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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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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許千渝躺在雪白的被褥間,像被折翼的天使。

她的雙頰泛著病態的潮紅,纖細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脖頸處細密的汗珠滑進病號服領口。

談澈半跪在床上,手輕輕覆蓋在她發燙的額頭上方,生怕稍一用力會碾碎她脆弱的生命體征。

這一刻,他好怕失去她,怕她受到傷害。

“談先生,沈院長安排我專門負責許小姐的治療。”

主治醫生說:“根據檢測結果,她攝入的是新型中樞神經抑制劑,在歐美地下酒吧作為助情藥流通。違禁品能導致短暫意識喪失,引發持續的體溫升高和代謝紊亂。”

談澈眉心跳了跳:“對身體有什麽後遺癥?”

“你們送醫及時,不會對身體造成明顯的損傷。”劉醫生展開化驗單,“藥效完全消退前,病人可能會持續出現燥熱、意識模糊的癥狀。”

談澈跌坐回椅子,修長的手指扣住她溫熱的手腕,感受著她的脈搏在指腹下輕顫。

他扯過床頭的毛巾浸入溫水,擦拭她泛紅的臉頰,水珠順著她嫩白的下頜線滾落,他擦掉,動作專註。

江蔚進入病房,撞見談澈溫熱的毛巾貼在許千渝頸側。

談澈襯衫紐扣散開兩顆,後背全被汗水濕透。他領帶歪歪扭扭掛在脖頸,眼底布滿血絲,固執地持續擦拭許千渝鎖骨凹陷處的薄汗。

“小談……”江蔚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許琛明上前扶住妻子,向劉醫生低聲詢問。

談澈頭也不擡,沾著溫水的棉簽擦過許千渝發燙的耳垂,“千渝體溫降了3度,醫生說她的情況在好轉。”他的聲音沙啞得冒煙,每說一個字都要牽動幹涸的喉嚨。

江蔚伸手想接過毛巾:“你歇會兒吧,阿姨來照顧她。”

談澈避開她的手,繼續擦拭許千渝纖細的手腕,“我來吧。”

次日,晨光穿過層層烏雲,談澈仍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江蔚帶來的餐盒擱在床頭櫃上早已涼透,他渾然不覺,用毛巾蘸著水給她擦拭臉頰,用醫用棉簽觸碰許千渝幹燥的唇瓣。

“你吃點東西吧,這麽熬下去,你身體能行嗎?”裴持告訴他:“警方那邊有進展了。”

談澈眼白布滿血絲,像一尊雕像:“說。”

“傅朝那小子很配合,他把聊天記錄和通話錄音都交出去了。”裴持翻開平板電腦,屏幕映出張馳與丁晨曦的對話截圖。

“這兩人在警局互相咬,不過因為沒對許千渝造成實質性傷害,按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拘留十五天。”

談澈眼神凜冽,“張馳的家庭背景查清了?”

“房地產商,資金鏈早斷了,全靠貸款續命。我們只要在銀行那邊動點手腳,三個月內就能讓他破產。”

談澈起身替許千渝掖好滑落的被角,“不夠,聯系媒體曝光張馳涉禁藥,這些人,一個都別放過。”

“丁晨曦怎麽處理?”

談澈眼神陰霾幽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喜歡下藥,讓她也嘗個夠。”

談澈在陰影中神情攝人,“把她弄到酒吧,給她喝同樣的藥,扔在監控死角,看她造化了。”

窗外突然響起悶雷,烏雲遮住陽光,病房陷入短暫的黑暗。

此刻,溫潤如玉的人,動了真怒時,比最狠的人還要可怕。

“傅朝呢?他家的棲雀在本地有十七家分店。”

談澈握住許千渝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聲音輕得像耳語:“一個月內,讓他連咖啡渣都撿不到,滾出北城。”

他低頭吻了吻她微涼的指尖,“敢動她,做好墜入深淵的準備。”

裴持再一次認識到談澈的可怕,把幾個人渣安排得明明白白。惹誰也不要把眼前這人惹毛。

談澈不輕易動怒,但凡惹他,雷霆之怒。

許千渝的睫毛顫了幾下,她慢騰騰睜開眼,渙散的目光在看到談澈的時候,慢慢聚焦。

“談澈……”她嗓子沙啞破碎,帶著剛脫離藥物控制的混沌,手指嵌進他腕骨,“我害怕。”

談澈將她攬進懷裏,她病號服下的身體還在發燙,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談澈用掌心捂住她後頸,“我在,我一直都在。”

許千渝攥住他襯衫前襟,她面色慘白如紙。

她顧盼生輝的眼盈滿水光,像被雨水打濕的小鳥:“我好怕...頭好暈。”

“不怕,醫生說沒事了。”談澈左手拍著她後背,像安撫受驚的鳥兒,“吊瓶快打完了,你體溫也降下來了。”

他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心口陣陣抽痛。

許千渝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我錯了,我不該輕信他們。”

她的淚水大顆大顆滾落,燙得他心頭發緊,許千渝顫抖著嗓子:“都怪我,不該不信你的話!”

“跟你沒關系。”談澈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淚,“他們心思歹毒,你只是太單純,不懂得人心險惡。”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疼得無以覆加。

“如果我出事了,被他們得逞了,你是不是就不會要我了。”她眼裏滿是恐慌。

談澈將她重新按回懷裏,下巴抵著她發旋,聲音壓抑沙啞:“我不準你胡思亂想。我不允許你出事,永遠不會。就算真的有萬一……我會守著你,一輩子愛護你,不離不棄。”

許千渝把頭埋在他頸窩,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

談澈就這樣抱著她,任由她攥著自己的衣服,一動不動。

江蔚端著粥碗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談澈坐在病床邊,懷裏抱著剛醒的許千渝,兩人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仿佛凝固的雕塑。

談澈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帶早就不知丟在哪裏,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蔓延到眼角,用手掌一下下輕拍著女兒的背。

“千千,你終於醒啦。”江蔚的聲音哽咽,抱住女兒。

“小談,你去吃點東西吧,阿姨來陪她。你一天一夜沒合眼了,憔悴了。”

談澈目光從許千渝臉上移開一瞬,迅速落回去,“我不餓。”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談澈,我沒事了,你去睡覺。”

談澈柔聲哄道:“我不走,在這兒陪著你。”

“你要吃飯,你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他青色胡茬若隱若現,臉上帶著脆弱與憔悴。

談澈堅持說:“我不累。”

半夜時分,許千渝突然驚叫著醒來,雙手在空中亂抓,額頭布滿冷汗。

談澈打開床頭燈,將她緊緊抱住:“我在,是夢,只是夢。”

許千渝渾身發抖,眼睛裏還殘留著夢境的恐懼,她摟住談澈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劇烈起伏。

談澈心疼地親吻她的額頭,順著她的後背撫摸,“沒事了,都過去了。”

許千渝望著談澈近在咫尺的臉,眼裏有她最熟悉的溫柔。

她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看著他沈靜的桃花眼。

許千渝的目光終於聚焦,她咬住他的肩膀嗚咽:“我夢見他們...”

她的話被談澈用吻堵住。他心疼不已,心口酸脹,先是輕啄她顫抖的唇瓣,探入她微張的唇間。

這個吻滿是溫柔,談澈的舌尖輕柔地描繪著她的齒廓,安撫似的摩挲她發顫的舌根。

許千渝嘗到他嘴唇上的幹裂,被他口腔裏的溫熱包圍。

談澈的手掌扣住她後頸,將她微微後仰的頭顱固定在最舒適的角度,手順著她汗濕的脊背緩緩游走,一下又一下地輕拍,像哄著嬰兒入睡。

許千渝的嗚咽漸漸化作綿長的嘆息,舌尖怯生生地與他糾纏。

談澈察覺到她的主動,舌頭濕熱交纏。

談澈的舌尖掃過她敏感舌根,換來她一陣輕顫,身體徹底放松地癱在他懷裏。

良久,談澈依依不舍地松開她,兩人的鼻尖相蹭。他深情款款地說:“沒事了,有我在。”

許千渝睜開水霧朦朧的眼睛,男人的眼底滿是對自己的心疼與眷戀。

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她漸漸找回安全感。談澈輕輕拍著她的身體,將她圈在懷中。

清晨,許千渝還在熟睡,眉頭舒展了許多。

談澈坐在床邊,保持著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他的胳膊被許千渝牢牢拽著,生怕他離開。

江蔚、許琛明和許硯走進來,看到談澈眼下濃重的青黑。

他看許千渝時溫柔得能滴出水的柔情,不禁讓人動容。

他們想上前勸一勸談澈去休息,盡管沒什麽用。談澈已經一天兩夜沒合眼了,也沒吃東西,人很憔悴。

兩夜未眠讓他眼底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眼底泛著不正常的紅,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層疲憊的霧氣。

許千渝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嘴裏嘟囔著夢話,聲音軟軟糯糯的:“談澈,你別走,我能親你嗎?”

江蔚楞了一下,許琛明咳了一聲,許硯有些無語。

談澈仿佛沒聽到她家人的動靜,沒顧及任何人、任何事。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忘了克制,忘了別人的看法,嗓音沈沈地回應她:“可以。”

此時此景,他不會對她說“不”。

他的聲音及時安撫了許千渝,她繼續陷入熟睡,面容恬靜,臉上有了一抹健康的紅色。

看向許千渝時,談澈一雙黯淡的眸子裏會驟然亮起溫柔的光,像是寒夜中永不熄滅的星火。

他用耐心與堅持呵護了眼前的女孩,許千渝的狀態越來越好。

江蔚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知道,女兒找到了一個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許琛明和許硯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談澈對許千渝的這份細心與用心,讓他們無比感動,也無比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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