魚頭腦空白了一刻,隨後驚得倒抽一口涼氣,連忙撤開腿。

這細微的動靜似乎擾了熟睡中的男人,他蹙了蹙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伸出手,將她試圖撤離的腿又輕輕撈了回來,重新搭在自己身上。

那道觸感輕移,擦過更隱蔽的位置。

沈魚瞬間羞憤到極點,只想立刻化作青煙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堅決避免再發生讓她魂靈出竅的碰撞,試圖抽身。

然而,她剛挪動分毫,男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將手臂收得更緊,翻轉間欺身而上,以一個摟抱枕頭的姿勢幾乎將沈魚全然攬入懷中,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身下隨之輕擺,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滿足的咕噥,像是終於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

“你…!”

氣急敗壞的火苗“噌”地竄起,燒得沈魚臉頰滾燙。

她渾身一僵,力氣仿佛瞬間抽走,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卻不敢大聲呵斥,怕徹底驚醒他面對更尷尬的局面,只能咬著唇,徒勞地小幅度扭動身體,試圖從那令人窒息的懷抱裏滑脫。

肢體碰撞,布料摩擦。

房間裏填滿讓人誤解的窣窣聲響,暧昧升溫。

沈魚慌得掌心出水,

身上膩起一層汗,

口角焦躁。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帶著鄉音的聲音穿透薄薄的窗紙,

“沈女郎?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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