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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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把衣服脫了。”◎

姜雲漾原本還朦朧的睡意, 再聽到謝硯的這句話後,消減了一半。

他是覺得她看的內容太幼稚,會把她腦子看出問題嗎?還是覺得她這些東西太礙事, 占了書桌的位置?

苦惱地思索了一番後,她發現謝硯的目光依然沒有移開, 只好慢吞吞地開口詢問:“你說我手邊的這本嗎……”

“嗯。”謝硯淡淡道, 漆黑的眼眸靜靜地盯著她。

姜雲漾吞咽了下,這才說:“這本講的是一個家門敗落的大小姐,嫁給一位清冷王爺,洞房當晚,女主因為撞到頭失憶的故事。”

姜雲漾簡單概括了一下, 她本以為謝硯聽到後,會被這個內容勸退。

沒想到謝硯的表情不僅沒有厭煩,反而還在繼續等著她往下講。

姜雲漾只好繼續道:“女主失憶之後, 完全不記得男主是什麽人,什麽家庭, 也不記得自己為何要和男主結親。男主沒辦法, 只得幫女主尋找能讓她記憶恢覆的辦法, 遍訪名醫均無果, 直到最後一位江湖術士說,他有法子能讓女主恢覆記憶,只不過這個藥方,要取男主的心頭血來做藥引。”

謝硯聽完後, 短暫沈默了一瞬。

他從未看過話本子,從前偶爾跟著長輩取看戲, 才會接觸一些類似這樣的故事。

戲文看似百花齊放, 但是故事核心總是千篇一律, 套路也總是那幾個套路,什麽心頭血,長生草,百魂散之類的東西,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

但他還是問:“然後呢?”

姜雲漾搖了下頭:“我還沒看到。”

取心頭血作為一個關鍵節點,作者專門留了個鉤子,卡在了這裏,後面寫了許多有的沒的事情,就是不把後續放出來。

她也是一直沒看到後續,困意才逐漸來襲。

搖完頭,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敷衍了,連忙補充了句:“你想知道結局嗎?要是想知道後續,我今晚熬夜看完後再給你講。”

熬夜雖不是什麽美差,但是姜雲漾提起時,眼眸中忍不住亮了下,不僅沒覺得辛苦,更像是覺得能和他分享,是件高興事。

謝硯眸光動了動,半晌後,薄唇微啟:“其實我們可以一起看。”

姜雲漾一瞬間一位自己聽錯了:“一起看?”

少女一雙茫然的眼睛睜大老大,“怎、怎麽一起看?”

謝硯沒回話了。

那麽小小一個話本子,還能怎麽一起看。

短暫沈默後,他眸光一轉,將視線落在她手邊的那支燒傷膏上:“這是你做的?”

也是他這麽一提示,姜雲漾才想起自己差點忘了正事,忙將燙傷膏塞到他手上道:“你、你快洗澡吧。”

說完之後,她忽然反應過來:“既你已拿了藥,我就不進去了。”

之前她因擔心謝硯不回來,自己算不準他沐浴時間,所以準備找個機會直接進去的,現在好了,把藥給他,他們兩個也都省事了。

謝硯眸光頓了頓,下意識地聯想她話中的意思。

所以,她本來打算親自幫他上藥?

這點傷其實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若不是宿雨整天耳提面命地提醒著,他幾乎都要忘記他還帶著傷。

其實他手上也不是沒有燒傷過。七年前,上元節,他作為內禁衛的領事官,負責東坊的秩序和安全。沒想到,那天夜裏,一家燈鋪發生了火災,他為救人,冒著火海進去,又冒著火海出來。

出來時發生了意外,他被一塊坍塌的房梁砸中了小臂,小臂往下,直至掌心虎口的位置,幾乎全被燒傷。

論起來,那次的傷口比這次要嚴重許多。

那會他都沒覺得有多疼,更遑論現在這點小傷。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

只不過……

下一秒,他那只裹著紗布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自然而然地擡了起來,暫停在一個姜雲漾剛好能看清的位置。

“我不方便。”靜靜思索片刻後,他沈穩開口,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姜雲漾:“???”

不方便什麽,顯而易見。

姜雲漾就算反應比別人慢半拍,也明白了謝硯的意思。

這人怎麽回事,宿雨之前明明說,前面幾次都是他自己給自己上藥的。

怎麽今天就不方便了。

姜雲漾抿了下唇,有幾分不情願地擡了下目光看向對面。

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但是那紗布的位置,也確實是晃眼,也不知怎的,她就想起了自己從前養過的那只小白兔。

它受傷時,就是用這樣的目光盯著她看。

其實也不是這樣的目光,姜雲漾覺得有些心煩,兔子是兔子,謝硯是謝硯,這兩個東西完全沒有關聯,她到底是怎麽聯系起來的。

為了不讓自己的思緒再胡亂發散,頗為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好好,我幫你塗。 ”

其實她也沒有很煩,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內心的想法便展露無遺。

姜雲漾有些悻悻地擡了下眸,生怕謝硯聽出了什麽。

只見謝硯神色坦然,並無波動。

姜雲漾:“那我們……”

“一起洗。”

姜雲漾:“???”

謝硯眉目輕挑了下,反問:“怎麽,不行?”

姜雲漾掐了掐掌心,她能說什麽,上次共浴就是個完美的,如同範例般的存在,這次她還能想出什麽理由逃避。況且這房間本就是雙人間,就連湢室裏的浴桶,也貼心地準備的是雙人大小。

“……”

姜雲漾心臟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會,決定再次妥協。

其實,和謝硯一起共浴,也不算多麽難熬的事情。有些部分,甚至能稱得上享受……

胡思亂想間,宿雨的聲音響起了:“夫人,公子,水已經放好了,您二位可以沐浴了。”

姜雲漾沒辦法,只好趕鴨子上架般和謝硯一同去沐浴。

湢室裏,熱氣氤氳,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白色的花瓣,整個室內都氤氳著淡淡的香氣。

姜雲漾想著他一只手受著傷,所以早就做好了要照顧他的思想準備。

想著該如何給他更衣,他要沐浴水時該如何,沐發時又該如何……

因為想的太專註,差點沒發現,此刻的水中,竟然飄著一直自己用葉子折出來的,可以可以漂浮的烏篷船。

這是她平日裏的習慣。

因為她沐浴的速度很慢,所以每次沐浴時,都會習慣性的折一只小船放在手邊,一邊洗一邊玩,給自己解悶。

翠竹也真是的,怎麽不把這東西收起來。

姜雲漾不好意思極了,彎了下腰,準備探身把那東西給撈上來,沒想到指尖剛剛觸碰到那船,手背便被一個力量攔了下。

是謝硯。

他用那只完t好無損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掀了下眼皮,淡淡道:“這樣就很好,為何要收起來?”

姜雲漾垂了下眸,小聲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謝硯:“不奇怪。”

“我覺得折的很好。”

很小的一只烏篷船,無論是船艙,還是上面烏篷頂,都非常逼真。這葉子的材料有防水的作用,能在水面上保持許久都不沈底,還會隨著水面的搖晃四處飄蕩,和真實的船幾乎沒什麽別差。

謝硯盯著那小船看了會,又想起她折的那幾枝玫瑰。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固定了。

只要像上次那般換好浴衣後入水即可,只不過地方比上次小一些,但也完全夠他們兩人用。姜雲漾轉過頭,正準備去屏風裏換浴衣,手腕卻被一個力量握住。

“你要做什麽?”謝硯問,深邃地眸子盯著她。

姜雲漾頓住腳步,回眸看向他,眨了下晶瑩的眼,很自然道:“換浴衣呀。”

室內的燭光有些暗,但是足夠柔和,落在她的面容上,像是鋪了一層淡淡的光,未施粉黛,卻精致的讓人挪不動目光。

謝硯凝眸看了她一會,然後道:“你平日裏沐浴,還要換浴衣?”

姜雲漾頓了頓。

平日裏她當然不換,可現在,和平日不一樣啊。

就在她猶豫間,謝硯再次開口:“直接洗吧。”

“只有你我,不必麻煩。”

“……???”

也就是她楞神這陣時間,謝硯身體力行的同她展示了,什麽叫不必麻煩。

平日裏平整到一塵不染的廣袖長袍,流暢的被脫下,寬的肩,窄的腰,本就挺拔的身長,因為沒有這層束縛,顯得更加修長了些。

姜雲漾嚇了一跳,飛快地挪開了眼。

上一次沐浴,她也只是堪堪看到了他的裸背而已,至於身下的部分,因為在水下,看的並不真切。

但這一次,他卻毫無顧忌地對她坦誠相待。

幾乎只差那麽一瞬,她就要看到那部分了。

雖然之前,在某些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已經碰到過了,但因為一直有東西遮擋,對她的沖擊力,沒有那麽大。

姜雲漾只慶幸自己轉頭的速度足夠快。

好險。

不然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就在她沈思間,謝硯的聲音猝不及防的響起。

他看著她,定定道:“你還在磨蹭什麽?”

很平淡的嗓音,短暫的停頓之後,再次開口。

“把衣服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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