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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小杏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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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小杏被抓

幽暗的宅院內, 小杏被綁著扔在墻角,衛瑎的人防備她的一身武藝,不僅下了最強烈的迷香, 還將仍在昏睡中的她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叫她即使醒過來也無法掙脫。

小杏悠悠轉醒, 意識還不清楚時, 首先感到的就是腦袋裏針刺一般的尖銳疼痛,她轉動眼珠,睜開幹澀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離她極近、美艷而陰冷的臉。

那人半蹲在她身前,眸光深黑, 直勾勾地凝望著她,目光幽深陰鷙,小杏在腦海中將這張臉過了一遍, 勉強想起了他是誰,“……衛瑎?”

她憑著記憶念出那個名字, 後腦被人敲了一棍的疼痛仍揮之不去, 小杏費解而提防地蹙起眉, 嘶啞著聲音道:“是你派人對我動手!你要做什麽?”

衛瑎冷冷地盯著她, 自顧自的開口低語:“你這種身手的貨色,真不知哪裏夠好,也能留在驚霜身邊做她的貼身侍女?”

不知是不是小杏的錯覺,她竟然覺得衛瑎在說出這句話時, 臉上的神色中又是厭惡,又夾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轉瞬即逝。

而還不等小杏弄明白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時, 衛瑎便站起身來, 居高臨下道:“也罷,好歹你能派上用場,那些蠢貨還不算廢物……我要的東西呢?拿上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屋內的角落陰影處站起一個身影,誠惶誠恐地弓著腰送上了一支木盒,然後猶豫著請示衛瑎,道:“王爺,先前我們捉到的那個布莊管事,現在還在莊子裏綁著,險些被大梁軍衛的人查到……您看怎麽處理?是順水推舟將人給王妃,還是……”

那暗衛擡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動作,衛瑎摩挲著木盒,聲音幽冷道:“先前那一招對驚霜並不管用,還留著人做什麽?殺了便是。”

“是。”

暗衛一抱拳應下,隨即飛身離去。

小杏雖然還昏昏沈沈倒在地上,可她耳力驚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驚霜”兩個字,有一瞬間的清醒,她費力地擡起頭,望著衛瑎背對著她,在桌前不知鼓搗著什麽東西的身影,厲聲問道:“你的目標是驚霜姐姐?!休想害她!”

衛瑎將木盒打開,把其中的玉瓶拿出來,拈在手指間細細打量,聽聞小杏嘶啞的吼叫,他轉過身笑了,不屑又輕蔑地打量了一眼狼狽的小杏。

他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害驚霜的,倒是你,還有那些圍繞在她身邊吵吵嚷嚷的蠢貨們,才會是害她的根源!”

他慢慢走近小杏,蹲下身一把拽住了小杏的發髻,扯著她的頭仰過來,惡狠狠道:

“你知道你們有多礙眼嗎?成日圍在霜霜身邊,又吵又嚷,叫她愛惜你們、帶你們乘船游玩、為你們解決一件又一件麻煩事……日夜朝夕相處還不夠,奪走她的全部心思,搜羅那些話本給她看,教唆她遠離我!”

腦海中劃過一張又一張的面孔,除了小杏,還有華昆、白芨、梁皇、顏靈犀……還有蘭乘淵那個偽裝成侍衛的賤人!

衛瑎咬著牙,每想到一個出現在虞驚霜身邊的名字,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是暗衛稟報上來與虞驚霜關系親近、密切的人,他都嫉妒他們嫉妒到發狂。

憑什麽?

衛瑎妒恨得頭痛欲裂,掐著掌心要自己冷靜,都能將皮肉掐出一道道血印子——可他還是想不明白,虞驚霜能對那麽多又軟弱、又聒噪、又愚蠢的人放下偏見、溫柔以待……可為什麽偏偏就不能原諒自己?

若說背叛,白芨最初不也是居心不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她的嗎?那樣軟弱無知、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粗鄙之人,為什麽驚霜就能原諒他,還幫他出頭、找尋親人,處處回護白芨?

還有那個華昆,聒噪沖動,哪裏來那麽大的臉,竟然敢到處嚷嚷著要霜霜嫁給他?衛瑎一想起這個人,更是恨得幾欲殺人——什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那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兒,他懂什麽是愛嗎?他也配?!

可偏偏,霜霜待這兩人卻總是那麽溫柔、那麽包容,總是掛著一張笑臉,既不覺得那兩個賤人冒犯她,又不將人趕走眼不見心不煩……每每想到這一點,衛瑎又是大悲。

難過、不解與嫉恨交織在一起,令他有那麽幾次,差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派人去將他們徹底殺了了事!

衛瑎承認,他從前犯了大錯,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已悔恨萬分……難道說年少無知的傲慢與沖動,就值得虞驚霜記恨那麽多年?

可為什麽蘭乘淵和明胥,都能得她一份憐惜,至少驚霜對待那兩人時,一點兒都不像面對自己時那樣嫌惡?

衛瑎痛苦地想、翻來覆去地想、輾轉反側地想、夜不成眠地想,卻怎麽也想不出為什麽、憑什麽?!

他有滿腔的怨氣和不解,又不敢去問虞驚霜,無處發洩、無處可得到答案,幾乎要生生把他在每個深夜逼到發狂——

而今日,他終於不打算再想了。

低頭緩緩看向面露痛苦的小杏,衛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暢快、愜意的笑,他用那玉瓶拍了拍小杏的臉頰,含著笑意道:

“除了蘭乘淵,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運氣好老天保佑,才能陪在霜霜身邊這麽久。對了,之前你還總和蘭乘淵一起,攔著我不讓我見霜霜……真是讓人嫌惡啊!”

小杏看著衛瑎的臉,強忍著頭皮處傳來的撕裂痛感,知道這人不懷好意,待驚霜姐姐是病態的癡狂,而對她……將她捉來,大抵是嫉妒她與驚霜關系好,恨得要沖她動手了……

她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道道念頭,最後只剩“活著”的信念,胡亂掙紮間,她將掉落的發簪摸索到手肘下,費力地開口道:“什麽……蘭乘淵?他是誰?你說的是潛魚大哥?”

衛瑎一楞,隨即笑了,道:“哦,我都忘了,那個懦夫是不敢以真面目出現在霜霜面前的……只是我不知道,他竟然連名字也變了嗎?潛、魚……”

他微微咬牙,冷笑道:“想掩藏身份在霜霜身邊嗎?我偏不讓他如願,是魚,我也得抓出來砍殺了!”

小杏喘著粗氣,手背在身後,悄悄用發簪一點一點地去磨那捆死的繩子,絞盡腦汁與面前這個瘋子周旋,她道:“你若要殺了我,驚霜姐姐一定會為我報仇,我不信你不了解她的性子!“

“況且,她胸懷大義,菩薩心腸,受人愛重、愛慕理所應當!你今日嫉妒我、明日嫉妒他,天下人千千萬,驚霜姐姐待所有可憐可愛之人都一樣愛憐、憐惜,沒了我,照樣有無數人得她喜愛,你嫉妒得過來嗎?!”

小杏半是故意激怒他,半是肺腑之言,聽聞此,衛瑎果然臉色大變,用陰沈到可怖的目光死死盯著小杏,他攥住那玉瓶低聲喃喃:“是啊,是啊,她怎麽就這麽受人歡迎……又這麽輕浮!誰人都能愛她,她待誰都能和顏悅色!”

小杏冷眼見他又目露赤紅之色,陷入了憤恨之中,手中不由得加快了動作,就差一點點了、就差一點就可以磨斷繩索了、只差一點點她就可以——

“你在幹什麽?”

衛瑎的身影陡然傾斜過來,他的一雙眼睛泛著幽冷、詭異的光,在小杏的臉上來回轉了兩圈,突然咧開嘴輕輕笑了:“你想逃?”

“哢嚓——”

“啊啊啊——”

衛瑎一把拽起小杏的手臂,擡腳狠狠踩在了她的手腕上,生生將她的的手腕踩斷了,骨頭折斷的清脆聲音響起,小杏瞬間疼出了一臉的冷汗,手腕軟綿綿地垂下,簪子也從手中無力的滑落。

衛瑎俯身彎腰,將那一支簪子從小杏指節處抽了出來,他端詳了幾眼,臉色稍緩和了些,自顧自道:“暗衛與我說過……這是驚霜買了贈給你的吧?”

他上上下下將那支簪子撫摸了幾遍,然後將其妥帖地收入了自己懷中,心情詭異地變好了一些,低頭看向小杏時甚至帶了幾分笑模樣,語氣輕快道:“現在是我的了。”

小杏的手腕還被t他踩在腳下動彈不得,疼得眼前都有些模糊,然而看著眼前人奇怪到變態的舉動,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混賬東西!你發什麽癲!那是驚霜姐姐給我的,你個癲子自己沒有就搶,你惡心不惡心?!我呸!”

衛瑎臉上的喜色瞬間就被陰沈取代,一腳將小杏踢開,他將方才放到一邊的玉瓶拿在手中,冷眼看著小杏,厭惡道:“握在我手中的,就是我的!”

他緩緩朝著小杏走過去,眼底幽幽閃過一絲精光,玉瓶被打開,怪異濃烈的香氣飄散開來,小杏瞬間警惕起來,她想躲閃,卻因為之前迷香的作用,身子仍然疲軟無力,被衛瑎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下巴,強行捏開了嘴。

“別亂動,這可是好東西……”

幾滴粘稠、苦澀的液體被灌入口中,順著喉嚨一路滾落腹中,灼燒感瞬間竄起,更可怕的是,小杏清晰地感受到肚腹中隨著那液體,詭異地鼓動了兩下。

“嗚嗚……嗚!咳咳……你給我……餵了什麽?!”

小杏倒在地上,不住作嘔,冷汗涔涔,衛瑎站起身來,將空空如也的玉瓶向身後隨手一丟,輕輕笑了起來,邊笑邊道:“難道你不熟悉嗎?這東西……正是霜霜與你正在追查的蠱毒啊!”

他看著小杏憤怒的臉色,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罕見地對著她語氣溫和了些許,道:“這麽一想,你也不算那麽礙眼,至少霜霜目前還是在意你的……”

說到“在意”二字,他微微咬牙,有些不甘又有些嫉妒道:“放心,為了霜霜我不會殺你……但這蠱毒,只有我的手下有解毒的法子,而你又在我這裏,霜霜她不得不來,來了,又不得不聽我的勸告,與我一同回上燕……”

衛瑎的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將來,他與虞驚霜離開大梁、回到上燕後,在與當年別無二致的環境中,沒有了那些聒噪煩人的家夥幹擾,定然能與她解開誤會和心結,重修舊好。

“……就算你以我為要挾,驚霜姐姐也絕不會原諒你,你別做夢了!”小杏憤恨地看著他,恨自己一時大意,平靜日子過久了就沒什麽防備,被人捉住,平白挾制了虞驚霜。

她眼中閃過決絕,一咬牙,就要合上齒關,衛瑎眼疾手快,迅疾出手,及時卸掉了小杏的下巴,才免得她當場咬舌自盡!

他的眼珠幽幽在小杏臉上轉了一圈,面對她的尋死之舉,竟也不惱怒,甚至古怪地喟嘆一聲,有些欣慰的模樣:“你倒是對霜霜忠心,這樣才對……也罷,待到我與霜霜回了上燕,一切事塵埃落定,我會賜你一個不甚痛苦的死法的。”

他看似對自己的決定很是滿意,輕描淡寫地沖小杏笑了笑,說:“霜霜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什麽侍女、姐妹、好友,通通沒有存在的必要,只要我一個人陪著她就足夠了。”

屋外,攜刀而立的暗衛們、寬大舒適的馬車以及重重圍攏、看守的兵卒早已做好了準備。

衛瑎已然打點好過路的各種關卡,也備下了從大梁到上燕的一路千裏的,足夠迷暈虞驚霜、令其昏睡不能反抗的迷藥。

足夠使他能夠在虞驚霜來到這裏之時,就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綁走。

一夢黃粱燃起的香霧繚繞著,衛瑎撩開馬車的簾子,靜靜地看著徐徐升起的霧氣慢慢浸潤整個車廂,一絲一縷漫入木板、綢緞、一器一具之中。

他猶豫了很久,考慮要不要用“一夢黃粱”去徹底控制虞驚霜的心智,冥冥之中,他是清楚虞驚霜絕不會乖乖任人擺布,若說天下能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再度回心轉意……恐怕就只有一夢黃粱編織的虛幻夢境了。

可是……他當初就是被人用這東西控制,如傀儡般渾渾噩噩度過了那些年,到如今也被這幻香所裹挾,一旦癮頭發作,便不人不鬼。

難道他要將曾經自己的痛苦,再一次加註在霜霜身上嗎?

衛瑎突然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看著馬車內飄散著的香霧,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他猛地甩下簾子隔絕那場景,扭頭低聲急喝:“快!都撤走!將這迷香換了……不,換一輛新的馬車來,把這輛給我燒了,一絲灰都不要留!”

他腳步淩亂,匆匆離開了此處,待回屋時,衛瑎轉身回望,看了一眼被安排得萬無一失、密不透風的人手隊伍,稍稍安下了心。

而遠隔半城的虞驚霜,此時正看著桌案上留下的字條,面對著小杏空空如也的屋子,罕見地大發雷霆!

她一掌將字條拍在桌上,力道大到甚至桌上的杯盞都震了一二,灑出了些許茶水,鐘淩坐立不安,滿心忐忑,緊張地不知該說什麽打破這沈默才好。

“衛瑎,真是好樣的,連我的人都敢動。”

虞驚霜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氣得渾身顫抖,她千想萬想,怎麽也沒想到十年未見,衛瑎已經從一條心機頗深,謹慎克制的毒蛇,搖身一變成了個不顧忌任何後果的瘋子!

她早該察覺到的,此人不達目的不罷休,絕非善茬,怎麽可能屢屢出現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卻能被她三言兩語就打發得羞憤離去呢?原來種種,都不過只是他的試探而已!

“統領,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這紙條上的地址我們要不要……”鐘淩一緊張,就下意識地叫出虞驚霜曾經的稱號,可她現在也顧不上糾正了,閉了閉眼,虞驚霜冷聲道:“當然要去。”

不光要去,她還要帶著小杏,和衛瑎的屍首回來。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衛瑎對她身邊最親近、最貼心的姐妹出手,就已經死死地踩在了虞驚霜的底線上,她一絲一毫都不能再容忍衛瑎,從前似有若無的殺意,也陡然增強,變得堅決無比!

“鐘淩,你去點兵,封鎖城門,帶人來,跟著我去找他。”

虞驚霜額角青筋暴起,怒目切齒道:“既然他留了地址,那我就去好好瞧一瞧,我的這個前未婚夫絞盡腦汁鬧這一出來,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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