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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神界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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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神界將啟

◎連他自己,都不能阻止他自己。◎

至於後來, 捆仙索如何到了她的手上,沈祛機何時將她抱回屋中,將她妥帖地整理好安頓下來, 季姰已經不太記得了。

只是迷迷糊糊睡不安穩之際,醒來恍神, 發現沈祛機並未在榻上, 而是在不遠處的臨風窗下打坐,天色已然蒙蒙灰白。

季姰坐在榻上醒盹,剛要掀開帷幔下地,腿肚子就是一軟,腰間的酸痛還未過去, 她清麗的五官也不免有一瞬皺在一起,心道沈祛機也太過分了。

還沒待她作何反應,窗邊盤坐的身影已然發覺她醒了, 連忙起身走了過來,俯身撐在榻上, 柔聲道:

“阿姰, 可是哪兒不舒服?”

季姰聞言無聲地白了他一眼, 一副“你幹了什麽好事你知道”的表情。

沈祛機抿唇, 探手觸碰她的額頭,又滑下去握住她的手,確認人沒有受涼,才算稍微放了心, 就聽她困惑道:

“你為何不睡覺?”

“我不困。”他言簡意賅。

季姰知他覺少淺眠,但兩人昨夜胡鬧到那種地步, 神仙來了也得睡到日上三竿, 他就這般精神十足麽?

但不管如何, 醒來發現身邊沒人總是會令人不快,她拽住他的袖子,將人往榻上一拉,幽幽道:

“不困也得陪我一起,我睡醒了才行。”

沈祛機眸色沈沈,還未說什麽便被放倒了,平躺在軟枕上,緊接著一團軟綿的身體就挨了上來,她靠在他的頸窩處,下意識地蹭了蹭,鬢邊的碎發紮得人發癢。

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

他的喉結動了動,半晌才猶豫著擡起手,輕撫她的後頸。

季姰意識朦朧,耳朵貼在他的頸邊,幾乎能聽見血液汩汩流動的聲音,熟悉的竹葉冷香包裹了她,她動了動鼻子,這才又有了困意。

室內落入一片安靜,但在這安靜之中,一些不尋常便更加明顯。

她再度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睡意也消散了大半。

沈祛機的呼吸怎麽聽起來不太規律?

她猶豫著,探手摸到他腕間,還沒待分辨,手指便被人握住了。

這下子沒鬼才怪了。

季姰幹脆徑直起身,迅速摸上他的額頭,果不其然,濕熱一片。

而沈祛機眼睛一眨不眨地跟她對視著,長眉和睫毛早就被汗浸透,在那玉白的面容上沁出隱隱光澤,依稀可見他眼尾的紅暈。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忿忿道:

“難受了為何不告訴我?我剛說完你就明知故犯是不是?”

沈祛機沒說話,安靜地瞧著她,竟也有些脆弱。

“是不是你吃那個丹藥導致的?”

她猶疑道,但按理說經由那麽一遭,應該全都發散了才是,而且現在的他雖然呼吸不勻,卻並不像情動,反而似乎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果不其然,沈祛機搖了搖頭,低低出聲:

“並非如此。”

“坦白從寬。”季姰神色嚴肅起來,“不然以後我們就各自兩清。”

這話絕不是賭氣,她這樣的姑娘平時瞧著好說話,不容易生t氣,但若真的這麽說了,就絕不是玩笑。

沈祛機呼吸一窒,頓了頓,才道:

“阿姰,修士都有靈府。”

“我知道。”

“我的神識也渴望……與你交.纏在一起。”

僅這一句話,其他的便都能明了。

季姰楞怔半晌,恍然大悟。

自己竟然忘了這一茬。

修士身負靈府,是以肌膚之親對他們而言,並不是最徹底、最親密無間的結合,而是靈府之間的融合,神識的糾纏,簡單來說便是神.交。

她自己不是修士,自然也就難以顧及這一點,她從未在沈祛機的靈府中看到過什麽,對沈祛機而言也是一樣,她就沒有靈府能容納他的神識。

也就是說,每一次身體上的結合,都會反襯神識的無處安放,加劇這種痛苦。

精神上的互相交融,將自己的靈魂毫無保留地嵌入對方的意識,一切感官上的認知都無數倍的加劇,既能放大歡愉,當然也能放大痛苦。

她沈默了好半晌,才道:

“所以你寧願忍受著靈府灼燒的痛苦,還非要……”

早知道會這樣,她打死也不會同意。

沈祛機看她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將她的手拉過,一根一根地捏著她的指尖,最終落下一吻。

“阿姰,傾慕一個人,當然會有渴望,想要得到,我亦不能免俗。”

“即便神識如此,也無法阻撓。”

這樣的渴望先是被本能地壓抑在溫潤端方的框架之內,而後終於在她的縱容中決堤,就算靈魂痛苦又有何妨?

連他自己,都不能阻止他自己。

季姰知道在這一點上他不會讓步,而她對此也無可奈何,瞧了他好半晌,翻出一粒清元丹餵他服下,心知這一作用不過聊勝於無。

她沒再說話,原模原樣躺回他的懷中,用衣袖擦了擦他的鬢角,擡手貼在他的心口。

沈祛機垂眸,在懷中人發頂落下一吻。

*

數日的時光轉瞬即逝,其間季姰曾給謝既去函。後者的回信字數仍是寥寥,大致意思是他那邊沒什麽事,反倒是她和大師兄,一切都要小心。

隨信附了一小包焦邊酥糖,季姰嘗了一顆,焦香撲鼻。

沈祛機則親自去了一趟孟州,與希夷廟中的空玄聯系,得知姬梵傳信,說是暫未有意外情況,朝緋玉和朝問羽已然順藤摸瓜,在醉胭坊發現了別的仙門的蹤跡。

槐安真人終於回到門中,第一時間叫她和沈祛機去了泰寧殿,這一回桃吉真人亦在此處。

“今日召你二人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槐安真人坐於上首,說完又招了招手,“姰兒,你來。”

季姰朝前走近了幾步,就見槐安真人伸手,隨即靈光一閃,一支通體赤褐的箭矢正浮在他手中,其間金光流動。

“為師在昆侖煉化了玄昴的內丹,便得此箭,你要收好。”

“是。”

話音一落,那箭便飛到了她的手中,她仔細打量了片刻,同樣收到乾坤袋中。

“今日叫你們兩個來,除了這一箭,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桃吉真人開口,視線掃過佇立於下方的二人,“當初我曾有言,所謂‘三箭開鴻蒙’,對應著三界。如今前兩箭都已在手,小季,你可想好接下來要去神界走一遭?”

季姰聞言並未有意外之色,這一趟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不僅關乎挽月弓的箭矢,更關系著她的來歷,以及過去種種。

“弟子甘願前往。”她拱手。

桃吉真人點了點頭,就見沈祛機朝前走了一步,抱拳頷首:

“弟子請求一同前往。”

槐安真人料到了他一定會有此一請,嘆了口氣,遂道:

“瀲兒,你可知,神界即便已經是廢墟,但卻並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入的。姰兒如今雖然是凡人之軀,但她本身具有神格,不會受此阻礙,而你尚未飛升,若擅自入神界,怕是承受不住其間靈力威壓,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

沈祛機垂眸,長睫遮住不明神色。

他當然知道,但他絕對不可能眼睜睜地看她一人孤身犯險。

季姰定了定神,隨即搖頭道:

“師尊,他可以和我一起。”

“姰兒,你也由著他胡鬧。”槐安真人不讚同地一嘆。

季姰便簡單講述了在妖宮湖心秘境的所見所聞,以及沈祛機被燭陰骨影響陷入幻境一事,同時提出了另一個猜測,那便是沈祛機的來源也可能與神界有關。

“大澤淵本就是神界遺留,想必師尊亦曾對大師兄的來歷心有疑問,如今種種表明,答案若不在人間,便可能在神界。”

槐安真人聞言沈吟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不錯,為師對此有過疑慮。瀲兒在習劍一道天賦異稟,卻同時對其他功法絕對排斥,的確不似平常修士該有的根基。”

他從未見過一個在劍道上如此超群的弟子,進步之神速,哪怕是當年的希夷道君和他,也不能望其項背。

這樣的人,當真只是修行的好苗子嗎?

季姰有此猜測的理由當然不止這一點,她除了註意到這一異樣,還有另一樣疑問在心中盤亙不去,這也是她作此推論的決定性原因。

當初沈祛機將自己的修為分給她一半,存在蓄靈玉中。按常理來說,這樣的損耗會使得他有明顯的退步,識海也應該劇烈收縮,但據她觀察,折了一半修為給她,對他竟然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影響。

加之他在拂泠宗經歷的種種,尋常修士結成金丹,被風眠挖去兩三次便會枯竭而亡,連血肉都隨之一並化為塵土,可沈祛機不僅結丹極快,還數年來被風眠反覆挖丹,雖然痛苦,但他當時不僅熬了過來,對後續的修煉也沒有任何影響,反倒是收斂鋒芒,在修為能與風眠比肩之時使得拂泠宗一夕滅門。

往後數年,除了在心態上有所影響,他的修煉卻沒因此有絲毫停滯。

綜合以上的各種細枝末節,若說他只是沒什麽來歷,唯有天賦的修士,她很難相信。

桃吉真人靠在椅子上,聞言一笑,看向槐安,出聲道:

“槐安,小季的話不無道理。依我看,就讓他們一同去,如若小沈被神界阻礙進不去,再回來也不遲。”

季姰點點頭,她就是這麽打算的。

槐安真人的視線在他們身上逡巡片刻,半晌道:

“也罷,瀲兒,姰兒,你們回去後立刻準備,明日為師便會帶你二人前往神界入口,神界不比其他地方,你們一切都要謹慎小心。”

季姰與沈祛機對視一眼,而後抱拳行禮。

“弟子謹記。”

【作者有話說】

終於要揭示小季和小沈的身世嚕!

久等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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