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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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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貪戀。◎

“那是你家, 我怎麽回?”姜雲漾覺得這個人簡直在無理取鬧,再次偏了下頭,決計不對上他的目光。

“是嗎?”耳邊傳來淡淡的反問。

謝硯沈穩道:“按照《大夏律令》, 婚後房產屬於夫妻雙方共同所有,明園怎麽就不是你的家?”

姜雲漾沒想到這個人這麽不要臉, 竟然直接同她背起了律令。

“說起這個, ”姜雲漾終於看他一眼,氣呼呼道,“謝大人還是盡快將和離書簽好給我送來,這樣我們也好兩清。”

“誰同意的你和離?”謝硯忽然問,沈沈的雙眸盯著她因為酒氣而有些緋紅的小臉。

姜雲漾怔了怔, 覺得他這話實在是沒道理,可還是因為他這略帶審視和壓迫的目光而下意識地緊張,故而有些結巴地說:“自然是我想和離就和離, 還、還需要誰同意嗎?”

說完後,她忽然嘆了口氣, 大概因為剛剛那句話給了她氣勢, 這會她也不管那麽多了, 一股腦兒吧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女子婚姻大多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選擇上本來就足夠受限了,況且婚後,既不能考功名,也不能走南闖北地經商, 大部分困在內宅裏,就在那四四方方的天地裏過上一輩子, 本來就無趣極了, 若是連和離一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這一輩子,還有什麽意思呢?”

謝硯看著她,默了一瞬。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他從前遵循的準則。

成婚後,他曾以為她也是這樣單純的嫁給他的。他那時對這種事情並沒有多少期待,感情一事向來不在他人生的規劃之中,可就是這樣一件最虛無縹緲的事情,卻又那樣真實地將他囿入其中,在不知不覺間沈淪。

半晌沈默後,他沈聲道:“夫人醉了。”

“我這就送夫人回家。”

說罷,他竟然直接上前一步,就要像從前一樣攬住她的腰身。

姜雲漾哪裏肯,“我沒有!”

可是就在她起身準備推開他時,一種頭重腳輕的眩暈感忽然覆了她全身,恰在這時,謝硯忽然及時地出手,寬厚的掌心覆在她的腰上,將她整個人完全攬住。

若不是因為謝硯在身旁,她已經搖搖晃晃就要倒地了。

勉強穩住腳步之後,她整個人又氣又羞,簡直忍不住要指著謝硯罵了:“你……你在做什麽?”

都是要和離的人了,竟然在酒樓裏公開和她這樣拉拉扯扯。

簡直過分!

她嘴上不客氣是真的,身上的難受也是真的。

頭忽然暈的厲害,腳步也輕飄飄的,仿佛踩在棉花上,手腳都失了力氣,似乎連往前邁一步都有些艱難。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但是感受到那覆在自己身上的溫度,一種深沈的無力感忽然將她淹沒,再然後,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旁邊倒去。

倒在了一個懷裏。

她覺得自己難受極了,可是比起身體上的難受,更多的是身邊這個人給予她的。

白皙纖弱的指尖像是一團柔軟的雲朵,下意識地勾著他的衣襟,雪白的小臉如雲似霞,眉目卻蹙著,癟著唇抗拒:“嗚嗚嗚謝硯你好過分……”

而這一聲,不僅沒讓事態變好,反而讓他變本加厲。

下一瞬,只見男人另一只手忽然落了下去,直接打了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騰空的一瞬間,她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人到底在做什麽?!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

現下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是酒樓裏依然有好幾桌人,他竟然就那樣不管不顧,堂而皇之地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只聽男人沈聲道:“帶你回去。”

姜雲漾努力想要掙脫,眼眶徹底紅了起來。可現實卻是她整個人毫無力氣的靠在她的胸前,虛弱的不成樣子。

再看眼前的謝硯,他的神情絲毫沒有因為抱起姜雲漾而有什麽變化,依然和往常一樣冷著臉,闊步向外走。

姜雲漾只好頂著昏昏沈沈的小腦袋,做最後的哀求:“謝硯,我真的很不舒服,你幫我送回我自己的家,好不好?”

他垂眸看她。

懷中的小姑娘一如既往的柔軟,此時緊緊地靠在他的胸前,細細軟軟的發絲蹭著他,繾綣似一只落了雨的小貓。鴉羽般的長睫覆住雙眸,眼角不自知地滾下幾滴淚水,順著臉頰匯聚,再滴落在他的手背。

沈默之後,他終是道了句:“嗯。”

聽到這,懷中的少女像是安心般地舒了口氣,昏沈的大腦在這時,才終於敢有睡意。

謝硯就這樣一路抱著她,直到上了馬車。

到了馬車之上,姜雲漾才終於敢闔上眼。

只是臨睡之前,還是喃喃道了句:“回去之後,也別忘了和離……”

聽到這兩個字,謝硯的眸色又沈了沈。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京郊別院。

兩位仆婦早已等在了院門口,沒想到,自家娘子沒出現,反而等來了那日那位郎君。

兩人面面相覷了下,再看一眼,自家娘子哪是沒有出現,竟是在那位郎君懷裏!

他穿一身鴉青色的圓領長袍,白玉發簪將墨發高高束起,宛若一只清冷孤傲的鶴,可是手上的動作卻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懷中少女的休息。

“去煮點醒酒湯和稀飯。”

謝硯雖不是兩人名義上的主人,可因自帶的威壓和氣勢,讓她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兩位仆婦很快就按照她的吩咐去辦了。

謝硯則親自將姜雲漾放回了房間。

桃花酒的清甜還氤氳在她身側,和她身上原來那股獨有的花香縈繞在一起,混合成一股獨特的氣味。

謝硯親自幫她解開衣扣。

只是指尖輕輕觸碰那肌膚的瞬間,心中像是拂過一片闊葉,倏忽一動。

一種難以抑制的情緒覆上心頭。

其實她也不過離開他三日而已。

可也是這短短三日,也足夠讓滄海變桑田。

和離。

謝硯不知道她如何能那樣堂而皇之地將這兩個字道出來。

謝氏一族,無論是他的父輩,還是祖輩,從來沒有人和離過。這兩個字,從未出現在謝氏的族譜中,也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的人生中。

可拋過那些使命,那些家族的清律,他的感情,又算怎麽回事?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和她的接吻和擁抱,他的心跳和情動,做不了任何假。也是此刻,他才意識到,原來他對她的某種渴望,已經成了本能。

可是她呢?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瞬間,真的沒有半分感情嗎?

一想到這,他心中便翻湧著一種無法壓制的情緒。

他想要克制,想要清醒,可是發現,每次一閉眼,就是那張明艷嬌俏的小t臉,在他腿上坐下,在他懷裏依偎。

心中的山火像是一陣風肆虐而過,起初只是星星點點,漸漸起了燎原之勢,最後,燃得他將最後一絲理智也全部淹沒。

緊接著,一個重重的吻落了下去。

柔軟的唇瓣被生硬的撬開,灼熱的氣息壓下來,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整個人覆蓋住。

盛夏的蟬鳴一陣又一陣,微風拂過樹梢,發出簌簌響聲,卻帶不走那絲始終縈繞的炎熱。

姜雲漾起初只是覺得熱。

但漸漸地,連呼吸都不順暢。

只覺得一個力量,過分強勢地探入。她沒辦法,被迫和那股力量勾纏在一起。好久沒有和人如此親近,她幾乎都要忘記了這樣的體驗。

而隨著這股熱浪一起的,卻是一股又沈又冷的香。

她一時不知道這香的來由,卻覺得很熟悉,很安心。好像每次以為要發生點什麽時,這股香氣總是縈繞在她身側,帶著一種沈重卻溫柔的力量,讓她好像不那麽恐懼,不那麽害怕。

短暫的清晰出現,她似乎意識到了點什麽,理智告訴她要遠離,要拒絕,可是內心深處,卻讓她有種莫名的貪戀。

至於貪戀什麽。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在這樣的力量中越陷越深,最後徹底成為一片模糊夢境。而夢境的最後,都指向一個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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