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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緩和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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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緩和關系

◎師妹若真是大師兄的克星,她同樣喜聞樂見。◎

五日後,槐安真人開完晨會便將季姰等弟子四人召到泰寧殿,囑咐要事。

說是要事,基本都落在了沈祛機頭上,朝緋玉協助一二。因而兩人聽得最為認真,朝緋玉甚至不知從哪兒掏出個冊子來,一一記錄。

至於謝既和季姰,槐安真人深谙二人本性,並未吩咐什麽事務,二人就在一旁一個無聊望天,一個看前方作發呆狀。

“瀲兒,懸星峰諸事由你代為師處理,有玉兒協助為師也放心。”

“徒兒遵命。”

“玉兒,你得空去一趟桃吉真人那,三個月前為師托他……”

“徒兒知曉。”

槐安真人滔滔不絕,季姰打了個哈欠,緩緩轉頭問謝既:

“三師兄,看來師尊是真放棄咱們了。”

“怕什麽,天塌下來他倆先頂著,你我坐享其成多好啊。”

謝既不以為然,嘬了下腮幫,琥珀色的眸子轉了轉,似乎又在打什麽主意。

“阿既,你過來。”

“怎麽了老……師尊?”

“沒點正經。”

槐安真人瞪了他一眼,但不見怒色:

“為師此次閉關六個月,期間你不許惹事。如今瀲兒掌懸星峰諸般事宜,若你闖出禍端,他如何罰你為師也不管。”

“知道了知道了,師尊您放一萬個心,我近來多安分啊。”

謝既笑著應,露出一側的小虎牙t來,乍一看真像個純真少年。

“也不知道是誰,上個月給慈寧長老的煉丹爐弄壞了。若不是師尊攔著,長老早把你拎去無憂崖面壁了。”

朝緋玉聞言睨了他一眼,手上記錄依然不停。

“好師姐,人艱不拆的道理你總該知道。”

季姰瞧著二人插科打諢,困意總算不見,眼尾微彎,桃腮上露出一對小梨渦來。

槐安真人這時候也註意到季姰,目光瞧向她頓時慈愛了許多,招手令她上前:

“姰兒,你來。”

季姰依言走到槐安真人面前。槐安真人點頭,而後道:

“先前一事未事先詢問你二人意見,是為師不妥,你二人不必介懷。”

“徒兒知師尊終是為我,不曾掛心。”

“即便你二人無此意,但瀲兒,你作為大師兄,還是要照顧好姰兒,確保無虞。”

“是。”

季姰瞄了沈祛機一眼,見他幹脆應下,頗為好奇。

若非無法開口,她還真想知道師尊是如何讓沈祛機這般目空一切的人就此妥協的。

“師尊你偏心,怎的不讓我同小師妹一塊玩?”

謝既從旁探過身來,隨即槐安真人便沖他額頭彈了一記,後者吃痛哎呦了一聲。

“玩什麽?你不帶壞你師妹就不錯。”

“師尊,其實徒兒來了這幾個月已對月微宮十分熟悉,也能顧及此身,不必再……”

季姰試圖掙紮,話說到一半,就見身旁那一言不發的人聞聲轉了視線。

沈祛機目光依舊溫和從容,但季姰以弱者保命的直覺生生品出幾分涼意。

當初不樂意的是他,如今不讓說的還是他。

真難伺候!

季姰氣呼呼地想,對著那雙眸子還是扯出個無害的笑來,心道怕是師尊以照顧她為條件,許給沈祛機什麽好處了。

算了,反正自己之後調查免不得要同這大師兄多些往來。

“姰兒有話要說?”

槐安真人方才對著謝既又是好一番苦口婆心,並未註意季姰話中含義。

“沒有,徒兒會聽大師兄教誨,師尊放心。”

“教誨倒不及,你二人和睦相處便好。”

槐安真人點頭,對著四人又囑咐片刻,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

出了泰寧宮,季姰同朝緋玉一道,穿過雪竹林,往外走去。

“師尊是每年都要閉關嗎?”

季姰歪頭打了個哈欠,唇瓣翕動,好奇問道。

“近四年來確實如此,再往前似乎是兩年一次。”

朝緋玉思索著出聲,而後問道:

“師妹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就是感慨師尊已經成仙了還這麽努力,實為我輩楷模。”

季姰伸了個懶腰,朝緋玉有些好笑地搖搖頭,話倒是不留情面:

“是讓你更心安理得能躺平吧。”

季姰作西子捧心狀:

“好師姐,人艱不拆的道理你可知道。”

“少來這一套,師尊不讓謝既帶你真是高瞻遠矚。”

季姰也笑,忽地想起自己的打算,於是問道:

“話說大師兄暫掌懸星峰諸事,是怎麽個掌法?”

“跟師尊在時候沒什麽差別,你把他當未來宮主就行。”

“這麽直接?”

“大師兄實力有目共睹,提前熟悉也是順理成章。”

“可我聽聞咱們師尊留在仙門是特例,成仙得道者向來是去往神界。”

“大師兄當不當咱們不知道,但是待遇將來只會更高不會低。”

朝緋玉翻看著剛才記錄的冊子,似乎覺得此事稀松平常。

“大師兄平常在哪兒練劍?”

季姰未出聲,半晌終是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話都問得毫無波動。

“怎麽,這時候知道拉攏大師兄啦?”

朝緋玉饒有興致地聞聲擡頭,而後故作發愁狀,嘆道:

“這時候想起來補牢,羊都跑沒影了。”

“這不是有英明神武的師姐在嘛,”季姰笑嘻嘻地拉住朝緋玉的衣袖,“師姐這般深明大義,俠肝義膽,定不會看師妹我身陷囹圄而見死不救,對吧?”

“打住,”朝緋玉食指往季姰眉心一點,“大師兄好歹也照拂你幾個月,你就從來沒問一句?”

季姰為難地擡手撫了撫鬢角。

她每天應付沈祛機已是頗為難熬,對他的事更不會生探究之心。

若不是最近得知師尊閉關或是她調查的好時機,她恐怕到死也不會多問半句。

朝緋玉頗為無奈。她與沈祛機往來並不密切,幾年下來,雖知曉沈祛機實際疏冷,遠不似表面親和,但畢竟他實力高又盡職盡責,因此朝緋玉對這樣的人還是抱有敬重之心。

不曾想這小師妹似乎一開始就看大師兄諸般不順眼,她能理解,季姰想得簡單,自然不接受有人表裏不一帶來的落差。

但總歸不至於劍拔弩張,大師兄若得道,季姰自然也能跟著受益。眼下季姰有意彌補,她自然喜聞樂見。

所以朝緋玉也並未為難,兩人這時已走出槐安真人的結界,她擡手往東,指著那邊的山峰道:

“從落雁峰下去,無念崖下便是。”

“多謝師姐!”

得了答案的季姰一溜煙就跑遠了,未顧及身後朝緋玉的話並沒有說完。

“你慢點!別累著了!大師兄練劍時候有結界!”

那抹雪青色的身影一下子就跑出很遠,似乎並未聽見她說的話。

朝緋玉無奈低頭,從懷中掏出風掠瓊音。這是月微宮中弟子用來傳音的法器,通體湖藍,以靈力催動,若有要事,頃刻便知。

就在即將註入靈力那一瞬,一個念頭闖進她的腦海,手中動作也猛然止住了。

這件事情自己似乎還是當作不知情為好。

即便她知沈祛機和季姰之間並無它意,但一種詭異的直覺還是制止了她。

罷了,順其自然吧。

但是小師妹要怎麽進去大師兄的結界?

朝緋玉想起之前自己和謝既奉師尊之命去找沈祛機,結果被結界攔住,拼盡全力還是只好在外等了兩個時辰的情景。

真是不堪回首。

若大師兄真如季姰形容那般對這小師妹相看兩厭,如今情景,也是大師兄應得。

這般想來朝緋玉通體舒暢,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師妹若真是大師兄的克星,她同樣喜聞樂見。

她相信謝既也是如此。

*

無念崖下,急湍瀑流,飛珠濺玉。

此地松柏常青,鳥鳴不絕於耳,許是地勢低窪,風難免涼潤幾分。

然其中舞劍的身影似乎不受半分影響,衣袂翻飛間,一招一式皆疾如光電,惟餘殘影變換,劍鳴錚錚。

更出奇的是,自他腳步為軸,四周竟然開始結冰。

霎時間改天換地,上下一白。

寒風獵獵,那抹月白的身姿更與白雪相容,界限難明。

沈祛機隨劍一指,便激起霜雪一片。並無花哨動作,每次出劍都直指要害,更顯輕盈。

不僅是結界,這是他的識海。

季姰哼哧哼哧地走到無念崖下,一路上把沈祛機翻來覆去罵了個遍。

練劍就算了,為什麽要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季姰怨念深重,坐在臺階上休息了好一會,緊接著就打了個噴嚏。

這時她才註意到周遭環境,明明樹還是綠的,為何這麽冷?

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好嘛,儲物囊早晨忘在屋裏了。

季姰簡直要被氣笑了,但這一路坎坷,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還是先去看看。

走下臺階,季姰試探性地往前面的石臺走去,不過幾步便再無法前行分毫。

這是什麽情況?見鬼了?

季姰不信邪,試探著伸手,於是就見自己的手按在半空,似乎被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擋住了。

四周越發冷了,遲鈍如季姰也有些難挨,她猶疑出聲:

“大師兄?”

無人回應。

師姐所說不會有錯,肯定是沈祛機又用了什麽障眼法,說不準早知她來,正等著捉弄她呢。

“大師兄你在嗎?”

季姰大聲喊道,然而四周空蕩蕩,只有她的回聲繞耳。

這下真是進退兩難了。季姰見狀也不打算硬來,以後再試便是。

她扭頭,卻見來時的道路已經消失不見。

“……”

沈祛機是不是故意的?

這下季姰真不敢貿然探索了,她靠著樹坐下,無語望天。

果然他們命中不合。

“大師兄,就算我們不對付,你也不能師尊一閉關就這麽迫不及待報覆我吧?”

“沈祛機!報覆人就堂堂正正,背後陰人算什麽本事!”

然而四周靜謐如舊。

“我……我有點冷……爹……”

季姰向來樂觀,但今日遭遇屬實沒個首尾。

她又生氣又冷,自己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麽,眼前逐漸模糊起來。

沈祛機練完劍,收了識海,便見這一幕。

少女小臉凍得發白,無意識地蜷縮在樹下,碎發粘在鬢角,仿佛是個幻影,風一吹就散了。

有一瞬間沈祛機懷疑自己是不是收起了識海。

但這猶疑稍縱即逝,沈祛機疾步上前,面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冷峻。

“小師妹?”

他俯身,擡手覆上季姰的額頭,燙得驚人。

見狀,那俊美無儔的面容更難看了幾分。

沈祛機閉了閉眼,從儲物囊中掏出一件披風來給少女t披上,而後撈起懷中人,踏劍而起。

似乎意識到禦劍在空中同樣寒冷,即便時間極短,沈祛機還是將季姰護在懷中,用衣袖遮蔽冷風。

“沈祛機……”

懷中人無意識地喃喃,直呼其名。那聲音很小,在風聲獵獵之時更難捕捉,但是沈祛機還是聽見了。

他微微低頭靠近,想聽季姰要說什麽。

“大混蛋。”

聞言,沈祛機沈默不語,卻於禦劍落地瑤光院時低低應了一句。

“嗯。”

【作者有話說】

季姰:計劃未半而中道崩殂:)

沈祛機:看來以後要更嚴格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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