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 第 25 章

關燈
25   第 25 章

◎發張自拍給我◎

梁秋收來到室外, 一呼吸到新鮮空氣,勉強又活蹦亂跳起來。

盡管這座宅子打掃得幹幹凈凈,外觀雄偉氣派, 但梁秋收還是對這山莊存有陰影, 她在心裏暗暗打算, 就算她以後老了,也要住高樓大廈和老閨蜜們邊看城市夜景邊看樓下帥哥, 絕對不會選擇住在偏僻的地方欣賞什麽山林野趣。

落日西斜, 殘陽如血,天色已經不早了,梁秋收以為是要回去,邁步的時候卻見談俱往右邊餐廳去。

反正她又沒開車,自然是談俱什麽時候走她也就什麽時候走, 梁秋收以為是他餓了改了主意, 她也不多問, 跟著他一起去餐廳。

或許是剛才藏書樓的事, 兩個人都胃口不佳,尤其是梁秋收, 吃了幾口青菜就借口有事下桌了。

離開的時候楊安和他們兩人也沒過多寒暄,在書房的幾個小時早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

梁秋收和談俱走在路上,山裏比市區溫度低,但饒是如此, 從竹林吹來的晚風仍然燥熱,只是混雜著植物的清香味,讓人神清氣爽, 不至於覺得沈悶。

梁秋收仿佛又恢覆了滿格血, 每一步都邁著大步子, 在和他保持並排而行的基礎上,竟也看著十分悠閑。

她一手提包,一手隨意擺動,睜著眼睛望向沿路的建築和景致,偏頭和談俱說諸如“你別忘了報答我”,“欸你看那湖上是不是有只鴨,怎麽這麽胖游得動嗎”和“好像有點餓,早知道剛才就多吃點了”等廢話。

結果手背不小心擦到他褲腿時,註意力又被他吸引去。

談俱心覺不妙,保持目視前方的姿勢,這回主動開口,反客為主:“又要幹嘛。”

梁秋收幾乎不做任何思考,面露難色,指指自己包:“好重,提不動。”

談俱朝她的包看去,那米色的包也就比他手掌大一些,可能最多也就放一個手機、一把傘和一只口紅,談俱腳步不停,嘲諷道:“肌無力不該找我,找個醫生看看。”

梁秋收毫不遮掩地瞪他一眼,好好好,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他對她的好態度果然都是限定版的。

饒是如此,她演戲也演全套:“下午不是被蟑螂嚇到了嗎,晚上又沒怎麽吃飯。”

談俱不再理她。

她很多時候界限把控的相當好,那就是她的確在裝,甚至可以裝的更像一點,但又偏偏故意留一些讓人笑掉大牙的破綻,準確明白地告訴你她在裝。

她身上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絲的幼稚,但其實無論是她原生長相還是性格,都有那麽一股冷感,尤其是性格,甚至是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高傲。

比如,她到現在也沒問,他找楊安具體是為了什麽,又是否真正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連他一直拿在手裏的、明顯是楊安給的東西,她也沒問那是什麽。

她似乎對一些和她無關的事情毫不關心,如果說江度維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跟個沒主心骨的架子一樣,那梁秋收就可以稱之為傲氣,任何瑣碎的繁雜的、不以她為主體的事,她好像就希望通通不要沾惹到她身上。

車開到山腳,談俱還要飛去另一個城市出差,汪馳已經提前趕來,和他一起前往機場。

梁秋收由另一輛車送回去,她照例沒多問,一心想的都是十一點剛好能到家準時睡覺。

--

談俱當晚去的是南城,敲定都市科幻大IP《低存在感戀人》的女主角人選以及後續事宜。

四個月前,特億影業確定開發該爆火IP,提前購買小說版權,鎖定平臺投資,評估風險悉數的立項會也順利進行。

預算的百分之三十開放跟投,財務團隊早已接觸好了廣告商,男演員李觀棋和導演也已提前鎖定檔期。

一切準備就緒,女演員的選定卻好幾方博弈不斷,各有私心。

比如平臺方要求用自家簽約的流量小花;經紀公司在暗戳戳推舉自家藝人;而由於該劇沾一些游戲元素,某游戲公司作為聯合出品方,要求使用自家代言人,實現游戲推廣和角色綁定......

眼見爭執不下,談判只會拉長資金周期,最終各方選擇各退一步,不再執著於用自家藝人。

思考再三後折中選擇胡苒,兼具流量、熱度和知名度,再加上剛飛升不久,身上代言和標簽不多,方便後續工業化造星。

特億影業作為總出品方,又占最大比例投資,仍然掌握著最終話語權,只要談俱點頭,人選必定敲定。

其實遠不用談俱親自到場拍板,但他拜訪楊安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為掩人耳目,同時這幾年房地產業縮水,之後有將集團重心往影視方向傾斜的打算,才臨時決定去一趟。

他落地南城時已經過了夜裏十二點,機場早已由人候著,各方都拿出十二分誠意,連他將原定到達時間臨時從下午改成晚上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會議也因此延後,定在第二天上午,談俱當晚下榻衡度酒店,並一路由人陪著上到頂層套房。

梁秋收上午爽約後,談俱改去和外公為母親掃墓,下午去見楊安,結束後草草吃頓飯晚上又馬上飛到南城,談俱著實奔波勞累了一整天,此刻才偷得半刻寧靜。

他在沙發上坐下,窗外零星燈火黯淡,橙黃燈光也讓人有些困頓起來。

談俱操作遙控器合上自動窗簾,他不喜歡在沒洗澡時就上床休息,打算先在沙發上假寐會兒。

談俱解開領口的前兩顆扣子,隨意地後仰靠在沙發上,閉眼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按壓穴位的動作卻在某一刻頓住,因為他聞到自己身上的一股清香味。

味道很淡,一路上如影隨形,此刻靜坐下來,才讓談俱確信這味道的確存在,讓人無法忽略。

他沒有這個味道的香水,不知道是在哪裏沾染上的,談俱睜開雙眼,捏著自己衣領埋頭聞了聞。

鈴蘭花香和別的植物氣息在鼻腔裏縈繞,清新純凈,談俱的倦意倏然紓解幾分。

香味總是和某些畫面聯系在一起,叫談俱想到一片輕盈的薄霧。

同時,香味也和回憶掛鉤,他此刻也驀地想起,梁秋收因為害怕蟑螂,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時的畫面。

她吱哇亂叫向他跑過來並一躍而起時,和她身體力度一起撞上來的還有這陣鈴蘭花香。

她竟然用味道這麽清爽的香水,不用能齁死人的濃稠糖漿麽?

談俱輕笑了聲,隨手解開剩餘的扣子,脫下襯衣起身去洗澡。

卻又發現從衣服裏掉出來一個什麽東西,談俱一手拿襯衣,一邊俯身撿起來。

是梁秋收的白貝母手鏈,借著燈光,談俱瞧見斷裂的端口泛著光澤。

談俱下午在不小心扯斷之後,幾次想告訴梁秋收原價給她賠償,但她一見他過來就離地遠遠的,好像生怕他再把她扛回去和蟑螂面對面。

等吃完飯離開,談俱也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直到現在從衣兜裏掉出來。

除了香味和手鏈,以及......手機裏隨時可能會進來的關於她的騷擾信息,應該再沒有別的屬於梁秋收的東西了,談俱將手鏈收好,這回真的起身去洗澡了。

--

和趕出差的談俱不同,梁秋收當晚早睡,第二天早起。

她接了一個小明星的定制,今天需要改樣。

因為對方名氣不算大,接的都是一些配角,主要是短期客串,最近又進了新的劇組,人不在江城。

梁秋收前段時間只好將白胚布做的樣寄給了她,對方試胚後做了一些溝通,梁秋收這兩天接到反饋便開始根據要求改樣。

有時候遇見定制客戶有自己的巧思,要求過多,上述步驟甚至會重覆好幾次,梁秋收倒也耐心,只要對方態度好,她也願意改到人滿意為止。

她忙到中午十二點,吃過午飯又開車去了亞卡。

一周多時間,店面裝修和設計已經接近尾聲,基本具備雛形。

店面面積兩百平方,租期三個月,在二樓中庭旁邊,自動扶梯一上來就能看見。

店門右側外墻做一大型杜邦紙燈箱,燈一亮,墻面上logo顯眼奪目,雲絲的紋理幹凈又高級。

因為考慮到衣服的色彩飽和度較高,花紋和手工釘珠繁雜,因此裏面采用珍珠白的墻體來襯托衣服,免得視覺上感覺累贅多餘。

中島臺和休息區布置采用棕色,放置一些竹編和亞麻元素,燈光一打,整體色感明快高級。

梁秋收和楊番對現場一直布置到晚上八點才堪堪結束。

兩個人一起離開,梁秋收開車送楊番回家,答應下周給她放三天假。

楊番家和梁秋收家住在不同方向,等梁秋收送完人,再原路繞回來回到自己家,已經快到十點。

物業送來的一個快遞放在門口,梁秋收快遞一向比較多,沒多做思考便直接拿了進去。

今天有些累了,她一進門就胡亂踢掉鞋子扔下包,光腳進浴室泡澡。

等她拿浴帽包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照鏡子一邊給自己臉上抹面霜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下巴下的脖子右側長了一些紅色的疹子。

梁秋收打開鏡子的燈,揚起下巴以露出皮膚,湊近鏡子仔細檢查。

面積不大,但摸著有著犯癢,本來沒註意到也就算了,可現在發現了她就總是想撓。

吹頭發的時候撓一把,抹身體乳的時候撓一把,再這麽下去她都擔心留疤。

梁秋收線上問診之後得到的答覆是可能過敏了,她一瞬便想到肯定是昨天去山莊裏接觸了什麽不幹凈不衛生的東西。

她睡前在某團上買了藥,坐在梳妝臺前給皮膚上均勻塗抹。

等藥幹了躺在床上,梁秋收忽然想到談俱一直和她走在一起,會不會他也出現了類似的狀況。

她爬起來,憑剛才隨手扔手機的記憶在床的一角摸到手機,覆又重新躺下。

說什麽不騷擾他是不可能的,梁秋收舉著手機敲字,打算問問他的情況。

梁秋收:【我過敏了,你呢?】

天花板上四濺的光線晃人眼睛,梁秋收瞇起的瞬間就有些困了,她打了個哈欠,宣告她的耐心告罄。

梁秋收懶得聽他的答案,打算幹脆粗暴地對他發號施令,讓他發張自拍過來,她這個醫生好幫他瞧瞧。

當然,也沒忘記夾帶點兒私貨:【發張自拍給我,眼神要淩厲的同時不失帥氣,從左邊拍,把鼻梁那顆痣露出來,盡量快點兒,有點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