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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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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對峙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虞驚霜冷冷地看著他,t 一言不發,窒息一般的沈默在兩人之間湧動著,衛瑎定定地等了一會兒, 眉梢一挑,露出了一個苦笑。

“我知道了……”他低聲慢慢道, 似是喟嘆般自言自語道:“為什麽總是這樣呢?對我們兩人臉面都好的事你總不做, 非要撕破臉、鬧得難看……當年是這樣,如今你也沒變。”

“你還有臉提起當年。”虞驚霜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淡淡道。

衛瑎直起身,他的臉上劃過了一絲難堪,道:“當年是我錯了, 不該那樣誤會你,這麽多年來的日日夜夜,我無不是悔恨萬分……可是, 霜霜,這十年裏, 不是只有你在受苦。”

他挽起袖子, 露出了手臂上斑駁縱橫的傷口, 不少都是陳年舊傷, 坑坑窪窪瞧著極其可怖,虞驚霜瞧了一眼便移開了眼神,而衛瑎渾然未覺,仍是用哀求的語氣痛苦道:

“那時候父皇和大哥說送一個貴女去和親, 是權宜之計、是假的,我才會呈報你的名字上去……我只是想讓你服軟, 我不知道他們在欺瞞我!後來我明白了、我查清楚了, 我有想去找你的霜霜……可母妃她騙了我, 我沒辦法、沒辦法……”

他急切地解釋著,說到最後,言辭漸漸變得淩亂而破碎,摻雜了痛苦之情,竟慢慢與之前在山上神智混亂時的狀態重合了。

虞驚霜警惕地抱緊懷中的小杏,看著衛瑎逐漸癲狂的神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就是這一步,令衛瑎猛地擡起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動作。

他好像突然掙脫了那種不對勁、又好像陷得更深,竟伸手來抓她,虞驚霜眼疾手快護著小杏向後一閃避,厲聲喝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在衛瑎看不到的地方,借著衣袖的遮掩,她用袖刀將捆著小杏的繩索割開,趁機將一柄匕首塞到了小杏的手裏。

主仆兩人暗暗對視了一眼,小杏極輕微地點了點下巴,虞驚霜這才放下心來。

衛瑎伸手攥她的手臂卻一空,臉色更加難看,對上虞驚霜清淩淩一雙眼睛,看著其中對他毫不掩飾的厭煩和警惕,他古怪一笑,突然咬牙切齒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指著小杏手臂上那一大塊黑斑,道:“你也見過其他人中了蠱毒後的慘狀吧?我告訴你,你這侍女身上的黑斑如果沒有解藥,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大,直至擴散全身、由外及內,皮肉潰爛而死。”

“和我走,每離上燕更近百裏,我就給她一份解藥,我不會傷她更不會害你半分,我只要你和我一起離開,回到上燕去!”

衛瑎的臉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聲音都在顫抖,虞驚霜望著他這幅情態,直到此時心裏才隱約有些相信了之前一直被她否認的真相:衛瑎舉止古怪、陰魂不散地來到大梁,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做了種種詭異反常的事,竟然真的就是為了來“挽回”她?

天吶。

虞驚霜如遭雷劈,一瞬間無法將眼前這個因“求而不得”發瘋癲狂的人,同從前多智近妖、謹慎自大的衛瑎聯系在一起。

十年了,他後悔了。拋下了上燕曾經殫精竭慮、謀算了十幾年的種種,一股腦兒疾奔八百裏沖到她面前,只是為了彌補十年前將她逼走的事、求她……原諒?

哦,不對……虞驚霜突然想到——悔恨萬分所以想要尋求原諒,也只是衛瑎最初的想法,因為她先前懷疑這廝動機不純,總是冷著臉將人拒於千裏之外,所以此時的他已經瀕臨崩潰,只想著用小杏要挾她回上燕……

一旦恍然大悟,虞驚霜立時就將之前衛瑎的種種舉動串聯在了一起,然而,最初的後知後覺和震驚過後,虞驚霜只是微閉了閉眼,盯著衛瑎的臉,她搖了搖頭,仍然惜字如金,沒有一絲猶豫道:“不。”

再一次、再一次,她再一次拒絕了自己!

衛瑎雙目通紅,在聽到那個字眼時,他就幾近崩潰地嘶吼出聲:“你不是最為重視你身邊的人嗎?為什麽我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你都還是不肯低頭呢?!”

服軟、懇求、利誘、威逼……他能想出的任何手段在虞驚霜面前都無濟於事,就好像他這個人,只要犯過一次錯,就要永永遠遠不被原諒一樣,衛瑎已經幾近絕望。

他定定地看著虞驚霜毫無波瀾的面孔,眼神驀地兇狠起來,“好,既然你不願意聽話,那就別怪我……”

“衛瑎。”虞驚霜突然高聲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一雙眼眸在昏暗的屋內格外發亮,“你用小杏引我過來,是想強行將我綁回上燕,我知道。”

衛瑎驟然被她打斷,又聽見這句話,楞楞地看著虞驚霜,虞驚霜平靜道:“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了你這種錯覺,覺得只要我回去上燕,就能當做你我之間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她站起身,向衛瑎走來,“這十年來,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

衛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聞言臉上閃過了瑟縮的表情,可虞驚霜才不理會他的心情,只是淡淡開口:“我到大梁來的第一年就水土不服,滿口生瘡,生了很久的病。第三年,上燕撕毀盟約,差點被憤怒的朝臣百姓砍了頭,從長街的一路磕頭到街尾。”

“第五年,在雪山上遭遇天災,受了重傷,直到如今天氣轉涼,我的膝蓋都會很疼,不得不以烈酒壓抑痛楚。”

“第七年,為了活得好一些我給梁皇賣命,殫精竭慮又被人忌憚,受了很多詆毀和刺殺,你看,我左臂處的舊傷就是那個時候,差點被砍斷手臂留下的。”

她伸出了手給衛瑎看,衛瑎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眼神既是心痛震驚,又隱含著羞愧,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而虞驚霜也不在意,只是一字一頓地認真問他:

“你剛才說,這些年來你想念我,心中也很痛苦、日日後悔,說不只是我一個人在受苦……所以我不原諒你、避著你、冷落你,你就覺得委屈又憤怒。”

她嘲弄著微微一笑,道:“可你捫心自問,我這麽慘,難道始作俑者不是你?若咱倆交換經歷,你會原諒我這麽對你嗎?你不會。”

虞驚霜嘆息道:“最初你用我的家人作要挾,懲罰我‘背叛’你、趕我走,如今又要用小杏相逼,讓我回去……衛瑎,你真讓我覺得惡心,如果能夠重新來過,我寧願當初不救你。”

聽到最後一句話,衛瑎的瞳孔驟然緊縮,就在此時,虞驚霜抓住他心神俱震的一瞬間,迅疾出手,一刀捅入了衛瑎的腹部!

“噗——”一聲,皮肉撕裂的痛楚驟然傳來,衛瑎後知後覺才發現,虞驚霜不知何時已經邊說話、邊走近了他的身前!

手腕轉動,虞驚霜的眼神很冷,緊緊握著袖刀的手很穩,鮮血爭先恐後地、大股大股地從傷口流出來,瞬間沾濕了她的每根指節。

衛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劇烈的疼痛之中他下意識地反手死死拽住了虞驚霜的袖子,“噗嗤——”又一聲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響傳來,小杏冷肅著一張臉,快、準、狠地握著刀,自衛瑎身後捅了進去。

她還是很虛弱,卻仍然使了渾身的力氣,狠狠地將刀柄向衛瑎體內送去。

一擰、一轉,刀鋒刮著骨頭,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起,衛瑎之喉嚨間擠出了微弱的慘叫聲,他像是不敢相信虞驚霜真的會對他這麽狠一樣,死死盯著她的臉,妄圖在其中找到一絲不忍的神色。

然而,註定不如衛瑎所願,虞驚霜與小杏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前一後,就像往日對待難纏的敵人那般,她們默契地同時拔刀退後——劇痛傳來,大股的血瞬間噴湧而出,衛瑎捂著腹部,再也無力支撐身子,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自從十年前被你威脅後,我最恨的,就是別人強迫要挾我做某件事。衛瑎,綁走小杏的那一刻起,你就非死不可。”虞驚霜半蹲下身子,用袖刀挑起衛瑎的下巴,低聲與他道。

衛瑎的臉痛到微微扭曲,身上兩處刀傷令他的面色極其慘白,震驚、不甘和憤怒交織,他一副痛苦又不敢置信的模樣令虞驚霜都覺得好笑。

此時,屋外有侍衛察覺不對,試探著敲了敲門問:“……王爺,馬車備好了,王爺?”

小杏眼神一變,撲上去捂倒地人的嘴,可蠱毒作祟,她手上的力度虛弱了半分,竟然叫衛瑎勉力掙紮,高聲喊叫了出來——

“進來!動手!”

衛瑎聲嘶力竭地喊出聲來,他明白,與虞驚霜已然完全撕破了臉皮,那倒不如就按原計劃,徹底將人綁走、離開大梁!

回到了上燕就是自己的地盤,任憑她再有天大的本事,“一夢黃粱”一用,不怕虞驚霜不乖順聽話……哪怕是將其變成t無知覺的傀儡,也總比被她棄之如敝履、冷漠地殺掉然後拋之腦後來得好!

在劇痛和癲狂中,衛瑎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偏執的念頭,他完全不顧自己動作間扯動著腹部的傷口,拼了命地掙紮起來,伸手死死攥住了虞驚霜腳腕——小杏一時不慎就被他掀翻開來,與此同時,屋門被一腳踹開,衛瑎手下的侍衛們就這樣一擁而入!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天地之間,閃電猶如銀蛇般劃破漆黑的天幕,雨借風勢、風助雨威,伴隨著狂風暴雨襲來,衛瑎謀劃的整個陷阱終於赤裸裸在虞驚霜面前展露出猙獰的爪牙。

兩柄雪亮的刀刃一左一右沖著虞驚霜的面門而去,她奮力躲閃,一回身抽出佩刀,反手格擋,然而對面幾人早有準備,刀刃一挑,互相對視一眼,兩道繩索自暗處被彈出,牢牢套在了虞驚霜的腰間。

幾人拉動繩索,小杏去擋卻心有餘力不足,一腳被踹開,猛地噴出了一口血,軟綿綿地滑落在地上,她目眥盡裂地盯著虞驚霜被左右圍攻——

下一瞬,凜冽的劍光瞬間襲來,猛然斬斷了那死死捆在虞驚霜身上的繩索,長劍嗡鳴著釘入地面,來人隨後才猶如鬼魅一般飛身躍入,正巧屋外雷光乍現,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虞驚霜扭頭去看,微微楞怔了一瞬——

潛魚。

【作者有話說】

下本想寫劇情流[吃瓜]

其實我最開始沖動註冊作者賬號,就是因為看了一本劇情流小說,主角大殺四方爽死了,然後在那一天晚上我突然湧起了強烈的創作欲望[貓頭]

但是不知道為啥,自從簽約以後,我竟然一直在寫感情流……天吶,感情流!之前我就好像被鬼遮眼了一樣,竟然在感情流的賽道裏磕磕碰碰了幾十萬字……我最愛看愛寫的明明是劇情流[害怕]

(絮絮叨叨這麽多,其實是想請大家收藏我的預收[撒花]《現在求饒已經晚了!》原名《於是我決定先下手為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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