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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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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原來我不是因為要留下看電視才會目睹那場爆炸的。原來我是想去報警的,可我最後也沒去報警,我甚至把他們都忘了……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楊阿姨,對不起小川哥,對不起阿信哥。他說的對,我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記憶的丟失隱藏在了痛苦的過往,周梁輕的大腦保護令她這二十多年都沒有再想起來這些事情,可如今的往事重現卻是被幕後之人強制提起的。

“輕輕,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已經盡力了。我們想要救別人首先也要保全自己,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竭盡全力找出背後的真相,說不定還有機會救回裴川呢。我在房間裏看到給你打第三針的人應該就是裴川,他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話?”

沈司塵的話點醒了周梁輕,此刻自怨自艾各種攬責上身也沒有用,助警方破案救回裴川才是頭疼大事。

當記憶不再是噩夢的虛影閃現,更多細節也就暴露了出來。裴川當時沒有和她說一句話,他在執行命令給她打上第三針。

想起針頭插進身體的感覺,周梁輕覺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可那天在她的記憶裏只有兩次這種感覺,第三針那人沒有真正地打進來。

她當時只顧著猛動掙紮,沒有註意到那人用的是視線錯位的手法,現在想來,那第三針應該是打在他自己身上了。

“怪不得,醫生後來怎麽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關於毒品的液體在你身體殘留,原來他壓根兒就沒有將第三針打進你的身體。那我能更加確定,他就是裴川。”

沈司塵想起那天離開火場時那人帶他走的時候身體肌肉都開始顫抖,只是他好像極力克制住了,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再加上他急於將周梁輕救出來,也就沒有過多在意。

桌上的水已經空了,兩人敘述往事時早已被記憶烘得口幹舌燥,在沈司塵出房間倒水的間隙,周梁輕的電話響了一下,但手機在一瞬便黑屏了,她忘記充電了。

她現在的樣子也不敢面對外界的其他人,沈司塵的開導雖然有效,但是現在只要一接觸到有關二十年前這件事的相關信息,她想自己還是會失態。

當水潤過喉嚨之時,兩人感覺氣氛沒有剛剛那麽壓抑了,開始繼續摸索記憶裏的線索。

“那雙黑白球鞋我非常記得,是駱安穿的,因為當時密室錄制的其他嘉賓都有不同品牌的鞋子代言,按照團隊的計劃他們原本是想要在逃脫出來以後給這個做全身照的,每個藝人都可以拿這張照片做宣發的同時再給自己的代言推流,只有駱安沒有。在我們逃離之前,我也聽到了有兩個人稱呼他為安少。所以駱安,他就是裴川。”

密室綜藝出事以後,這批一起錄制的藝人基本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其中與他們玩得好的配角們大部分也像周梁輕一樣不記得密室綜藝錄制的事情,還有一部分則淡出了演藝圈,江琛當時將他們的背景調查了遍,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包括駱安也在不久後傳來了出車禍的消息,所以這個密室逃脫的綜藝也被網上的人抨擊為危險綜藝,綜藝錄制的出品方也受到了巨大的損失。

沒過多久,網上的言論變成了粉絲禁忌怪談。

基本所有參與錄制這檔綜藝的正主都出了事,所有知道此事的粉絲都需要三緘其口,各種社交平臺都不能再傳播此事,否則就是犯了正主的事業運。

所以後來周梁輕再醒來的時候,也就沒有看到有人提起以及網上出現這件事情,這段記憶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提起的話,她便永遠不會再想起。

聽到此處,周梁輕發出了她的疑問,“那如果綁架我們的真的是駱安,也就是小川哥的話,他已經有能力能夠出現在大眾視野,為什麽不回家呢?他完全可以報警,他跟裴警官的DNA證明就是最好的證據阿!”

沈司塵按了按眉心,“我想,他可能受到了什麽限制,沒辦法回家吧。星娛傳媒的人能安排他來綁架我們,必定是有控制他的手段,他救我們應該是那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他能保全自己的話,應該就會隨我們一起出來了,可是他沒有。”

“我們醒來後遇到的所有事情,仿佛都在告訴我們,現在的駱安不是真正的駱安,背後有只操縱的大手要我們找出真正的駱安,他應該還是活著的,只是那人現在的目標和我們一致,都是為了找到他罷了。”

沈司塵沒有把全部的話都說明白,他不想讓周梁輕再次陷入恐懼。

其實那人現在的意圖除了找駱安以外,還要將他們所有人都拉下水,不管是福利院的盜竊案,還是周梁輕身邊蹲的狗仔,那人要做的就是要讓粉絲以及輿論都關註他們的一言一行。

哪怕他們先一步找到駱安,也能制止他們做其他的事情,還能讓他們在一些特制的謠言新聞裏身敗名裂,真的是好高一系招數。

“你們一直說是星娛傳媒幕後之人抓的裴川,你們是從什麽線索裏發現的?因為駱安是星娛傳媒的人嗎?”

周梁輕想起在福利院展示院墻看到過的照片,裏面的傅婧現在想來很是眼熟,但是那樣有善心的人真的會是那麽壞的人嗎?

“江琛後來給我的那張照片,在技術成熟後還原到了其中一個抓住裴川的男人的照片,通過數據對比確認了幾個比較可疑的人。”

沈司塵拿起手邊的遙控器,將原本存儲甜蜜回憶的視頻換成了幾張背景板照片,上面標註著不同的日期和名字。

在那些想念母親的日子裏,他總會借這些線索時刻警醒自己。

到後來周梁輕出事後,他更是沒有辦法放下這些人,他以為孤軍奮戰便能保護所有人,結果還是錯了。

照片裏一些男人的名字已經被標註紅色,標註紅色的就是已經被排除的對象,最後只剩下一個男人是白色標註的,他是寧城一個小村莊的村民。

當年警察先一步比沈司塵他們去走訪,警察都盤問得差不多了他們才出現。

借了警察盤問的契機他們再去的時候了解相關信息已經方便許多,這個男人有個老婆,不過已經改嫁了。

男人已經失蹤了很久,至於為什麽沒有報案,她後面那段婚姻已經完全可以解釋,只知道男人在出門前留下最後的話是說要去送貨。

二十年前的監控也只有大路口才有,還好男人有經常使用的貨車,根據車牌和大路的監控他們查到男人確實前往了安城,後續又去了寧城。

雖然中途車牌換過,車也換過,但是跨城的道路監控還是把他的樣子拍攝下來。

拍攝的畫面中可以看到,男人的副駕駛上是有人的,看起來像是個小女孩。

男人的車駛入寧城後,一路向西到了寧城的羅浮區內,二十年前那裏正在改建,而當時擁有這片土地的,就是傅家。

二十年後的今天,羅浮區已經擁有了寧城影視城這種類型的大型娛樂產業聚集地。

男人的車在進入羅浮區後徹底消失,直到警方到羅浮區勘測檢查過後才在羅浮區不遠處的嘉江底部發現了這輛車。

而那男人也早已化成一堆白骨,寧城當時報道這樁死亡案也只說是剎車失靈墜江所至。

根據警方在報道披露的案件細節,沈司塵和江琛均前往了寧城,寧城影視城建成以前是一個極小的村莊,那個時候還因為拆遷款談不攏的問題,村民們還和傅家有過紛爭。

當時的傅家產業是傅懷林死後由傅懷民繼承的,弟弟和哥哥的處事風格完全不一樣,他出了名的不擇手段,所以他曾經派人恐嚇過這個村子的村民,如延誤工程建設工期,他們不但會一分錢賠償款都拿不到,還可能會因此喪命。

警察也來管過兩三次,奈何傅家沒有作出任何實質性舉動,沒有證據警察也不能亂抓人。

正巧有戶人家的孩子是從外地讀書回來的,他當時建議是花點錢可以裝一個小監控,遇到傅家的人來恐嚇打砸可以拍下證據,可惜監控剛裝上沒多久村長就帶頭同意搬遷離開了。

大家都知道傅家肯定是使了手段,但是作為低級階層的弱小勢力他們也只能低頭。

或許是對村長的失望,連帶著村民們對警察也帶了點失望,所以沈司塵和江琛的誠摯承諾給了他們希望,監控信息很快就到手了。

監控沒有拍到傅家的惡劣行為,卻拍到了那個男人開車進入了村莊。

雖然只有短短十幾秒的鏡頭,但還是清晰拍到了男人的身影以及副駕駛下車的身影,是個年齡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女孩下車的時候非常淡定,男人在她身後倒是虎視眈眈的,他當時甚至還環顧四周,仿佛要做出什麽不軌之事。

就在他想要趁著月黑風高四下無人撲向女孩之時,有輛車很快停到了他的腳邊,拍了拍他並且請他回到原來那輛車,並把他綁在現場。

而小女孩則上了另一輛車,甚至還有人下車來給她車門,小女孩的地位應該很高。

通過監控信息的共享,警方很快確定了畫面內的小女孩就是傅懷民的女兒傅婧。

他們將傅懷民和傅婧帶到警局協助調查,傅婧表現得十分淡定,她告訴警察當時是這個陌生男人把她拐帶,她根本就不認識他是誰,那雙漂亮水汪的眼睛裏滿是無辜,她說的話也有邏輯。

傅懷民給的理由是當時他女兒丟失,也曾報過警,但是警察沒有找到他女兒,他通過私家偵探的方式找到了女兒的下落,並帶女兒回家。

他們當時發現拐賣販以後就把他綁在原地,而且也報警了讓警察來抓人,至於警察後來有沒有來他就無從得知了。他認為處理方式沒有問題。

查閱之前的檔案,在同一時期傅懷民確實報案傅婧失蹤,而且這段監控他們也沒有對那個男人做出什麽舉動。

後來把那個人綁住以後,也撥打了報警電話,但是警方後來趕到村子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男人的屍體在寧城影視城建成以後才在江底被發現,報道只說是因為剎車失靈墜江而死,這其中均沒有什麽破綻。

“女孩?傅婧嗎?她小時候的照片有嗎?”周梁輕聽完了全程,抓住了這段信息的重點,裴川被抓走的那天,也有個女孩站在車旁。

窗外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暴雨墜落的聲音逐漸掩蓋了房內的安靜。

“這張。”沈司塵調整屏幕背景板照片,很快便翻出了傅婧小時候的照片。

此時驚雷忽現,轟隆的一聲連帶著白光飛速切過,傅婧小時候的樣子映入周梁輕的眼簾。

回憶裏那個扭頭即將要抓住她的視線令周梁輕驚叫出聲:“是她!當年小川哥被抓時她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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