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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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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舊事重提

虞驚霜舊事重提, 席間歡慶歌舞的氣氛為之一沈。

在場眾人幾乎都經歷過當年那場圍困京畿的叛亂,更有甚者,其家眷親屬還死在了奪嫡紛爭中。

盡管知道這不是明胥的過錯, 可是,總有那麽幾個念頭會突然浮現:若是當年明胥能夠隨著虞驚霜回京, 或許二皇子等人會有所收斂、不至於那麽喪心病狂——

不僅打算逼死明衡, 更是將京畿內沒有明確表態支持他的臣子們,殺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從前河清海晏時,明胥想做個閑散王爺或是逍遙劍客,也都無所謂。

可到了該擔起道義的時候,他若不在, 即使是皇親國胄,眾人心裏該不滿也還是不滿的。

此時,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變得有些異樣, 明胥就算再怎麽遲鈍也明白不對勁。

他不懂這變化的緣由,只以為是眾人為虞驚霜抱不平, 便站起身、舉起杯來向四周一一掃過, 最後目光落回虞驚霜身上, 沈聲認真道:

“八年前本王一時沖動, 未曾看清自己心意,才與驚霜錯過了許多日子,還使她陷入險境之中而不自覺,今時歸來, 悔不當初。

如今,本王自是先要向驚霜賠罪, 任憑其責怪怨恨, 也甘之若飴。

再次, 諸位同僚若有曾幫過驚霜的,本王一並,向諸位道謝。”

說完這些話,明胥卻見席間眾人只是扯開了一個禮貌性的笑,隨意附和著舉杯,場面一時間冷得比剛才還要尷尬一些。

他端著酒盞的手稍稍遲疑,心猛地往下一墜,惴惴不安。

下意識地望向虞驚霜,他不知自己的表情此時是有多落寞仿徨。

虞驚霜與他對視的目光中,平靜而帶著一點審視,直叫明胥渾身不自在。

只是下一瞬,她便移開了視線,彎著眉眼露出一個笑來,對著氛圍冷淡的宴席狀似不滿般道:“怎麽都不說話了?白府備下這些美酒,可不是為了讓你們來掃興的。”

她舉杯:“來,我先幹為敬。”

明胥咬牙,他就知道虞驚霜會是這個反應。

緊接著,又聽見她的聲音淡淡響起:“古語曾言‘東隅已逝、桑榆非晚’,當年的事分不清對和錯,更說不上是福還是禍,總歸這些年來,我與昭王殿下都未曾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

她頓了一下,笑瞇瞇道:“我說啊,諸位大人就別再拿話本子裏的事兒打趣我等了,裏頭的故事假的很,信那些東西……小心明日殿下就參上你們一本!”

她開玩笑一般的言語惹得眾人也是一陣心虛的笑聲——

看戲看到主角面前,還被人家點出來那話本兒早就被她看過了,這幫人就算不畏懼皇帝的禁令,此時也有點微微羞慚了。

虞驚霜隨意調侃兩句,聽在明胥耳中,卻是她恐怕對當年之事嗤之以鼻,更是不屑與他今後再有瓜葛。

他垂頭喪氣地落座,灌了自己一盞酒,許是受了難堪的心緒影響,清冽的酒液此時也苦澀了許多。

李紹一直關註這邊動靜,見狀冷笑著小聲嘟囔:“也就是虞娘子還給他留面子……嘖!”

他聲音小,話說得還含糊,只有身側那個醉酒的同僚模模糊糊地聽見了。

這同僚昏頭漲腦地從桌案上爬起來,只聽見“……留面子……”三個字,他費勁力氣瞇著眼睛,使勁兒去看對面的明胥,看也也不清楚,只瞧見明胥那一身青竹描著銀線的衣衫。

此人任職於織染署,對京畿內販售的織物、布帛和綾羅綢緞了如指掌,瞥見明胥衣著,他大著舌頭,醉醺醺道:“沒……沒面子!”

頂大一聲,驚得擊築的樂女都漏了一拍。

李紹也是一呆,用手肘使勁兒拐他,這人醉得過了頭,根本沒理李紹。

他一胳膊肘撞開李紹的臂膀,一拍桌案,大聲嚷嚷道:

“昭王……殿……殿下雖說當年走了,可……人家那是去……去追求真愛和自由了,連聖旨都能……能違抗,這份勇氣在座的各位誰能有?”

“況……況且,殿下後來不也慷慨解囊,拿出全部身家幫虞娘子了嗎?可……可憐我們殿下,當初非流雲錦緞不穿,如今回京……衣著竟然都還是過時的款式!

真是丟了好大的面子!你們……你們誰能有殿下這般氣魄?!”

他慷慨激昂一頓大喊,說到後來語氣都帶著哽咽了,真情實感地為明胥難過。

李紹再大膽,也不過是借著酒意擠兌明胥兩句、再討好討好虞驚霜,爭取今年再升上一官半職。

可向身邊這個楞頭青一般,大喇喇揭明胥短,就差指著鼻子笑話人家的,李紹是萬萬不敢的。

同僚這麽幾句話一喊,喊得李紹頓時都清醒了幾分,他在桌案下死死掐了一把同僚的腰側,心裏快罵死他了,面上還得笑哈哈打岔:

“哈哈哈哈哈哈哈……瞧這蠢瓜,喝點兒酒就沒個正形了,這德行和年輕時候一樣,沒變!幾壺酒下肚就嚷著要給他染了風寒的爹娘風光大葬……盡會瞎說!”

自那醉酒的人大聲嚷嚷開始,明胥的臉就瞬間黑了下來,李紹跟著不遺餘力地找補,也半點兒沒讓他陰沈的臉色好轉。

雖說他並不在意金銀權勢,當年給虞驚霜劍鞘作信物時,也是心甘情願地將全部身家交由她處置。

可想起那日歸京,一回到府中,多年未見的管家就哭喪著臉迎上來,第一句話不是拜見王爺,而是張口就說府裏因為沒錢,奴仆都遣散盡了,為了維持住堂堂王府的體面,管家還欠了不少外債。

明胥張望四周,只見府中可謂是“家徒四壁”!

別說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黃金枝了,就連鍋、碗、瓢、盆都所剩無幾,虞驚霜甚至把他廊柱上描金的紋路都刮幹凈了!

回到京畿這些天,明胥除了想方設法與虞驚霜再見一面,其餘時間竟不得不先變賣一些財物,以還掉那些管家借的外債?!

皇帝倒是差人給他送來了些置辦之物和金銀,可那油滑的太監,受過虞驚霜恩惠,又看過話本,一心想偷偷為虞驚霜出口氣。

他早知道皇帝對明胥這個皇叔並不待見,才敷衍辦事,不慎送來些過時的衣物,這才讓明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丟盡了臉面!

羞憤與屈辱之感交織在一起,讓明胥難堪至極。

自回京後,他諸事不順……不!是自從八年前離開虞驚霜後,他就沒有一天過得順心如意……

在心底深處,總有一個小小的角落,不時閃過虞驚霜的笑靨,浮現出他們二人曾經共同經歷的樁樁件件。

過去遠在雪山,他尚可騙自己不在意,可自從得知自己要回京畿的那天起,直至今日,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內心有多激動、多期待。

明胥滿心酸楚地想著,他甚至曾幻想過能與虞驚霜重歸於好。

而虞驚霜種種平淡的反應,無疑是狠狠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宴席那邊的醉漢還在吵嚷:“李……李兄!你掐我做什麽?殿下有情有義,這是好……好事!”

他醉眼迷離地舉杯:“大家為何不舉杯敬昭王?莫不是瞧……瞧不上這一對佳人?來啊!幹!”

李紹明褒暗貶,醉酒的小官一唱一和,在場之人都聽得出來,偏偏虞驚霜此時酒勁兒上頭,真的有些醉了。

她咂咂嘴,臉頰酡紅,喃喃自語道:“這梅花酒入口清冽,後勁兒竟然這麽大嗎?”

小杏老神在在地看著不遠處的這一出鬧劇,聞言探頭過來,雙指拈了一點酒液嗅了嗅,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帶一點兒回去我再嘗嘗吧。”

她低聲道,虞驚霜點點頭,伸手去拿酒壺,兩人默契地一邊用衣袖遮著,另一人飛速藏了塊浸濕酒液的帕子藏入懷中。

主仆兩個動作行雲流水,旁人看不出一點兒不對勁來,正在這時候,那醉酒的小官又沖著虞驚霜嘟囔了兩句。

忙著給小杏打掩護,耳中只聽到那人說到明胥追求真愛,虞驚霜帶著醉意回神,察覺到眾人都望向自己,懵懵懂懂間,便順勢大笑,跟著舉杯:

“對!明胥與裴掌門情比金堅,兩人仗劍天涯,當真是一對神仙俠侶。”

“明胥勇敢追愛,裴掌門也敢愛敢恨,來!讓我們敬明胥!敬這份深情!”

先皇後曾告誡虞驚霜,說她性子大大咧咧,又有些馬虎,有時難以做到面面俱到。當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時,最好的應對之法——便是挑好聽的場面話講!

虞驚霜牢記於心,每逢這種場合便拿來實踐,從未出過差錯。

如今慣性使然,亦是如此。

她坐t在宴會的上位,地位最高,此話一出,席間眾人紛紛跟著舉杯,附和著“明胥與裴掌門情比金堅、百年好合……”

明胥面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緊咬著牙,只覺周遭一切仿佛化作一根緊繃的琴弦,直直懸在腦海中,錚錚作響,刺耳異常。

他緊緊握著酒盞,沈默不語,另一袖下的手早已攥成拳頭,隔著眾人的衣袖與舞姬的裙擺,他望向虞驚霜,只見她笑意盈盈,不見絲毫虛偽。

她是真的這麽認為。

真心祝他和裴欲雪情比金堅、百年好合嗎……

明胥苦笑著,無力地勾動唇角,心中仿若淌血,自欺欺人地不去看虞驚霜含著笑意的面容。

這八年來的日日夜夜,他心中所受的苦悶與刺痛已然足夠,如今虞驚霜這般大方的舉杯祝福,更是讓他胸口憋悶,幾欲吐血。

而他身邊的裴欲雪聽了虞驚霜這話,原本因剛才看明胥吃癟而微微揚起的唇角,猛地落了下來。

她面色極為難看,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最好盡早和她解釋我和你的關系……我可不願和一個蠢材綁在一起,更別提什麽‘情’和‘義’了。”

明胥冷笑一聲,目視前方:“若你不願,當初何必在驚霜前來找我求助時誆騙她?你不光騙別人,連我也騙,離間我二人的關系……我也真是愚蠢,竟會信了你!”

他語氣平淡,唯有放下酒盞時微微顫抖的手,昭示著內心壓抑的不平靜。

裴欲雪默不作聲,眼神沈了幾分,被明胥氣得扭過臉去,不想再看見這一張令人厭惡的臉。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該將還是個小孩的明胥一腳踢死了事!

虞驚霜尚不知自己隨口幾句話,就讓對面的舊情人內心翻江倒海、痛苦不堪。

她搖了搖腦袋,只覺得喝了酒後燥熱難耐,便支著桌子站起身來。

隨意掃了幾眼,沒看到白家家主及夫人的身影,便知這兩人怕是得知她的來意,不敢貿然出現掃她的興致,躲起來了。

真是……虞驚霜心中暗笑,卻也並不在意,反正,她今日只是來打探一番,順便給在座的某些人添添堵罷了!

那邊席間的吵嚷和笑聲還不斷,明胥明顯情緒有些不對,也無旁人為他說話,看笑話的倒是不少。

此時,她註意到對面角落裏,那些面容深邃、袍角繡著金線芙蓉花的幾人,臉色明顯有些不悅。

他們來自明胥過世母妃的家鄉——典國,自然見不得與他們來自同一地方的明胥受難堪。幾人滿臉忿忿,眼神不善,對著席間眾人就站起身來,打算說些什麽——

虞驚霜將酒壺“鐺——”地一聲重重放下,打斷了所有人的吵嚷聲。

那幾人動作一頓,遲疑著也看過來,明胥眼神微微一亮,忐忑地望向她。

虞驚霜咧開嘴呵呵一笑:“各位慢慢喝,我出去透透氣兒。”

明胥一楞,眼中瞬間灰暗。

虞驚霜伸著懶腰走出宴會,揮了揮手,打斷小杏要跟上來的舉動,只說自己出去透透氣兒,馬上就回來接著喝。

她嗜酒的性子滿京畿無人不知,只喝一輪斷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聽聞她這話,除了有人恭維著稱讚兩句“雅興”,便再無一人多言。

餘光瞥見那些典國的人被這麽一打斷,沒了發作的由頭,只好郁悶地又坐回座位,虞驚霜勾唇笑笑,信步閑庭般溜達出去了。

離開宴廳後,虞驚霜隨意在四周轉了轉,舉目不見半個人影,她心中還嘀咕著不知潛魚去了哪兒。

白府畢竟曾顯赫一時,府內的景觀別具匠心,亭臺與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怪石形態各異,其間的小徑蜿蜒曲折,隱於花木之中,雅致而不失神秘,暗藏玄機——比她那四四方方、一眼看到頭的小院落可強多了!

虞驚霜酸溜溜地想,等日後事了,非得讓小皇帝給自己也換這麽個院子不可!

不知不覺間,她溜達到一處假山亭子附近,四周圍種的樹木高大茂密,虞驚霜眼神極佳,一眼便瞧見茂密的綠意中,有一抹金色一閃而過。

剛才那一瞬間的花紋……是芙蓉花?

虞驚霜眸光微閃,放輕腳步,悄悄靠近假山亭。

走近後,隱隱約約傳來交談聲。聽聲音,其中一個是白芨的嫡兄,也就是方才在白府門口遇見的白家大公子白嶸。

另一位聲音嘶啞滄桑,聽著像是個老者,虞驚霜總覺得有些耳熟,可絞盡腦汁也想不起究竟是誰的聲音。

兩人對話聲音模糊而低沈,白嶸急切短促地說著什麽,似乎極為迫切。那老者語氣倒是平緩,只是聲音實在嘶啞。

虞驚霜只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已經找到……”

“很快……”

“我和你爹……”

突然,一個稍清晰些的名字從老者口中傳出:“……蘭乘淵……可能……”

虞驚霜雙眼微微眨動。

不知老者說了什麽,白嶸急道:“可是虞驚霜她——”

剩下的半句話被老者打斷,再也聽不清楚。

虞驚霜聽到自己的名字也被提及,更是驚訝,她眼中一片清明,再無半點席間的醉意。

有心再靠近些聽聽,然而,這兩人警惕性極高,時刻留意著四周。

虞驚霜不敢貿然上前,只得伸長了脖頸探著腦袋去聽,而白嶸似乎也是碰巧遇到老者才交談了幾句,此時就要領著老者往屋內走去。

她心道這是個好機會!擡腳正要跟上,突然,一道呼喊聲從遠處傳來——

“虞娘子——虞娘子——你在哪兒——”

不好!

白嶸猛地回頭張望,眼神銳利,老者匆匆戴上兜帽,腳步一轉,立即從小道那邊飛速離開了。

白嶸盯著暗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狠意,他手掌微微一動,四周突兀地出現幾道身影,手握利刃,目露兇光,悄無聲息地慢慢呈包圍之勢,朝著虞驚霜所在的方位逼近。

虞驚霜心中陡然一緊,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刀,卻摸了個空。

該死!

虞驚霜暗罵一聲,迅速調整身姿,手腕翻轉,自袖口彈出一柄袖珍但鋒利的小匕首,她握在掌中,渾身肌肉緊繃,眼睛緊緊盯著那些逐漸逼近的身影。

罷了,大不了就先解決了這些人算了!

殺手的腳步聲愈發沈重,每一步都沈甸甸似是壓在虞驚霜心頭,她甚至能聽到風劃過刀刃時的錚然嗡鳴。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亭子頂部倒懸而下,仿若一只玄燕的幽魂。

他動作輕盈迅速,在虞驚霜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時,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壓住了那聲將出未出的驚呼。

另一手迅速攬住了她的腰,虞驚霜只覺腰間一緊,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隨著來人的動作一並向上躍起!

短暫的一瞬間,耳邊風聲呼嘯,心劇烈地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攬著她的那人肌肉結實,臂膀有力,周身帶著一絲微微的涼意,虞驚霜嗅到淺淡的草木氣息,心頭一動。

一個輕盈地回轉,兩人躲至假山亭的一處隱秘小拐角,這個拐角極為隱蔽,四周被繁茂的枝葉遮擋,從下方完全無法看到。

假山下的暗衛們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驚險的一幕,依然在四處搜尋著虞驚霜的蹤跡,他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四周回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虞驚霜的心上。

白嶸陰沈著臉在四周審視,一個小婢女急匆匆趕來,白嶸一把抓住她惡狠狠問:

“怎麽回事?虞驚霜不在宴席裏?她去哪兒了?我不是讓你們死死守著她,一有動靜就來通知我嗎?!”

小婢女哭喪著臉,唯唯諾諾地答,她貪吃了幾塊糕點,一擡頭,本來還好好坐在那裏喝酒的虞驚霜就不見了,這才匆忙跑出來尋找,哪知正好碰上大公子在園子裏。

白嶸聽了她的話,氣得當即就甩了一個耳光過去,打得小婢女頓時口鼻出血也不敢發出一言。

“給我去找!快!”

白嶸又氣又急又怕,當即命令那些暗衛四散開來去尋虞驚霜,態度急切得都有點不正常了。

他不知,就在他頭頂,虞驚霜正眼神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真有意思啊……”

看著腳下那幫人的身影,虞驚霜喃喃道,唇齒張合,呼出的氣息掃在她身後那人的掌心。

微微的癢意傳來,他身子僵了一瞬,迅速手忙腳亂地背過手,想要往後退,可再退後面就是堅硬的石壁,他無處可退,只能任由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虞驚霜感受到身後人呼吸一亂,她皺眉,沒回頭,按住他還攬在自己腰間的一只手,用氣音道:

“潛魚,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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