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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一個不夠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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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個不夠再來一個

◎所有話本子都被人知道啦!◎

一夜昏沈。

夜間似乎又飄落了小雨,風卷著潮濕的水汽和玉蘭的香味湧進半開的小窗,恍惚中有人進來,悄悄掩上了窗子。

虞驚霜困在醉意裏,很多她以為忘記了的往事又翻騰著在夢境裏一幕幕閃過。

不覺間已然天光大亮。

她被廊下啾啾的鳥鳴聲從夢裏喚醒。

睜開酸澀的眼睛,她望著頭頂上花枝纏繞的帳子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慢吞吞地起身,先走到桌前灌了滿滿一壺溫熱的茶水,她才伸了個懶腰,推開臥房的門。

剛瞇著眼享受了一會兒晴朗日光照拂在身上的暖意,她的耳邊就傳來一陣小聲的啜泣。

聲音的主人似乎是極力忍耐著難過,可細微的抽泣聲還是隱隱約約飄來,像個小爪子,輕輕縈繞在虞驚霜耳旁,讓她無法忽略。

循聲望去,玉蘭樹下的石桌旁,正坐了個身形單薄的人影,月白的衣衫寬大,裹著他將人稱得更加瘦弱了。

是白芨。

他怎麽還在哭?昨日不是哄好了嗎?

虞驚霜疑惑:“小白,你怎麽了?誰欺負了你?”

白芨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動,聽到虞驚霜的詢問聲,他放下手,哀怨地轉頭看過來,露出一雙紅彤彤的眼睛。

“驚霜姐姐怎麽還來問我?聽得煩了直接將我趕走就是了。”

他腮邊還掛著兩顆將落未落的淚珠,看起來委屈極了。

美人落淚,宛若海棠含露,令人憐惜。

那一顆淚珠,更是墜進了虞驚霜心尖尖裏,她看見這麽一副情景,簡直心疼壞了,連忙快步走過去,從懷中掏出帕子來,想要給白芨擦眼淚。

白芨乖乖仰著頭,一動不動閉著眼睛讓她擦拭臉頰。

虞驚霜放軟語氣:“怎麽一大早就難過起來了?想和我說什麽?”

她醒來時哭聲還不大,一開門,聲音就傳出來了,雖然微弱,可也正好控制在能讓她一耳就聽到的程度,白芨這點小手段,她早就摸清楚了。

她收了帕子,順手放在一邊,白芨眼神看過去,將帕子摸在手裏攥著,垂下了頭。

他默默移開手臂,虞驚霜眼光順著他的動作看向桌面,只見白芨的雙肘下壓著一封拆開的信,看著有點眼熟。

白芨看著她拿起那張信紙,連忙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看的,是它正好展開了掉在地上,我……收拾的時候恰好看到了……”

他低著頭嘟囔著解釋,語氣泛酸。

虞驚霜拿著信紙,恍然大悟!

她就記得自己昨晚醉意朦朧,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她忘了把木匣和那些信給藏起來了!!!

這些信半數是從她曾經的故國寄來的,寫信的人身份特殊,都與她有過感情上的糾扯。

而另外半數的信,落款名字是大梁家喻戶曉的權貴,就在半年前,虞驚霜才剛扶持了人家的侄兒——如今的皇帝登基。

【曾經退過我婚書的三個負心漢都來信了。

我曾經與他們都各有婚約,可最後每一個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紛紛拋棄了我。

這麽些年來我一直對外是清心寡欲、淡然強大的形象,無人知道我的過往,都認為我是“t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瀟灑女郎,而我也確實早就放下了一切恩怨,現在只想好好養老、悠閑度日。

我以為不會有人知道我的狗血往事、向我打聽熱鬧。

可是現在我身邊的人都知道了怎麽辦?】

虞驚霜捏著信紙,一瞬間心中飛快掠過許多想法,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這下好了。

信讓白芨看到了,就等於小杏也知道了,也就等於身邊其它友人都知道了。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曾經的未婚夫給她寄來了信——無關其他,只是嫌解釋起來太麻煩了,而她生平最怕麻煩!

唉……

可想而知接下來的日子裏,其他人那同情或者看戲的目光……簡直是要來逼瘋她的嘛!

虞驚霜昨日在皇宮裏隨手一翻,大概知道這些信都是那三個男人送來的,不過裏面具體寫了什麽,她還沒認真仔細看。

合格的負心漢,就應該是靜悄悄地待在遠方,或是追求他的官運亨達、或是照顧他們的心上人。反正,總不該來打擾她安靜悠閑的退休生活,更別提給她添堵了。

所有曾經的愛與恨,就讓它們埋葬在過往就好。

在她小半輩子的歲月裏,虞驚霜被背叛、愚弄、欺騙過,也流過淚和血。

所謂情愛,只在她生命中占據了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甚至在經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腥風血雨、刀光劍影之後,每一天她都在享受、慶幸、感激活著的感受,這其中也包括所有的過往。

對於這些人,如果可以,她很樂意與他們再次成為友人,一起吃盞茶、飲杯酒,聊聊往事,但前提是不要打擾此時她平靜的生活,僅此而已。

比起遙遠淺淡的愛恨,只有生死才能使現在的她動容。

所以這些人,寫這麽多信來幹什麽?

看看把一向只會默默吃醋的小白芨都弄得敢來逼問我了!

虞驚霜腹誹著,頂著白芨如臨大敵的目光,隨手展開那份已拆開的信,一目三行掃過了所有字,慢慢擰起了眉毛,什麽話都沒說。

白芨觀察著她的神色,一顆心懸得高高的,他語氣小心翼翼,帶著醋意和試探:

“驚霜姐姐……你曾經的未婚夫來求原諒了,我知道你曾經很愛他,甚至你到大梁來,也是因為他說的話……你、你要和他再續前緣嗎?”

虞驚霜被他的話狠狠震了一下!

她反手壓住信,驚訝地差點叫出聲來:“你怎麽會這麽想?”

這話一出,白芨頓時悲憤起來:“你、你不立時回答,反倒避之不談,難不成真想這麽做?!”

天地良心!

她只是被“再續前緣”這個詞給一下子有點驚到了,言語中有點磕巴而已,誰知白芨一聽她的話,剛才擦幹凈的眼淚又有冒出來的趨勢了,甚至連“驚霜姐姐”都不叫了。

虞驚霜見小美人又有難過的跡象,手忙腳亂想安慰卻不得其法,正焦頭爛額時,小院大門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啪”一聲被打開了。

兩人循聲看去,來人身未到,聲先出——

“病秧子,你又怎麽了?哭哭啼啼的聲音小爺我在外面就聽到了,丟死人了!”

來者一襲玄底紅紋的圓領衣袍,長發高高束起,斜眉入鬢,眸如點漆,腰間掛了一圈長鞭,整個人如一捧熱烈的火焰,大咧咧推開門,長腿一邁就進了小院。

一見到他,虞驚霜默默嘆了口氣。

一個小白就夠她哄了,現在這個小冤家又過來,真是要不給她留餘地呀!

華昆剛從練武場下來,額發被汗水微微沾濕,他隨意卷起袖口,露出結實漂亮的肌肉,擠兌完白芨後就端起茶壺,“噸噸噸”往口中灌著涼茶。

白芨一見他,反而平靜下來了,他憋回了眼眶中的濕意,輕描淡寫道:“驚霜姐姐的前情夫來信敘舊,她已經打算與他們重續舊緣了,喔,對了,不是一個,是三個一起來。”

!!!

虞驚霜震驚,猛地回頭看向白芨——

小白!你何時學會了平白捏造話語汙人清白?!

她還來不及開口辯解,就聽見身側“噗——!”華昆把嘴裏沒咽下去的茶水都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勉強壓下去後,他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聲:

“什麽?!你要再續舊緣?還是和三個?!”

華昆氣得額角都爆出了青筋,他將茶壺甩在石桌上,在原地走來走去,轉頭沖虞驚霜生氣道:

“虞驚霜,你怎麽想的?三個?!”

他陰陽怪氣:“你這小院子這麽寒酸,又破又小,怕不是要把我們趕出去,才能給你那幾個舊情人騰地方住吧,你也不嫌丟臉!”

虞驚霜辯解:“哪裏寒酸了?這叫雅致小巧!”

華昆和白芨齊刷刷盯著她,怒目而視。

虞驚霜眨巴眨巴眼睛,悻悻地摸摸鼻子:“……你們真的想多了。”

她將手中的信紙一折、二折,疊成小塊塞入了信封中,道:

“真的只是敘舊而已,過去我們曾經有過一段婚約,後來出了點小差錯,當時我們都太年少無知了,處理得很不好,如今已經過去多年,他想向我正式道個歉,以慰過去的情誼。”

她微微一笑:“至於舊緣重續嘛,那就是無稽之談了,即使說還有什麽緣分,我也只將他們當做普通友人而已。”

她兩眼堅定地看著對面的兩人,對上他們半信半疑的眼神,面上的淡定笑意也是一分未變,堅決表明自己的態度。

華昆脾氣急躁,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還狐疑著,臉上的神情卻已經緩和下來。

白芨盯著她,語氣幽幽:“驚霜姐姐,你與那三人的緣分真的不淺,種種虐戀情深聽了真叫人感慨,你真的能把他們當普通友人嗎?”



虐、戀、情、深。

虞驚霜楞了一下,突然從後背脊梁處躥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僵著臉說:“此話怎講?”

白芨起身,默默走到一邊,雙手抱著捧著些東西重新走了回來,“嘩”一下子全攤開在了石桌上。

全是話本子。

小杏姑娘最喜歡的話本子,每個月她都要前往街市上買回來的、京畿日前最火熱、最受追捧的話本子。

怎麽還來?!

虞驚霜木著臉看向它們,薄薄的紙頁上,濃墨重彩地寫著幾個大字,讓她想一頭撞死在當場。

《饒是青梅竹馬,也難敵天賜情緣》

《冒領貴人的救命之恩被揭穿後,苦心算計的貴女被無情退婚》

《白月光身陷囹圄時,贗品被一腳踢開》

全是以她曾經那三段婚約為原型而寫的故事。

青梅、貴女、贗品,都是她。

【作者有話說】

最喜歡的紅白之爭,嘿嘿嘿

ps:寶們,這篇文更6休1,明天不更新喔,我休息一下修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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