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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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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初次交鋒

◎“你不是希夷道君。”◎

夜色寂靜。

沈祛機等人用法器暫時改變了廟內場域的靈力, 使得其呈現出一種願力徘徊,靈力彌散的表象。

這是基於當初朝緋玉在奉州調查妖界入口時得出的規律。妖界的靈力走勢與地中靈脈相悖,柳楊坡的遭遇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季姰等人的計劃是造成希夷廟已經被侵蝕, 靈力倒行的假象,如此一來, 便看引來的是鬼還是妖。

二者皆覬覦香火, 保不齊都會出現。

殿外,一處角落。

謝既啟動司南,將三人的生息暫且隱去。

“沈道友一個人在裏面,能行嗎?”

空玄有些躊躇。

“放心吧,能打得過他的才是少見。”

謝既渾不在意地擺弄著手中的碧玉針, 頭也沒擡一下。

季姰打了個哈欠:

“我們需要等多久?”

“據貧道的經驗,怎麽說也得過了子時。”

季姰聞言木然地眨了眨眼,當機立斷從乾坤袋中拿出三個小板凳, 隨即坐下了。

“空玄道長,你也坐。”

空玄於是也只得坐下, 心中覆雜。

他們此番布局算不上陰謀, 甚至有擺在明面上的意思。妖之所以在修行中低修士一等, 除了化形這一步, 更因為妖到底是獸,天生有抗拒不了的本能。

鬼其實同樣也如此,即便今日希夷廟有異樣,但在香火願力強烈的吸引之下, 他們怎麽也會過來瞧瞧,確認情況。

謝既沒有坐下, 他的註意力一直放在四周, 靈識照平常敏銳數倍。

廟中寂靜, 唯餘風聲,不知什麽時候,烏雲將月亮遮住,天色更暗。

四周傳來沙沙輕響,季姰支著下巴,抵抗著困意,就聽謝既忽然開口:

“來了。”

季姰這下醒了,和空玄雙雙站起身來,朝周圍望去。

謝既和空玄是修士,即便在夜裏也一樣瞧得分明,季姰看不清楚,卻也能隱隱看見好像有什麽模糊的黑影在接近,層層疊疊。

“我的天,今晚來這麽多?”

空玄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好家夥,群英薈萃,濟濟一堂。”

謝既抱臂站在一旁,半瞇著眼,嘖嘖感嘆。

“三師兄,你什麽時候能不要亂用成語?”

季姰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緊張,“他們會進正殿嗎?”

“不知道,我之前多是在廟周圍的墻邊,後院的山上瞧見他們。”

空玄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今晚上這規模我也是頭一次見。”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近了,謝既磨了磨後槽牙,將手放在腰間軟劍上,作防備之態。

空玄也正色,掏出一把劍來,季姰瞥了一眼,那竟然是一把木劍。

“咳,季姑娘不要見怪,此劍為雷擊木所制,天然鎮邪。”空玄咳了一聲。

季姰搖頭,掏出一疊符紙拿在手中。

她沒有和鬼大戰三百回合的打算,只求自保。

就在三人嚴陣以待之際,卻見那些重重疊疊的黑影停在了不遠處。雖然較之以往越過了院墻,卻再沒前進半步。

三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疑惑。

這些魂魄……似乎在忌憚著什麽?

殿內。

香煙繚繞,一切照常。

沈祛機自然也發覺四周有魂魄靠近,但距離他很遠,仍在廟周。

也不知道季姰現在在做什麽。

這個時間她本應該已經入睡。

他出神片刻,卻猛然感受到一陣妖力威壓。

四周的安靜頓時變為不可名狀的深淵,沈祛機頃刻回神,冷眼觀察眼前情況。

桌上的供品吱呀吱呀地顫動起來,兩端的燭火霎時滅了。

一道黑霧游弋在空中,緩緩聚成一團,凝成人形。

沈祛機一眼便知,這是一只大妖。

雖然不及燭陰那般實力可怖,但他不能一眼看透這大妖的真身,說明這只大妖實力非常。

除此之外還有血腥之氣在周遭彌漫。一開始他以為是這大妖傷了人,隨即卻發現並非如此,這大妖身上有多處傷口,往外淌著絳紫色的血。

他是受何人所傷?

這只妖生得極為明艷,稱得上勾人奪魄,這樣的容貌生在一只男妖臉上,嫵媚妖冶,一瞧便覺十分危險。

他四下觀察片刻,隨即挑眉,似乎也註意到了廟周圍的異樣,卻也習以為常。

沈祛機沒動,任由那大妖的視線落到他身上,他從這大妖的眼中瞧出幾分嘲諷。

“那幫雜碎辦事還算得力。”

沈祛機聽見對方這麽說,心頭升起一絲怪異。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大妖口中形容的“雜碎”,並不是外面徘徊的魂魄——

或者說,不止是。

他心下有了決斷,就見那大妖往前走了兩步,一掌襲向香爐。剎那間香爐四分五裂,煙灰撒了一地,大妖渾不在意,反手又是一掌,掌心直朝著神像,似乎要從中吸收願力。

剎那間,神像面上開始出現裂紋,大妖渾不在意地擦拭掉唇邊血跡,望著那神仙,笑得不羈。

他這時才註意到這神像似乎不太一樣,更加栩栩如生,勾勒得也更為精致。

看來希夷廟舍得在塑神像上砸錢下功夫。

裂痕隨著神像的臉四處蔓延開去,無端增添幾分詭異,縱使他還算見多識廣,此時也不免一怔,眉間罕見地縈繞著遲疑。

這神像這麽華而不實麽?

沒等他瞧出所以然,就見神像的裂痕頃刻遍布,隨即四分五裂,外殼脫離之際t,其中竟然站著個人,一手執劍一手捏著葫蘆,倏然睜目。

“希夷道君!”

大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不成真是神仙在這時候顯靈了?

神龕上那人白衣如雪,衣袍獵獵,宛若神祇。然三十三道赤雷紋又添威儀,華光照人,不可逼視。

沈祛機沒理會他的驚愕,霜拭劍一橫,下一刻劍氣挾著霜雪已然徑直劈向大妖,後者罵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卻愈發擴大,一雙紫瞳裏滿是危色。

他猛然後退,躲過這一劍,瞬時炸開數條尾巴,宛若一張大網,皆朝沈祛機襲來。

這是一只狐妖。

沈祛機眸色一凝,從神龕上翻身躍下,身後驟然出現七道銀白劍影,擋住了那增長數倍的尾巴,在其上結出一層白霜。

大妖悶哼一聲,磨了磨牙,微瞇眼睛:

“你不是希夷道君。”

“妖族偷竊神仙願力,其罪當誅。”

沈祛機沒有回應他的猜疑,霜拭劍顫動一聲,銀光大盛,再次劈向大妖。後者從唇畔溢出一聲尖嘯,眸中瞳仁忽地豎成一條直線,數條狐尾霎時攏作一團,形成一道屏障,震得霜拭劍一滯,一時再不能前。

“原來是仙門弟子!”大妖神色玩味,同他劍鋒僵持,“也就你們這種眼高於頂的罵人才會那麽難聽。什麽偷竊?本尊光明正大地拿,你們沒本事守住還能賴得別人?”

沈祛機嘴角繃直,神色凜然,聽得他這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七道劍影合為一體,化為一柄巨大靈劍,耳畔的紅玉耳珰如兩滴鮮血,觸目驚心。

大妖衣著華貴,應是高階妖族,他眼中並未有半分畏懼之色,甚至瞧得出幾分瘋狂和躍躍欲試,但渾身的傷也不似作假,傷及肺腑,竟然隱隱居於下風。

“年輕人很有實力啊,怪不得是正道魁首,未來仙君。”

大妖壓下胸腔灼痛,笑得開顏,語氣裏說不好是諷刺還是誇讚。

這話總算讓沈祛機的神色有了變化,但他無意出言相問,眉心微動,懸於頭頂的靈劍已然劈下。

大妖輕笑一聲,重新化為黑霧,分成數道,散去之際,變為四人,與方才的模樣別無二致。

“分身麽……”

沈祛機垂眸,神色依然從容。

他並未真正和大妖對陣過,的確心存謹慎,然而好歹在大澤淵中歷練已久,不覺眼下如何棘手。

劍影再次分為數道,那四個分身亦幻化出狐尾,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觸及腳下,卻是一滯。

方才還昏黃和暖的殿內不知何時竟然結了一層白霜,風聲尖厲,如處數九寒冬,霜雪難消。

什麽時候下起雪來了?

周圍景象已然模糊,夏初與深冬,白晝與黑夜,皆不講道理地融作一團。

修士皆有靈識,據修為化為心境,稱作識海。

大妖不由得驚愕,對面人年紀尚輕,識海竟然已成一方天地,不見其邊。

他到底是什麽人?劍修的實力竟恐怖如斯麽?

“嘖,不好玩。”

四個大妖眉頭一挑,歸為一體,語氣戲謔:

“今日沒空和你們玩游戲,下次我還會來的,讓那些螞蟻陪你們玩玩吧。”

沈祛機倏地擡眸,放出結界,殿中布置的機關也隨即觸發,密密麻麻的靈箭自四面八方襲來,徑直射向大妖,他一個擺尾掃掉,身上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直流。

沒時間耽擱了。

大妖嗤笑一聲,化為黑霧,在結界形成的最後一刻飛出,頃刻消失不見。

殿外。

由於方才的打鬥發生在識海邊緣,因而動靜不大,但季姰三人還是知道殿內有情況,卻趕不過去,同殿外數道鬼影僵持不下。

季姰心中焦灼,卻忽然覺得有些冷,本以為是錯覺,見空玄也攏袖抱臂,方知並非錯覺。

“這些魂魄在這一動不動半天了,是在等什麽?”

空玄擰眉,還要說什麽,就見那些鬼影忽地顫動,皆徑直飛向正殿外,好似受了什麽驅使。

“不好!”

【作者有話說】

季姰:沒旁觀到高手過招,好遺憾。

沈祛機:很危險。

季姰:大師兄在就不會。

沈祛機:嗯。

來晚啦!小可愛們久等~[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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