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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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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前院隱隱約約傳來絲竹管弦的聲音, 虞驚霜好奇地打開窗子去聽,白芨看見她的動作便主動解釋道:“是白家的人在宴請賓客,特意從外面請來的戲班子。”

虞驚霜問:“你家不是沒落了嗎, 怎麽還能有這樣大的席面?”

白芨沒精打采,萎靡答道:“……本來是沒落了不假, 但從一年前開始, 他們便主動與旁人走動起來,常在府內設宴款待賓客。族中子弟也都放下架子,紛紛與外界示好。”

白芨沒說出口的是,正因如此,白府內才放松了對他的看管。否則, 就憑他每個月糊弄著“透露”出的那點兒消息,怎麽可能讓白家滿足?

小杏接話道:“那如此看來,白家也並不像外界所看到的那樣山窮水盡啊……”

潛魚本來正坐在一旁, 低頭默默專心為虞驚霜削果皮,銀亮的刀鋒在指間紛飛, 看不出半點兒曾收割人頭的模樣。

聞言, 他動作一頓, 擡起頭來若有所思:“上次我接了虹閣的任務護送幾人前往京郊, 在路上時留意到,他們的馬車車轅是上好的沈木,內部更是鑲金掛玉。而乘車的人……身形似乎與方才在白府外見到的那人有些相似。”

虞驚霜詫異:“你確定?”

潛魚眼力很好,他說相似, 那八九不離十就是了。

“真是奇怪……”小杏困惑地開口:“小白,你家中分明仍有家底, 為何卻要做出氣數已盡的樣子, 還把你送過來以色事人?”

白芨也是一頭霧水, 只是迷茫道:“……我也不清楚。”

他咬牙,略有些憤恨:“我是在外面長到十四歲才被尋回來的,本來也沒打算在這府裏多待,是那兩個賤人硬將我扣下,用小妹威脅我,要我為他們做事。所以,府中到底狀況如何……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太深入。”

此時,或許是進了白府內,一直苦苦隱瞞的真相都被揭露,白芨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像以前那樣故意裝成可憐的樣子,反倒是露出了他的真實脾氣,說這話時,他咬牙切齒,透露出一股痞氣來。

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虞驚霜聽在耳中,微微一笑,懶洋洋地開口打斷:“我們今天來是為了與白芨討個公道,帶回他小妹,能有歌舞聽t當然最好了,幹嘛註意他們的錢從哪兒來,說不準白家在扮豬吃老虎呢。”

她伸了伸懶腰,合上了窗子,轉頭對白芨道:“說說你的事吧,怎麽會被人拿捏住把柄的?”

白芨剛剛下意識地露出委屈的表情,就被她毫不留情的一句話堵了回來:“要說就說,別演了,我知道你算不上是個軟性子。”

白芨臉色一僵,隨即洩了口氣,身子骨如同沒了倚仗般,軟綿綿斜靠在椅背上沒個正形兒。

他聲音悶悶的:“我娘曾是白老爺養在府外的外室。”

“她原本是個周游四海的采詩官,途徑大梁時被白老爺花言巧語騙了身心,就留在京畿,放棄了采詩官的營生,為他生兒育女。”

“可是,她被騙了。白老爺早有家室,又很快移情別戀,便拋棄了我娘。”

白芨咬咬牙,眉目中透露出一股恨意來:“我娘性格懦弱,膽子又小,被白夫人找上門來鬧了一場後,很快便生了病,郁郁而終,只剩下我和小妹兩個人相依為命。”

虞驚霜皺眉:“只有你們兩個……孩子一起生活?”

白芨點點頭:“是。”

他冷笑:“白老爺瀟灑倜儻,惹了不少桃花債,府中正經納了的姨娘誕下的兒女都數不勝數,更有一個優秀的嫡長子,又怎麽會冒著惹惱夫人的風險,認下我們兄妹二人呢?”

他說著,潛魚在一旁淡淡為虞驚霜補充道:“他母親故去的那一年,恰好白夫人的兒子生了病。她認為是白芨和其妹克的,故而堅決不讓他們二人進門。所以,他就在市井中長大,一個人撫養著小妹。”

白芨瞥了一眼向來只在角落沈默不語的男人,皮笑肉不笑道:

“沒看出來,平時你悶得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實際上,早在背地裏把我們所有人的底細都摸清楚了吧?怎麽樣,是覺得我沒你想的那麽有威脅,所以一直放任不管嗎?”

他這麽陰陽怪氣的嗆聲實屬少見,但反常的是,潛魚也並沒有反駁,只是從鼻尖微微冷哼了一聲,就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將梨子切成小塊兒,遞到虞驚霜手邊。

見他不搭話,白芨也覺得沒趣,不耐煩地狠狠嘖了一聲。

他早說了,他最煩與這種人打交道了——心裏真堵得慌。

虞驚霜沒管這兩人只之間的暗流湧動,順手塞了一塊兒梨子在嘴裏,含糊不清道:“然後呢?繼續說啊,你不說清楚,我怎麽幫你?”

白芨下意識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反應過來,現在已經不在虞驚霜的小院子裏,他也不用再硬裝可憐了。

只是……到底扮了那麽久的柔弱無辜小白花,乍一下,他還不能從那種角色裏掙脫出來——

稍微有點兒尷尬,白芨訕訕一笑,繼續道:“我娘死後,我獨自一人撫養小妹,因為沒讀過書,也沒學過什麽技藝,只能給人跑跑腿,也就是他們常說的混跡市井。”

“除了殺人放火,什麽下九流的活兒我都幹。可是,我一個男人,當然可以當一輩子小混混,我小妹是個好姑娘,怎麽能一直這樣呢。”

他垂下了頭,語氣有些憤然:“那個老匹夫當年拋棄了我娘,一走了之,連小妹的身籍戶帖都未上。今後她想嫁娶、或是做些營生都沒法子,甚至……就連離開京畿都不成!”

說著,白芨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

那時候,小妹已經慢慢長大,卻始終沒有正式戶帖,他心裏著急,卻又沒辦法。

所以當白夫人找上門來時,白芨雖然厭惡她,可為了將來小妹的生計,他便聽信了白夫人的話,配合著白家,去逢迎討好虞驚霜。

只是,他和白府的人都沒想到,虞驚霜雖然收留了他,卻毫無旖旎的念頭,叫他空有心思和功夫,卻無處施展,只能將就著住在小院兒裏,當了快三年的廚子。

而白夫人當初承諾他,會好好照看小妹的諾言也沒有兌現。

一開始,他找到機會還能見上小妹一面,可隨著他遞出的消息越來越無足輕重,爬床吹枕頭風的計劃也總半路夭折,白府的人也愈發對他沒了耐心。

後來,他們索性直接將小妹扣在府內,以此做要挾,催白芨盡快勾引虞驚霜,最好能發生些實質性的事……否則,便不許他再見小妹。

而此前白家承諾為小妹上身籍、擇良婿的諾言,也就此耽擱了下來……

說到這兒時,白芨已然是眉眼帶火、怒氣十足。

他越說越生氣,後悔、愧疚和怨恨的情緒在心底翻騰,直叫他憋屈——突然,他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怒喝:“娘的!這幾個老匹夫欺我太甚,老子忍不下和他們虛與委蛇了!”

翻臉後,白芨從前那種好欺負的氣息消失的一幹二凈。

幼時就混跡於市井、常與潑皮無賴打交道的他,此刻再也不裝了,姣好的面容上陡然流露出一種匪氣來,幾乎要讓別人沒法兒將他與那個風吹三步倒的柔弱身影聯系在一起。

只是,他剛站起來怒發沖冠,虞驚霜就狠狠一拍桌子,“啪——”一聲將白芨當場震在原地。

她咬了塊梨子,吞咽下肚,連正眼都未給白芨一眼,淡淡道:“你這麽沖出去,恐怕還未走到他們屋裏,就被人當做刺客一刀捅死了。”

白芨腳步滯在地上,被虞驚霜盯著,不敢往前走了。

他捏緊拳頭,咬咬牙道:“不瞞您說,其實過去……我還是學了一些功夫的,就這麽過去,殺一個不賠,兩個是賺!”

虞驚霜瞥他一眼:“那你小妹呢?你動手了,心裏痛快,你那小妹可就不好受了。”

白芨怒目圓睜,雙眼中慢慢爬上了紅血絲,他看著虞驚霜,膝蓋突然一彎,撲通跪在了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才道:

“我不想再受制於人,也連累您受辱。……我知道您要幹什麽,殺了他們後我一人願承擔此責,算是用這條性命賠罪、為您開路!”

一聽他這話,虞驚霜頓時便明白過來,白芨這是想要托孤給她,或者說托她為小妹謀條生路。

盯著白芨的臉,她笑了笑,並未直接表態,而是饒有興致地問:“你說……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小杏將目光投向地上跪著的人影,她一言未發,手卻已握在了刀柄上。

潛魚停下手中削果皮的動作,轉頭微微抿唇盯著白芨,殺機洩露了一瞬。

虞驚霜簡直沒眼看兩人,甩手扔出了一枚葡萄,砸在看起來隨時要暴起出手的潛魚胸膛上,無奈道:“別緊張嘛,我隨口一問而已……我能幹什麽事兒?就是來看個熱鬧而已。”

白芨匍匐在地上,額頭冷汗直流。

剛才他一時氣血上湧,確實太沖動了!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自己的天真和魯莽,頓時進退兩難。

虞驚霜未開口的那一瞬停頓,白芨只感覺到一股明晃晃的殺意毫不掩飾,就沖自己而來——

此刻他才都然清醒過來,從前他在潛魚身上聞到的血腥味兒,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看他身形已經僵住,虞驚霜又想逗人玩兒了,但瞧了一眼身側兩個如臨大敵的門神們,難得收了頑劣的心思,而是換了個姿勢,支著下頜看向白芨,她慢吞吞開口:“對了,我還想問你個事兒。”

她皺著眉,困惑道:“為什麽白家會用威脅利誘的方式,來讓你□□我呢?”

“他們怎麽就那麽篤定,我當初拒絕了其他人,卻一定會收下你……花費近一年的時日去培養你,就不怕我連門都不讓進,那不是白費力氣嗎?”

她盯著白芨:“你知道,是什麽讓他們這麽自信嗎?”

聽到虞驚霜慢悠悠的問話,白芨楞楞地擡頭,“啊?”了一聲,面容上盡是迷茫。

他有些無措,但還是猶豫著組織言辭,遲疑著道:

“呃……好像是因為,他們不知從哪裏打聽到,您年輕時在雪山裏,曾有一個……呃,早亡的心愛之人,我與他的聲音和面容,尤其是眉眼有些相似。”

“老匹夫說,您沒什麽特別喜愛的東西,但唯一做過離經叛道的事,就是曾因想念他,吸食過一支早被禁用的“一夢黃粱”,所以……”

“啪——”、“叮咣——”兩聲,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白芨頓時乖乖住嘴,不敢再說下去。

他壯著膽子看去,第一聲“啪”是虞驚霜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的杯盞,第二聲是潛魚猛地站起身來,連手裏的匕首掉落都無暇顧及。

潛魚又驚又怒地盯著虞驚霜,驚慌失措下直接喊出聲來:“你吸食過一夢黃粱?!為什麽?”

他震驚得聲線微微顫抖,虞驚霜只在方才失態了一瞬,很快就斂下了情緒。

她拿過帕子擦拭手上的茶水,平靜道:“為什麽?還能有何種緣由……一夢黃粱曾用來幹什麽,我就是為什麽那樣做。”

潛魚整個人都在t搖搖欲墜,垂在身側的兩手緊握成拳,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浮現,他聲音嘶啞道:

“不過是幾個月的相處,你何至於此做到這一步?那香是汙穢和罪孽,沾染了它……會賠上你一生的!”

自出生起,他就見過了太多因“一夢黃粱”而起的慘劇,他的族人和父母、貪圖香氣享樂的達官顯貴……甚至連妄圖掌控“一夢黃粱”的那人,最終都死在了香氣帶來的幻覺中,皮肉腐爛、徒留一把枯骨。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性,那便是自負過頭,愚蠢地以為能利用、收服這香氣為己所用。

或是想著只嘗試一下,然而……無一不被香氣拉入泥沼,從此再不得脫身,落得個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

險之又險能逃離出來的,統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比如他自己,渾身血肉裏都流淌著不詳與罪孽的氣息。

沈光花滅絕了,可它帶來的詛咒卻永遠沈積在了他的骨血中,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嗜著他,不得安寧,提醒著潛魚他體內的這特殊血肉,給身邊乃至天下人帶來過多少災禍。

早在數年前,他就已經滿身罪孽,尚好的皮囊下是不堪入目、腥臭難聞的汙穢,可……為什麽虞驚霜也會和這香沾上關系?!

他當年那麽痛苦、那麽絕望但還是要決絕的離開,不就是為了能讓她平安、遠離這些嗎?

潛魚凝視著虞驚霜,鬥笠下唯一露出的雙眸黯淡,透露出一絲令人心碎的絕望。

虞驚霜冷靜地與他顫抖的眼睫對視,淡淡道:“一夢黃粱很可怕沒錯……所以呢?我現在是死了?還是看起來有問題?”

潛魚楞了一下,她將帕子丟在他身上,不耐煩地冷聲道:“坐回去,你擋著我問白芨的話了。以後少廢話,我還用不著你來質疑。”

潛魚被柔軟的帕子砸在正胸口,高大的身形卻為此晃了一下,不顧因為剛才虞驚霜那句冷話而泛起刺痛的胸膛,他沈默著蹲下身,撿起那條帕子放回了小桌上,指尖有些微微顫抖。

潛魚不作聲地坐回了原處,看樣子有些落寞。白芨跪在地上偷眼去瞧,虞驚霜沒讓他起來,他也不敢擅自動作,這時,就聽見虞驚霜冷淡的聲音響起:

“接著說。”

白芨有些緊張,過去的近三年,他從未像現在一樣覺得虞驚霜這麽有壓迫感。

吞了吞口水,他猶猶豫豫地開口:“所以,他們搞來了據說是您……之前那個人的畫像,又根據旁人描述,讓我學他的神態和動作,著重表現出一副順從、無辜和依賴的模樣,尤其是眼神,要越可憐越好……”

白芨絞盡腦汁地回憶著當初白家人教給他、囑咐他的話,力求全都說出來後,能讓虞驚霜滿意。

虞驚霜端詳著白芨,接過話茬輕輕道:“他們倒是挺了解的。”

白芨擡頭看看她,有些心虛地又避開眼神,小聲道:“告訴我這些細節的是個老的快死了的老頭,他挺盡心盡力的。”

“只是……他描述的那個人更像是未盡教化但心性純良,而我自小頑劣,性子已定,再怎麽學也學不來,大多數時候也只是東施效顰,模仿個皮囊而已。”

聽了他刻意討好的話,虞驚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道:“大梁第一的制香師,如果是他,那也就不奇怪了。”

察覺到幾人的疑惑,虞驚霜又主動解釋:“當年我就是從他手中得到了最後一支一夢黃粱。為使夢境更逼真,燃香時需要另一人在旁用話語引導,所以我當初告訴了他很多細節。只是,那時候他就已經很老了,沒想到還活著。”

話說完了,屋內短暫的陷入了一片靜靜的沈默。

良久,虞驚霜長舒了一口氣,彎了彎唇角盯著白芨道:“原來你們的性子真的南轅北轍、大不相同。怪不得,我有時候覺得很像,有時候又覺得不那麽像。如果是假的,那就說得通了。”

還不等他們有什麽反應,虞驚霜就站起身來:“行了。”

她語氣輕松,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你起來吧。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敢說為我開路?今天我就教教你,這世上多的是以權壓人、狐假虎威的手段。”

聽到她這話,白芨渾身一松,他心中漫上喜意,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雙眼發亮,興奮道:“您、您……”

虞驚霜已經走到他跟前,聞言伸出一根手指,在白芨面前豎著晃了晃示意他不用多言。她笑瞇瞇道:“別多嘴了,我還是喜歡你不說話的模樣。”

說話她拍拍白芨的肩,道:“走,帶路,去瞧瞧白家戲臺子上唱的是什麽戲。”

出了屋子,白芨在前,小杏與虞驚霜跟在其後嘀嘀咕咕。

小杏姑娘沒有問虞驚霜關於白芨模仿何人的問題,而是皺著眉頭,困惑道:“他剛才有句話……是什麽意思?他知道你要做什麽……怎麽知道的?”

她拿眼睛不斷的去瞟虞驚霜,瞟得虞驚霜有點惱了:“小杏,你那眼神是什麽意思?你以為是我喝醉了說漏嘴?”

小杏移開眼神,沒說話。

虞驚霜點點她的腦袋,沒好氣兒道:“我打一開始就沒瞞好吧?你以為,能踏進我院子裏的都是些什麽人?不夠十足信任我怎麽可能讓人進來!”

小杏說:“那王承呢?”

跟在二人後方、沈默萎靡的潛魚捕捉到熟悉在意的字眼,此刻也忍不住豎起耳朵去聽。

王承?誰?

虞驚霜一楞,慢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上燕來的那個少年人?賣瓷器虧了錢的那個?嗐,他跟別人不一樣……”

正說著,幾人腳步不停,轉過回廊,卻迎面遇上了一道對虞驚霜來說,也算十足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負劍而立、正倚著欄桿與幾人交談的青年恰好轉過臉來,胡亂打量著四周,驀然間與虞驚霜對上視線——

“……驚霜?!”

明胥猛地站直身子,雙目忽地亮了一瞬,緊接著,他就看到了虞驚霜身後的潛魚,興奮的神色微不可見的一僵,很快便又被喜色覆蓋。

不耐煩地揮手趕開身旁圍著的人後,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來,又驚又喜地對虞驚霜道:“驚霜,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話剛出口,他頓覺不對,連忙改口:“哦,不是,我是說……好巧啊,前幾日我去找你,可總見不到……”

明胥結結巴巴說著,在看到虞驚霜微皺了下眉後,才訥訥地住了口,有些緊張地站住了。

虞驚霜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這種事竟真的能發生,倒不是說她擔心與明胥見面……只是,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兒?

許是剛才聽白芨說到了有關小狗的往事,虞驚霜心中有些惆悵,此刻見到明胥那張含著笑意的臉,盡管她知道他只是想示好自己,但不知為何,她心中煩躁得厲害。

“見不到,當然是因為我不想見你。”

她冷淡地答道,一句話就讓明胥的臉色尷尬的僵住了。

他顯然有些楞住了,稍稍一頓後,才觀察著虞驚霜的臉色,小心翼翼陪笑道:“嗯……驚霜,你剛才說什麽?”

他以為,按虞驚霜往日的脾性,大概會哈哈一笑糊弄過去,至少她當面不喜歡給人難堪。

然而,事與願違,下一刻,虞驚霜臉上閃過的一絲真切的不耐煩就擊碎了明胥的幻想——

只見他面前的人臉上沒有一絲笑,冷靜道:“明胥,能不能勞煩收起來嬉皮笑臉的樣子?裝成這幅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模樣,你到底想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非常對不住大家,這些天沒有更新T_T

害大家掉進了這個深坑裏,真的很愧疚,sorry……我發紅包給大家彌補,除此之外想不到有什麽可以表達我的歉疚……

(以下是關於作者突然消失的原因,介意的bb不要看啦)

過去的某一天,我突然就什麽都做不了了,沒辦法做任何事,連食欲都喪失了。當然,我手腳沒有什麽問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原因,好像腦海裏有一根弦突然斷了,除了睡覺和睜眼躺在床上,做任何事都沒有欲望和動力,就連吃喝拉撒這樣簡單的人類本能都做不了,寫文更是力不從心。

因為我是一個人住,所以最開始我只是以為自己變懶了,但躺了兩周後,突然有一天,好像那根弦短暫的接上了一下,我發現自己這種狀態很不對勁,所以很艱難地去醫院看病了。做了很多檢查後才發現,人體內有一種物質,正常人應該是50以上,但我只有6。

不知道是因為缺乏這種物質,才讓我抑郁,還是說抑郁了,才讓我缺了它,總之就是確診了,“啪”一下失去了支配身體的能力

不過很奇怪,確診後,我反而能夠說服自己的心和身體,把學業和更新撿起來了(^_t^) 花了三天的時間,我又能寫出一章自己很滿意的內容了!

現在也在吃藥,情緒和學習、工作能力也慢慢回歸正常,我以後也會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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