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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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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滅燈。◎

男人頓住腳步, 眉頭微皺。

那一瞬,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窗內,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開口。

很輕的一聲, 卻很篤定:“嗯,和離。”

事到如今, 姜雲漾也不想瞞著翠竹了, 於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地同她講了一遍。

起初翠竹也不相信,直到姜雲漾從角落裏摸出那本《春月記》,將裏面的內容一一指給她看。

“這裏,洞房之日,他不願與我同房, 完全對應,書中女主親了親,我也親了親。”

“這裏, 長公主為難的劇情,我也同樣遭遇, 女主狠狠抱住他, 我也如此, 遂逢兇化吉。”

“還有這裏……”

姜雲口幹舌燥地說了好半天, 到最近的章節時微頓了下。

她沒好意思說,翠竹卻明白了,那個劇情,對應的應該是兩人買“玲瓏”的那件事。

全部說完之後, 姜雲漾整個人感覺好多了,像是憋了許久的情緒得到釋放, 有種難言的輕松, 頗為感慨道:“翠竹, 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嗎……”

翠竹還是有些懵,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真假,喃喃道:“這是真的嗎……”

姜雲漾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睜著一雙大眼,語氣真誠道:“真的。”

翠竹咽了咽嗓子,沈默了好一會。

忽然間,她想起個事情:“我聽以前的老人說過,有些方士可推斷人的前程、命運、婚姻,據說還流傳過能預知後世的書,難不成,這話本子,也出自這樣的方士之手?”

姜雲漾從未想過這種可能,一時間像是被點醒了似的:“確實有這個可能……”

“幸好,大部分困境已經解決了。”姜雲漾松了口氣似的道。

翠竹心中這會卻直打鼓:“那您說的和離……又是為何?”

“您不會……真的想和謝大人和離吧?”翠竹語氣艱澀道。

姜雲漾看了眼翠竹,收回目光後,抿了下唇,暗自沈思。

其實這個念頭萌芽的很早。

甚至在兩人成親之前,也出現過。只不過那時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想怎樣安穩地將劇情走完,至於最終的結果,只是個美好的設想。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到了實現設想的這一天。

但她真的……要和謝硯和離嗎?

很久之前,第一次看到話本子上的愛情故事時,她還是很憧憬,很相信的。但是漸漸長大之後,目睹了身邊的一些人,她對這個事情便沒有那麽期待了。

更多的原因可能還在於,她覺得自己沒有好的運氣。

她的容貌沒有書中女主那樣出眾,家世也沒有她們那樣好,尤其是腦子還不太靈光,根本配不上一門好姻緣。

但是那些所謂的好姻緣,她其實也沒有覺得有多好。大姐姐那樣優秀,嫁的又是太子府那樣的高門大戶,尚且有諸多不如意,如今還被陷害到禁足的地步,更遑論那些家道艱難的小門小戶。

這樣一想,她這三月,在謝府的日子,雖然平平淡淡,沒什麽波瀾,但整體還是讓她很滿意的。

謝硯雖不如話本子中的郎君一樣浪漫,但好像也沒有很差勁。

大部分時候,算是個合格的丈夫。

一瞬間,腦海裏像是充斥了兩個黑白小人,吵吵鬧鬧個沒完。一會說謝硯的好,一會又說謝硯的壞。

只是拋去這些,她們兩人之間終歸沒有愛情。現下時間還短,尚且能堅持住,那往後呢?

她總不能一直當做一個湊數的存在。

若是他們兩人都能活到七老八十,還是如此勉強地過下去,豈不是很恐怖?

姜雲漾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此刻,窗戶忽然傳來宿雨的聲音:“公子!”

姜雲漾怔了一瞬,猛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梧桐樹旁,謝硯一身玄衣,面無表情地站著。

姜雲漾:“……???”

不遠處,宿雨匆匆走過來,頷首道:“公子讓屬下好找,老夫人那邊讓您過去一趟,您別耽誤了。”

“知道了。”平靜的語氣,卻像是淬了冰。

兩人的視線並沒有對上,實際上,謝硯自從聽到宿雨的聲音後,就轉過了身,所以她沒有機會從他的眼眸中讀出他的情緒。

姜雲漾心裏慌了一瞬,再看一眼,轉過身的謝硯正闊步離開。

她不知道他待了多久,只看他肩頭落上的幾片落葉,就知他絕不是剛剛才來到。

姜雲漾很崩潰。

*

雲慶堂內,燈火明亮。

八角穗花的燈影落在桌角的富貴竹上,舒影斑駁。

謝夫人手上拿了串翡翠玉珠,百無聊賴地盤著。

此番喚他過來,是為了姜雲漾開鋪子的事情。

豫州的事情已經平安度過,其實當時陸雲也沒有很緊張,她向來知道她這兒子的能力,當時便斷定不會有什麽大事。

就算真有什麽事情,貶官也好,外放也罷,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的,不然整天頂著張目中無人冷漠高傲的臉,也不知道給誰看。

“我和你瑩柔姐姐商量過了,在元盛街正中間給漾漾盤了個鋪子。”

“你整日不歸家,她成天悶在家裏也不是個事,想做生意是個好事,不求能賺多少錢,用來打發時間,找點樂子就足夠了。”

“漾漾一個閨閣女兒家,一開始對這樣的事情可能不上手,你切不可打擊她,凡事多幫趁著,無論如何,先把鋪子開起來再說。”

陸雲一個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擡頭卻發現,謝硯似乎並沒有認真在聽。

他端著那張八風不動的臉,眼眸卻冷的要命。

“我說的你可聽到了?”陸雲面色不善道。

“聽到了。”謝硯回說。

他回答的語氣是慣有的冷淡,只是今日,這冷淡中卻透著股無形的寒氣,像是被經年累月的寒霜包裹過一般。

陸雲心中微微動了下。

兩人母子多年,盡管已經分房 ,可是自家兒子的脾氣和性格,她又怎能不知。

他往日的冷是淡漠的,疏離的,是常年身處高位,發號施令慣了的儀威。這種冷漠既是某種不得已的威懾,也是某種自保。

大部分時間,只是不帶感情的習以為常。

但今日,好像不一樣。

有種說不出的覆雜。

而就在陸雲準備再看一眼時,謝硯卻倏地起了身。

向來克己覆禮的他,第一次沒有同陸雲告退,沈默地走出了雲慶堂。

如此反常,差點讓跟著的宿雨都沒反應過來。

“宿雨。”陸雲開口留了下他,忍不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宿雨這會也很懵,實話實話:“剛剛公子在明園的院子裏,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啊。”

“明園……”陸雲輕聲念叨。

明園裏還能有誰。

*

此刻的謝園裏,只有姜雲漾。

謝硯遲遲沒有歸來。

宿雨也沒t了蹤跡,她根本無法得知關於謝硯的任何消息。

她好焦慮。

自己怎麽就那麽毫無防備地說禿嚕嘴了呢?

翠竹也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好像已經脫離了某種軌道了,可她卻什麽都做不了,看著姜雲漾實在是愁苦,只得勸道:“夫人,要不要親自找一趟姑爺呢……”

“當時姑爺走的匆忙,說不定沒有聽到……”

姜雲漾垮了下臉,她覺得這種可能,比自己登基當皇帝還要低一些。

“總是坐在這裏也不是個事,晚上天氣涼快了些,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姜雲漾此刻思緒很混亂,也為多想,便跟著翠竹的步伐走了出來。

暮色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沈沈地壓下來。檐下的那幾盞燈,發出微弱的燈,照在花影上,一地淩亂。

一輪孤月掛在蒼穹之上,冷靜地俯視著人間。

她低著頭,悶頭走著,絲毫沒有興致欣賞任何景致。

從前總覺得偌大的園子,今日竟然一走就走到頭了。

心中的悶氣還沒有發出去,她只能折返回來,準備繼續走。

翠竹跟在後面走了好半天,忍不住道:“夫人還在因為姑爺的事情而煩心嗎?”

“其實有些事情,說開了就好了。”

姜雲漾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哪有那麽容易說清楚。

尤其是在她自己現在心緒都不穩定的情況下。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忽見前方有間亮著燈的房間。

她總覺得這個地方有種莫名的熟悉,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翠竹,我們這是到哪裏了?”

翠竹四處張望了下,然後道:“似乎是謝園書房的臥室。”

謝園的書房……

一段不太清楚的回憶在她腦海裏覆現。

她就說這裏為什麽那麽熟悉,原來上一次她就是在這裏中的藥。

往事不堪回事。

翠竹張望了下:“夫人,那裏邊坐著的好像是姑爺,咱們要不要……”

“不要不要……”姜雲漾小聲抗拒,急著掉頭就要往回走。

“都已經走到這兒了,您確定嗎……”翠竹又勸了一句。

姜雲漾頓了下腳步,心中忽然有了半分的怔然和猶豫。

都已經走到這兒了。

難不成一切真的是天意?

姜雲漾下意識擡了下眼,望向書房。

接著,她在翠竹鼓勵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

可就在兩人快要到窗前裏,窗邊的燭光,突然滅了下來。

原本明亮的房間,頓時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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