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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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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對詩。◎

他從前從未這樣喚過她, 導致她覺得這句話不像是從他嘴裏說出來,更像是從天邊飄來。

姜雲漾一時尷尬極了,根本不敢看謝硯的眼睛, 而且讓她想不通的是,為什麽每次她單獨和裴延在一起時, 都會遇到謝硯,

一時間她內心的疲憊無法言說。

上一次,三人在一起的尷尬場面還歷歷在目。這一次,觀之謝硯的表情,比上一次似乎還要更差一些。

而為了不讓尷尬蔓延,姜雲漾先開口道:“我……知道了。”

而為了不讓裴延難堪, 她立刻起身,走到謝硯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 小聲催促:“走吧。”

只是臨出發之前,她回頭給裴延揮了揮手, 並朝他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目光, 用嘴型比了個再見。

裴延露出一個苦笑, 但也並未說什麽, 也同她揮手告別。

得知姜雲漾和謝硯即將過來,兩位女官也已經將湯泉準備好了。

溫泉小屋的面積不大,但是設計很合理,男女分設不同的通道進入, 女眷的入口處,還有一個很精致的梳妝臺。

姜雲漾在那裏卸了妝, 便聽侍候的女官詢問:“夫人想要絲質的浴衣還是紗質的浴衣, 奴婢這邊為您準備。”

姜雲漾頓了頓, 沒想到竟然還可以穿浴衣,她沒有選浴衣的經驗,便按照感覺,在女官帶來的幾件衣服中t,選了件偏輕薄的紗質浴衣。

這浴衣雖然比平常衣服單薄簡單了不知多少,但是也堪堪到了胸前的位置,更像是一條單獨的襦裙,換好之後,幾乎不暴露任何敏感部位。

看到鏡中的字跡,姜雲漾來之前關於共浴的尷尬幻想,也終於消散了不少,

她自己這件衣服包裹性都如此好,謝硯那個老古板想必會選一件更保守的。

這樣想著,她非常放心地走向了浴池。

浴池的面積不算小,而且雖然在室內,周圍竟然還裝飾了一排蒼翠欲滴的竹,竹裏掩著明亮的燭火,微風吹過時,搖曳如風。

入口的地方是一串珠簾,她輕輕打起來,邁著輕快的小步走過去。

入目是一個海棠花瓣樣的浴池,浴池兩邊是兩只挺立的銅鶴,緩緩吐著水,白色的霧氣氤氳在水面上,繚繞如仙境。

姜雲漾四處環顧了一周,猝不及防地,目光被正中間的那個白晃晃的東西吸引。

等到腦海反應一瞬後,姜雲漾才意識到,那個白到紮眼的東西……

竟然是謝硯的裸/背!!!

這、這人為什麽不穿浴衣啊?!!

雖然早就慌了神,但就是那麽短暫的片刻,目光早已將一切全部掃視。

緊勁而流暢的肌肉線條,宛若重巒疊嶂的峰,略顯凹陷的地方,又如峰間秀麗而又蜿蜒的溝渠,白皙透明,瑩如美玉,像是一輪皓月在天,亙古不變。

她不是沒有看過謝硯的身體,但是僅有的那幾次,神志都不怎麽清晰,還都很倉促。所以此刻準確地說,是她第一次在這樣清明的感受中看到他如此。

她整個人都楞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此時,背對著她的那個身影緩緩轉了過來,這次,她又完整地看到了他腹前的景象。

腦海中又是一片慌亂。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個冷淡卻不容置喙的聲音:“下來。”

剛剛走來時他一直沈默著,這算是離開裴延後他說的第一句話。

姜雲漾根本沒有腦子拒絕了,此刻赤著腳,小心翼翼地靠近浴池,又緩緩踩下水去。湯泉的溫度很高,踩下去的瞬間,整個人都被熱氣縈繞。

她緩緩蹲下去,水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腕,小腿,又一點點漫過她的大腿,直到腰腹部的位置。原本白皙的小臉因為氤氳的熱氣逐漸變紅,漸漸的衣衫被熱水全部浸濕,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也因此,身前隆起的那一部分軟綿,徹底顯現了出來。

讓她想不到的是,這紗質的浴衣,在水中竟然像透著光一般,毫無遮擋性,簡直要把身前的那一片春色全部洩出。

姜雲漾慌極了,擡起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謝硯一眼。

而此時,謝硯的目光並沒有朝她擔心的方向看。

一時間兩人之間安靜極了,剛剛他那句帶著命令口吻的話,並沒有後續,兩人此刻的狀態完全就是在互不打擾地泡溫泉。

再偷偷看一眼,只見謝硯正靠著浴池的一角,似乎在閉目養神。

姜雲漾也終於松了口氣,但她也不敢亂動,只是學著他的樣子往身後的位置靠了靠。

往後靠的感覺很舒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靠近湯池旁邊的位置,水流好像湍急些,水像是從一個個小孔中出然後浮上來,最後打在肌膚上,形成一種天然的捶打感,很是舒適。

溫暖的泉水讓她全身放松下來。

原來泡溫泉的感覺這麽好。

她先是往身上撩了些水,將整個身體都浸濕,好奇地打量打量這個,又打量打量那個,然後把半個腦袋探下去,像自己曾經養過的那條小魚一樣吐泡泡。

但這地方畢竟不大,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姜雲漾就將該看的東西都看完了。

雖然泡在水中的感覺很舒適,但是一直將身子置於水下,還要學著謝硯那樣一動不動,讓她實在悶得難受,漸漸地,小腿也麻了。

可是謝硯一直沒怎麽動過,導致她也不敢大幅度的活動,

幸而這時,一位女官在珠簾外詢問:“謝夫人,請問您是否需要添加一些香露。”

這一聲簡直解救姜雲漾於水深火熱。

她根本不想加什麽香露,但還是非常及時地回了句:“來了來了。”

說罷,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浴巾,甚至沒等女官送進來,自己主動走了出去。

沒想到取完了香露,又把自己的披帛忘在了不遠處,便又回去取了趟披帛,取完披帛,發現自己不小心把謝硯那條浴巾掉在了地上,又讓女官在門口送了條浴巾。

就這樣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那叫一個忙。

跑了好幾趟後,腿麻的感覺倒是緩解了,只不過水外溫度低,又讓她冷得哆嗦。

姜雲漾沒辦法,又立刻下了水。

下水之後整個人就好多了,溫熱的氣息將她整個身子的寒意都驅逐出去,整個人又回歸到一種很舒服的狀態。

這期間,謝硯一直沒什麽反應,只是偶爾在她弄出水聲時,投去睨視的目光。

姜雲漾自然不敢說什麽,只是輕輕回到剛剛的位置,盡量維持著一個動作不變,順便朝他投過去一個目光,淺淺觀察一下他的動向。

沒想到就是這麽一眼,竟然和謝硯對上了。

姜雲漾尷尬極了,可就在她倉促回眸時,謝硯忽然煩躁開口:“你為什麽不用香露?”

姜雲漾:“?”

她根本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甚至沒來得及思考,便脫口而出:“我為什麽要用香露?”

短暫的沈默。

溫泉的熱氣依然氤氳在水面上,月色如一片清亮的海,透過半開的窗子落進來,無論是室內還是室外,都沒有刮風的跡象,姜雲漾卻忽然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些。

謝硯像是終於厭倦了剛剛的動作,微微起身,霧氣縈繞間水花濺起,露出精壯且線條流暢的肌肉。

“那裴延讓你對詩,你便毫無異議地對詩?”他忽然出聲,語氣又沈又冽,言外之意很明確,她對裴延百依百順卻對他的話反而置若罔聞。

姜雲漾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是在說香露的事情嗎,怎麽忽然又扯到對詩了。

這兩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暗自糾結了好一會,她才慢慢移開目光,小聲回覆:“我那時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你若想對,我也可以陪你對,並不是他讓我對,我才答應……”

謝硯:“那些詩詞是誰教你背的?”

姜雲漾:“怎麽了?”

她不知謝硯這樣問的目的是什麽,本想探求一些更多的內容,但謝硯卻一副不願多說的意思。

姜雲漾只好抿了下唇,如實回答:“是我自己背的。”

謝硯嗤笑一聲,“難怪只有半碗水的工夫。”

姜雲漾沒聽清:“什麽?”

謝硯:“一知半解,學藝不精。”

姜雲漾:“……”

沈默之間,她只覺得謝硯好討厭。那些詩詞好歹也是她一篇一篇背下來的,雖然確有死記硬背的嫌疑,但也不能就這樣否定她的勞動成果吧。

於是她努了努嘴,將目光偏去另一邊,雷霆小怒。

“怎麽,我說得不對?”謝硯忽然說,“你若能證明,倒也算話。”

這話倒是激起了姜雲漾的興趣,她回眸看向他,一雙濕漉漉的瞳仁,秋水般柔軟:“怎麽證明?”

此刻謝硯坐直了身子,就算是在水中,墨發依然高高束起,看不出一絲淩亂的痕跡。

“我出上句,你對下句。”

姜雲漾還以為是什麽,她鮮少在謝硯面前有證明自己的機會,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

謝硯又看了她一眼,確定她沒有再反悔的意思後,才開口道:“好。”

他也不耽擱,直接開口:“海上生明月。”

姜雲漾對:“天涯共此時。”

謝硯:“大漠風塵日色昏。”

姜雲漾:“紅旗半卷出轅門。”

謝硯:“窗含西嶺千秋雪。”

姜雲漾:“門泊東吳萬裏船。”

謝硯:“長歌吟松風。”

姜雲漾:“曲盡河星稀。”

半盞茶的工夫過去,兩人依然在一句一句地對著,雖然到現在,姜雲漾還是能順利背出來,但她還是明顯感覺,謝硯出的上句越來越生僻冷門。

“朝登涼臺上,夕宿蘭池裏。”謝硯又出了一句,這次是完完整整的一句,出完之後,他並沒有像之前一樣等著她的回覆,而是靜靜地望著她,語氣沈斂地問了句,“這首詩可熟悉?”

原本大腦正在飛快轉動的姜雲漾,忽地楞住。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吳歌。

吳歌向來以閨房情趣著名,別說具體的詩詞內容,就算是這個名諱,偶爾提到都會被人避諱,偶爾流傳出那麽一兩首不露骨的詩詞,也只是新鮮解悶,難登大雅之堂。

她也只是很偶然的機會才讀過那麽一兩首,看過就恨不得趕緊忘了,怎麽可能談得上熟悉。

就像此刻,冷不丁地聽到這麽一句,就足夠讓她的臉紅了半扇。

“你不知道嗎?”

姜雲漾頓了頓,下意識地t擡眸,對上謝硯的眼。

他的聲音是一貫的沈穩疏冷,沒想到下一秒,卻徒然靠近,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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