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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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談澈坐在吧臺角落,他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外搭深灰羊絨大衣,內斂溫和的氣場。

“許硯投了1800萬?為了不讓自己妹妹當女主角?他瘋了?”

裴持咋舌,“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親妹妹的戲也要攪黃?”

談澈眼尾漫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你不覺得1800萬這個數字很熟悉?”

裴持一楞,抓了抓微卷的頭發:“熟悉?比你藍海註資的1200萬多了600萬嗎…… 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劈中,“許硯那家夥,該不會故意湊這個數吧?北城醫院醫療器械的費用也是1800萬,他一點也不怕你知道背後的人是他?”

“不然呢?許硯的目的從來不是妹妹換角,而是給我找麻煩。”毫無疑問,許硯等著被他識破,挖好了坑,等他跳進去。

裴持看著談澈平靜的側臉,突然意識到什麽,“許硯想讓千渝誤會你?他怎麽也打這種高端局?”

他們兩個大佬過招,太高深了吧。

談澈垂眸,看不出情緒:“估計她現在已經懷疑了。”

“這次試鏡前,她跟裴星野的吻戲被刪除,雖然不是我授意,梁導定然考慮過我,之後做的決定。這麽一來,我算是有前科的,藍海作為主要投資商,是我主導投資。許硯只需要推波助瀾,臟水自然會潑到我身上。”

加上最近他跟許千渝坦白了自己的占有欲,私心。

許千渝會這麽想他一點也不奇怪。

“我靠!許硯也太陰了!” 裴持站起身,“他一直反對你們倆交往,至於用這種手段?”

“許硯吃了悶虧,這口氣總該讓人家出了。如果他直接阻止千渝跟我在一起,只會讓她更叛逆。如果讓她誤以為,我在用資本操控她的事業……”

談澈苦笑,“讓她看清我的真面目,放棄我,才是許硯最想看到的。”

“你還楞著幹什麽?” 裴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伸手就要拽談澈的胳膊,“你趕緊去找許妹妹解釋!她現在肯定委屈死了,指不定怎麽誤會你呢!”

談澈避開了他的手,眸色深沈如夜,“可以去,但不能解釋。”

“為什麽?” 裴持簡直要被他的沈穩氣暈,“你想她誤會你到什麽時候?等她真以為你是那種控制狂,自私鬼,跟你分手嗎?”

“我解釋了,她就會信嗎?許硯既然布了這個局,不會留下明顯的破綻。我現在去找她,能拿出什麽證據?說雲策的林薇是我粉絲,所以透露了許硯的名字?還是說許硯故意用1800萬這個數字來栽贓?”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千渝現在對我有隔閡,任何解釋在她聽來,都可能是辯解。尤其是在她剛知道我幹預過吻戲、又懷疑我操控試鏡之後。”

“你打算怎麽辦?吃這啞巴虧?”

談澈正視著裴持,“等。”

“等?”

“等選角結束。” 談澈的聲音很輕,語氣堅定,“許硯註資1800萬的條件是‘女主角不是許千渝’。我註資2000萬的條件是‘主角定許千渝’。事實勝於雄辯,不是嗎?”

他像是在推演一盤覆雜的棋局,“雲策雖然神秘,本質是商人,不會跟錢過不去。許硯用1800萬給我設局,我就用2000萬破局。”

“萬一雲策真的偏心許硯呢?” 裴持還是不放心。

“不會。” 談澈輕笑一聲,笑容裏帶著頂級獵手的自信,“雲策需要一個能平衡各方利益的中間人,而我,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選。我在影視圈的地位,目前沒人能撼動,他們最後一定會選擇我。”

他沒細說與林薇談判的細節,“許硯想讓千渝誤會我,我就只能先當這個壞人。等選角結果出來,許千渝還是女主角,到時候誤會就會自然而然地解除。”

“行吧,算你狠。” 裴持嘆了口氣,“你最好快點讓水落石出,不然許妹妹的脾氣,這段時間有你受的。”

談澈眼底有一些擔憂,能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告訴許千渝,你哥哥為了拆散我們,出資1800萬,不讓你做女主角。

他大概能猜到許硯的出發點,除了為了整他洩氣,也可能在考驗他。

即使這種考驗很離譜,他應下了,“這次的局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為了她能站在陽光下,坦然接受屬於自己的角色,他寧願暫時站在陰影裏,背負她的誤解與猜忌。

“會很快的。” 談澈輕聲說,他的背影挺拔,孤寂。

裴持看著他走向門口的身影,喊了一句:“老談!需要幫忙隨時說!”

談澈腳步未停,只是擡手揮了揮,算是回應。

談澈站在酒吧門口,他擡頭望了望被霓虹染成彩色的夜空,掏出手機。

屏幕上許千渝的名字靜靜躺著,最新的消息停留在他發的 “晚上帶你去新開的日料店?” 而回覆欄始終是空白。

他看著屏幕,良久,才放下。

*

呼嘯的北風卷著碎雪,方澄坐在車裏,她守了一天了,看見林薇開車出門。

林薇進了飯店包廂,方澄躲在飯店的角落,見靳嚴西裝革履地推開木門,談澈戴著黑色口罩出現。

方澄的心一沈,舉起手機,將三人在包廂落地窗前舉杯交談的畫面清晰定格。

照片發送成功,許千渝收到照片的時候,正在公司卸妝。

她盯著照片裏談澈舉起的威士忌杯,眼眶瞬間酸澀,她不願相信,那個曾說會支持她逐夢的人,竟成了阻礙她的“幕後黑手”。

雪夜的寒意愈發濃重,小區門口的路燈星星點點。

談澈在原地來回踱步,他大衣口袋裏的熱可可早已涼透。

他滿心擔憂,不確定許千渝狀態如何,他打過去的電話全部石沈大海。

終於,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裹著米白色大衣走來,發梢和肩頭落滿雪花,宛如一幅清冷的畫。

談澈立刻迎上去,語氣裏滿是關切,“你這麽晚回來,我怕你……”

“是你刪掉了我跟裴星野的吻戲,對嗎?” 許千渝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碴。

談澈僵在原地,張了張嘴:“我沒明確要求,不過,梁導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

“這次雲策資本要求換角的事,也是你在背後操控,對嗎?” 她的聲音顫抖。

談澈望著她通紅的眼眶,所有話語均卡在喉嚨裏。

他知道她傷心,他也跟著傷心,他以為自己早已經千瘡百孔,早練就了銅墻鐵壁的心,針紮似的疼痛著。

“說話啊!” 許千渝拽住他的衣領,羊絨織物勒得談澈脖頸微疼。

這一刻,她滿心都是被背叛的委屈與憤怒,沒發現談澈眼底藏著的無奈與心疼。

談澈伸手想替她理好圍巾,被她狠狠拍開,“你少碰我,我看錯你了。”

“你憑什麽?我以為你是懂我的,原來你和用資本操控演員的人沒什麽兩樣!你對我太殘忍了,你比所有人都可惡。”

她氣到發抖,忽然踮腳咬住他的嘴唇,帶著恨意的力道讓談澈嘗到血腥味。

談澈雙手懸在她肩膀上方沒落下,這個吻混雜著鹹澀的淚與刺骨的寒,讓他感受到她內心的痛苦與掙紮。

他多想緊緊抱住她,告訴她一切都是誤會,話到嘴邊又咽下。

許千渝松開牙齒,他下唇火辣辣的,他沙啞提醒著,“你先進去,外面太冷。”

怕她在寒風中受凍,他把懷裏一直捂著的熱可可遞給她,“你回去喝,驅驅寒氣。”

許千渝一把打在熱可可杯子上,褐色的可可汁被打翻在地,她眼神很冷:“你走吧。”

許千渝舔了舔唇邊的血跡,“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

談澈垂著眉看著地上的深色痕跡,神情有些狼狽,“如果我承認是我做的,你打算怎麽辦?會跟我分手嗎?”

他自虐地去問,他對這段感情患得患失,此時此景,可以說是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他偏要鮮血淋漓地扒開。

談澈覺得自己可能有自虐的傾向。

許千渝迷惑了一瞬,她腦筋快速轉著,“我這麽生氣,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刺激我?”

從得知真相到現在半天的時間裏,她有過無數個念頭,唯獨沒有跟他分手的念頭。

分手的話,一了百了,談澈再也不會幹涉她的演繹事業。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她的心開始絞痛,她不甘心,她不可能放手,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談澈偏執也罷,她沒想過結束跟他的關系。

只要想到,以後眼前的人變成陌生人,許千渝無比痛心,她不安地向後退著,餘光看到談澈的衣袖下的手指通紅,他的大衣不厚重,鞋也是薄的,下著雪的天,他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耳朵凍得紅了,脖頸也被她剛剛勒紅了。

談澈追問:“你不想見到我,要跟我結束嗎?”

“跟我進屋說!” 許千渝扯著他的胳膊往回走,鞋在結冰的臺階上打滑。

談澈摟住她的腰,生怕她摔倒受傷。電梯上升時,許千渝防備地盯著他。

談澈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眼神裏滿是擔憂,他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林薇發來的消息:“談老師,雲策決定給您合作。”

他打出一行字:“按原計劃進行,選角結果必須是許千渝,你準備合同,盡快簽約。”

打開門,談澈被抵在玄關櫃上,手機滑落在地,屏幕漆黑。

許千渝手指劃過他下唇未愈的吻痕,“你說過會支持我追求夢想,現在阻攔我,為什麽啊?談澈,我不明白,也不相信。”

談澈想握住她顫抖的手,被她側身避開。

許千渝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向他,鵝絨填充物漫天飛舞。

她背過身,不想讓談澈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你告訴我現在發生的一切不是真的。”

“千渝,我……”

“我不聽!”

談澈捉住她的手腕,低眼看她,眼神心疼。

“你放開我!”

“不放。”

許千渝通紅的眼眶裏滿是倔強與不甘,“你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

她狠狠咬住他的嘴唇,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談澈不閃不避,加深了這個帶著怒意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許千渝推開他,呼吸急促。

談澈望著她波光氤氳的杏眼,他被許千渝用力推倒在沙發上,後背陷進柔軟的靠墊裏。

許千渝坐在談澈身上,透過衣料傳來他胸膛急促的起伏。

她居高臨下睨著那雙熟悉的桃花眼,她一字一句地說:“談澈,我告訴你,我不跟你分手!”

她在他脖頸處狠狠咬著,“但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談澈發出一聲低啞的嘆息,雙手溫柔地扣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腰際緩緩摩挲,“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

談澈側頸泛起淡淡的紅痕。他仰頭望著許千渝,眼底湧動著深情與疼惜,聲音沙啞而繾綣:“只要不分手,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他褪去外套後,露出冷白如玉的脖頸,幾縷發絲黏在額頭,眉眼清俊,輪廓像雪山一般淡雅出塵。

他拉下口罩,口罩壓痕橫在鼻梁,為矜貴的臉添了幾分脆弱感。

他修長的手指擦過許千渝泛紅的眼角,微微俯身,用帶著薄繭的掌心捧住她的臉。

蒼白的薄唇緩緩貼上她顫抖的唇,像融化的雪,溫柔地廝磨,將滿心的歉意與愛意,化作綿長的親吻。

許千渝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爆發,她輕咬住他的嘴唇,壓過他結痂的傷口。

談澈繼續加深這個帶著疼痛的吻,他吻得比許千渝還要癡狂。

他的手掌更用力地覆在她後背,用無聲的擁抱,承受著她所有的情緒,訴說著最深的眷戀。

唇齒分開時,兩人皆是氣喘籲籲。

許千渝望著談澈泛紅微腫的嘴唇,嘴唇上的傷口擴大,她心裏又泛起酸澀和不忍。

這男人瘋起來比她還不知輕重。

她又愛又恨地瞪了他一眼,垂頭咬住他的脖頸,像在懲罰,“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讓我這麽難受?”

談澈渾身一緊,聲音艱澀:“你說什麽?你愛我?”

“我說,我恨你!”

談澈手指不自覺地插進她的發間,“你恨我,我讓你咬個夠,好不好?”

許千渝牙齒廝磨著他頸間的細膩皮膚,“談澈,你怎麽這麽討厭。”

談澈在她發頂蹭了蹭,“是我不好,我會彌補你,你失去的,我給你找回來,行嗎?”

談澈將她裹進懷裏,他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許千渝咬著他的脖頸不肯松口,這裏是她執念的部位,細細舔著他,怎麽也不解氣。

可恨,長得帥的男人都是禍害,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禍害中的禍害。

談澈淩亂的發絲半掩著他泛紅的眼尾,他微微喘息著,破碎的薄唇泛著艷麗的紅,還沾著些許血絲。

高挺的鼻梁上,幾縷發絲隨著呼吸顫動,脖頸處大片暧昧的痕跡蔓延至領口,被扯開的毛衣露出精致的鎖骨,上面還留著深深的牙印。

談澈端方雅致的臉,既脆弱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一副被淩虐又絕美的模樣,讓人移不開視線。

許千渝怒視著他這副銷魂的模樣,許是被氣懵了,她磨著牙說:“你一副被日了八百遍的樣子,給誰看?”

談澈桃花眼有一瞬間地怔楞,很快又漫上一層瀲灩的水光,聲音啞然:“請問,我是被誰日的?還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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