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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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許千渝說著要回家煲湯,出了醫院就開始犯難,她哪懂得怎麽煲湯?除了煮面,覆雜的菜式,她哪裏做過。

許千渝回家照著視頻操作,一場雞飛狗跳之後,打包好的菜,到醫院已經晚上七點了。

她走到病房門口,門虛掩著,裏面有三兩個人影站著。她第一時間把白色口罩帶上,後背靠著墻,聽門裏面的聲音。

林默:“談哥,按照您的要求,遺囑的初稿已經擬定完畢,您看一下。”

“放在桌子上吧。什麽時候可以公證?”

“等您看過,確定以後,我隨時可以安排。”林默在藍海傳媒工作八年時間,對談澈家裏的情況有所了解,沒想到外表如此光鮮的他,也有這麽讓人悲傷的經歷。

甚至連他住院,一個家人的影子也沒有,形單影只的。

他該有多絕望,才會把所有的商業保險受益人寫成自己的爺爺,他爺爺已經七十多歲了。這種做法荒唐又可悲。

這次意外,他把大部分財產立下遺囑,捐贈給公益組織,而不是給一文不值所謂的親人和親戚。

談澈聲音有些疲憊:“我知道了,我會盡快看一下。”

“您好好休息。”

他們幾人出門口的時候,許千渝快步後退幾步,停在其他病房門口。

等人走遠了,她若無其事地進了病房。

談澈沒有像上次那樣,第一時間看向她,而是出神地看著窗外。

許千渝看到桌子上的文件,心裏有種說不清的哀慟。

“你聽到了?”談澈輕聲說。

“你怎麽知道?”

“你的腳步聲,不太輕。”

“你這麽年輕,好端端的,立什麽遺囑?”

談澈沈默,空氣都凝固了。

許千渝把餐桌擺好,看病房裏有水盆,她接了水,端到旁邊,看著他:“過來洗手。”

談澈擡眼看她,沒動。

“要吃飯了,洗手。”

談澈把手放進水盆,細致地洗著,許千渝看到洗臉巾,拿過來,攤開在手心,等著談澈洗完,遞給他。

談澈的手徑直擱在了許千渝的手心,等她擦手。

他修長的手指,沾了水細膩帶著隱約的力度。腕骨凸起,骨節在洗臉巾的摩擦下泛起淡淡的緋色。

他的手十分耐看,修剪整齊的指甲下泛著冷白,手背薄皮透出淡青色血管。

許千渝拿起另一張洗臉巾繼續擦拭,脫口而出:“讓你的粉絲知道,你現在這麽楚楚可憐的模樣,該有多心疼。”

談澈眼尾微微上揚,眼神掃過來:“只有粉絲心疼,你呢?”

許千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腫了,沒看見?你還想再體驗一下眼淚攻擊?”

“不了,殺傷力太大。”談澈嘴角掛著淺淺的弧度,“你為什麽哭?”

“你的粉絲知道也會哭,誰的偶像誰不心疼?”

“為什麽把我當做偶像,因為我的臉嗎?”

因為他的話,許千渝視線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面容。

談澈的輪廓優越,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眼型狹長而深邃,眸光流轉間,勾人的繾綣。

這麽註視他,許千渝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快速跳動,這張臉一顰一笑皆是讓人移不開眼的驚艷。

談澈的魅力不只有外貌,在娛樂圈他頂尖的外貌,並非無可替代,加上他的性情才是絕殺,他低調,內斂,溫潤,從不炒作,從不張揚,不參加綜藝,忠於作品,有口皆碑。

“臉是你最不值一提的優點,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許千渝真心讚揚。

談澈挑眉淡笑:“如果不是現在你還呆楞楞地看著我的臉,你說的話我可能相信三分。”

“只有三分?我哪有那麽膚淺。”

“如果我摔下馬的那天死了,你會記得我多久?”談澈垂著頭,神情晦暗,語氣幽幽帶著點傷感。

“對於粉絲來說,我並非無可替代,當然,我走到今天,離不開他們的支持。即使有這麽多人關註,我還是覺得……”孤獨。他沒說完,再說下去,有點矯情。

談澈看向窗臺,許千渝之前插上的百合花,隨著晚風搖曳。

他想要的是真切的感情,能在他身邊給他溫暖的人。

意外發生的瞬間,談澈感覺自己像片被狂風撕碎的葉,倒栽著跌出馬鞍。

失重感如冰窟驟然傾覆,右腿已撞上堅硬的地面,“哢嚓” 聲混著骨裂的悶響從體內炸開,疼痛順著脊椎爬滿每根神經。

這不是談澈第一次面對死亡,仍然會恐懼。

更確切地說,是遺憾,過往的榮耀時刻,名譽這些沒有出現在腦海裏,許千渝梨花帶雨哭泣的臉,她笑時候梨渦淺淺,這些在他腦海裏快速閃過。

他忽然想伸手抓住什麽,哪怕只是記憶裏她發間那縷柑橘香。

他已經過了需要證明自己,拼搏事業的階段,現在的他無比渴望真情。

本來,他不想讓許千渝看到自己虛弱的樣子,不知為什麽,還是沒忍住,在傷情穩定的第一時間把人叫到了醫院。

他想見她,受傷那一刻想見她。每一次治療忍受痛苦的時候,靠著她的笑臉挨過去。

不知不覺間,只認識了幾個月的小姑娘,在他心裏生根發芽,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麽奇妙,毫無道理,最好的時機出現的那個人,彌補了他內心的空虛。

談澈看著被拉住的手,出聲提醒她:“手還沒擦完?”

隔著洗臉巾,許千渝還握著他的手,寬厚的手掌,骨節很好,許千渝第一時間松開他,仰著臉笑,“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眼睛還在他的手上,想到超話裏有人幻想過他的手,如果這樣的手在身上撫摸,該有多麽惹火。他手的大小跟自己身體應該還挺契合的。

停!打住!許千渝你在想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她都不敢直視談澈的手了。

許千渝揉了揉頭發,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你吃嗎?”談澈拿起一顆車厘子。

“你先吃。我出去一下。”許千渝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手,她需要清醒一點,人家還是病號呢,怎麽可以想入非非?

她以後還是少混粉絲圈,粉絲隔著手機屏幕,什麽都可以說,許千渝不想裸奔,還想保留下形象。談澈已經懷疑她是花癡了,剛剛還問她是不是因為臉喜歡他。

怎麽會因為臉,他的手,喉結,脖頸,翹臀……許千渝,你又在幹嘛!

出了洗手間,她眼神四處亂看,不敢看他。

坐在床上的病號,吃飯十分優雅,即使喝湯,也是慢條斯理的。談澈問:“你親手熬的湯?”

“好喝嗎?味道怎麽樣?”

他單手撐頭,唇角勾起一抹笑,“當然。”

“真的嗎?我還擔心鹽放多了,我放了三次鹽。”許千渝湊過去,“你嘗一嘗番茄炒蛋,還有清炒小白菜。”

談澈似乎很愉悅,輕輕嗯了一聲,“你也吃吧,一會兒涼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周助理拎著兩個保溫袋子,裏面裝著飯盒走到門口。

談澈遞給他一個眼神,輕微地搖了搖頭。

周助理拎著飯又退了出去,把袋子放在身後。

許千渝笑著打招呼:“周助理。”

“許小姐您好,麻煩您再留一會兒,我還要出去一下,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沒問題。”許千渝擺擺手,拿起碗,打開筷子,今天出門比較急,做好的菜她並沒有品嘗,先試試番茄炒蛋,吃了一口,怎麽味道這麽奇怪?酸溜溜的,她想起來了,沒放糖。

許千渝蹙著眉,臉上的表情痛苦,“番茄炒蛋你別吃了。”

談澈他望著許千渝,唇角不自覺地揚,“好,我不吃。”

她夾起小白菜,吃了一口,這個味道還可以,不鹹不淡,只是她咀嚼了二十口,還沒嚼爛,怎麽回事?小白菜這麽老?

看著談澈慢騰騰遞過來的紙巾,許千渝接過來,吐出嘴裏的菜,有點無地自容:“小白菜成精了?這麽難嚼。”

談澈下頜抵在掌心,桃花眼浸著柔光:“嗯,成精了。”

許千渝不甘心,看著淡黃色的雞湯,這個總不會錯吧,她喝了一口,怎麽這麽鹹,她趕緊吃了幾口米飯,有些訝異地問:“剛剛你怎麽喝得下去的?”

談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眼中帶著笑意:“可能餓了吧。”

“我給你重新去買飯吧。”

“不用,我吃飽了,米飯還是很好吃的。”

“對吧,我煮飯可好吃了,以前在家經常做。”許千渝收斂笑容,語氣期期艾艾的:“你覺得我能照顧好你嗎?我笨手笨腳的。”

餵他喝水不行,給他做飯也不行。

談澈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你不就是我的藥嗎。”

許千渝楞了下,“我又不好吃,也不能治病。”

談澈眼神掠過她水紅色的唇,嬌艷欲滴,柔軟得像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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