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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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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手把手教學。◎

“學琴?”

日子步入五月,綠意漸盛的同時,暑熱也慢慢升起。這個時節正是頭茬香瓜上市的季節。

姜雲漾和翠竹兩人正在房間裏吃瓜呢,冷不丁聽到宿雨這麽一句。

脆甜可口的瓜只吃了一口,差點被驚地掉在地上,她睜著一雙漂亮的杏眼,懵懂卻震驚道:“為什麽……突然要學琴?”

她自小就怕學琴,一則她覺得自己手指沒有那麽纖細修長,屬於天生不是這塊料,二則家中兩個姐姐都比她彈得好,每次都吊車尾,日子久了,不僅失去了信心,也消磨了興趣。

只聽宿雨耐心解釋:“公子說學琴可以修身養性,且琴為四藝之首,本就是極雅的東西,可以安神定志,導氣養神,宣和情志,對身體大有裨益。”

姜雲漾:“……”

她低頭扯了下裙擺,很小聲地來了一句:“說這麽多,還是嫌棄我那天在茶會上丟人……”

宿雨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下。

是吧是吧,他也覺得主子說的什麽狗屁官話,直接說清楚不就行了。

很快,姜雲漾就開始了痛苦的學琴生活。

謝硯給她請的那位師傅和她想象中一樣古板,簡直夢回小時候那段痛苦時光,唯獨一點,就是沒有對照組,讓她沒有從前那麽自卑。。

彈琴看似是一件雅事,但要彈得精湛,背後需要付出的努力是很大的。僅短短幾日的練習,姜雲漾便感到手指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她的皮膚本就薄,嫩白的指尖如細蔥,練習後會留下細細的紅痕,卻尚未達到結繭的地步。因此每日結束時,痛的不是齜牙就是咧嘴。

但是也是稍有成效的,就這麽幾天,她差不多已經能彈一首曲子了。

能彈出來是一方面,如何彈出韻律才是難點。

因此當長公主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平日裏學琴的涼亭裏時,她正打著節拍研究尾音究竟該有多長。

琴音雖無多雅致,但是涼亭中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卻異常吸睛。

她今日穿一件藕粉色的上襦,搭配一條淡黃色的海棠裙,整個人宛如一株盛放的春花,將那把極具古韻的琴都襯得有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明艷氣息。

艱難的一曲彈奏完畢,翠竹立刻給她鼓掌打氣。

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卻掩唇而笑:“這謝夫人現在所彈,竟還不如殿下稚子時的水準,也不知道她逞什麽強。”

“依奴婢看,這謝夫人的手指,既不纖長也不靈巧,天生就不是彈琴的一雙手,和殿下根本沒法比,在這裏發憤圖強有什麽意義?”

聽到這,一旁的趙紓冷笑著補充:“大抵是謝大人親自請的師傅,不得不學吧。”

侍女又補充:“那定是謝大人看不下去她的水平,嫌棄她丟人才會如此,”

聽到這,趙紓這接連之日的氣,才稍稍散了些。

那日被謝硯拒之門外,讓她丟足了面子,她以為謝硯生的是她的氣,卻沒想到,謝硯會生姜雲漾的氣。

確實,如此蠢笨無才之人,怎麽能配得上謝硯。

原本已經沈下去的心,徒然升起一陣新的波瀾。謝硯本就對人淡泊,這位姜姑娘又如此模樣,遭他厭棄豈不是輕而易舉?

想來她不精琴技只是其一,其他方面定然也沒有長處。

如此資質,根本不是能得到謝硯的心的人,到時她只需稍加運作……

這樣一想,她的腳步立刻輕快了起來。

就她提步準備到姜雲漾身邊時,不遠處走來一個身影。

是謝硯。

他一身玄衣,負手而來,小徑旁的翠竹映出他頎長身姿,淺淡天光映在身上,溫和卻又疏離。

趙紓眼睛一亮,今日來謝府本來就遇了些阻攔,本以為見不到了,沒想到竟會在這裏碰上。

她頓住腳步,觀望。

只見他闊步走到姜雲漾身邊,立刻嚴肅地開始指點,頗有一副教訓人的意思,姜雲漾則是緊張地撥著琴弦,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變得焦慮,本就不穩的手又抖了抖,連最簡單的音都彈錯。

趙紓頗能理解謝硯這種“朽木不可雕”的心情,知道這是出面的好時間,她給身後丫鬟一個眼風,示意兩人留下,她獨自過去。

可是只堪堪邁了一步,那邊的景象就完全不同。

剛剛還站在旁邊,一板一眼地給姜雲漾訓話的謝硯,此刻竟然坐在了她的身後,手把手地教她撫t琴!

趙紓一時呆楞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琴者,禁也。第一便是坐姿要端正。”只見他傾身往前,將姜雲漾原本有些歪斜的坐姿給扶正,“下頜微收,頭頂虛領,肘如抱木,腕若浮鶴。”

扶正坐姿後,他左手繞前,輕輕覆上她的左手,右手則輕托她的右臂,將整個人繞在其中,接著,只聽錚然一聲,剛剛無論如何她都彈奏不好的音,發出一聲清澈空靈的聲音。

他的神色依然嚴肅,更多的卻是認真。

姜雲漾似是楞了下,接著,一切都自然了起來。

白皙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挑,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入剛剛還略顯凝滯的空氣中。

這樣一位嚴肅內斂的堂上官,竟然帶著她彈完了一整首的稚子童音!

趙紓心中一陣翻湧,簡直就是看不下去,就在她準備帶著侍女氣呼呼地離開時,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了道。

“殿下請止步。”

說話的竟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宿雨。

趙紓嚇了一跳,雖然已極力穩住情緒,話語中還是帶了些驚慌不已的顫音:“你怎麽——”

只聽宿雨沈聲解釋:“我們大人說了,夫人練琴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

趙紓身旁的侍女立馬道:“放肆,殿下的路你也敢攔,你可知道驚駕擾駕是什麽罪?”

宿雨不為動容地解釋:“小的不太清楚,但小的清楚私闖民宅是什麽罪。”

一旁的侍女:“你怎麽敢……”

趙紓也被氣得不輕:“那你為何一開始不阻攔?”

宿雨:“如果您一開始就妨礙了夫人,我就會攔了。”

趙紓:“……”

前幾日她曾多次邀請謝硯均被拒絕,沒想到今日進入謝府卻頗為順利,她還以為是謝硯回心轉意,沒想到竟是他一手安排。

此刻她只礙著公主身份,暫時忍著沒有發作,只冷聲道:“所以你們大人是故意安排我看到這一幕的嗎?”

宿雨:“回殿下,並不存在安排一說,您看到的只不過是大人和夫人相處的日常罷了。”

他頓了下,摸了摸鼻子,似乎在不好意思:“小的還看到過更加親密的。”

趙紓:“……???”

不遠處,琴聲漸輕,交談聲就顯得更加清晰。

小姑娘嬌嬌柔柔的聲音響起:“好痛……”

男人低垂下眉眼,仔細查看,一雙深邃黑眸壓著情緒,滿是耐心。

宿雨也順著趙紓的目光看了眼,真心建議道:“如果您想聽的話……”

趙紓:“夠了!”

七年前宮中驚鴻一瞥,她便對這位謝氏嫡子有了好感,只是後來發生的變故太多,沒想到再次回來,謝家竟已經和姜家定了親。

若是那姜二姑娘或許她還尚且能接受,沒想到在謝硯身邊的,竟然是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姜三姑娘,這讓她如何甘心?

她現在既不想聽,也不想看,甚至連同他說話的念頭都徹底打消,只想轉身離開,沒想到這時候,宿雨又一陣風似的轉到了她身後,再次將她攔住。

趙紓楞住。

宿雨:“殿下,您來這裏,真的就一件事都不做就準備走嗎?”

趙紓:“什麽意思?”

宿雨肅立了些:“至少,該給夫人道個歉吧。”

似乎是沒想到宿雨會口出如此狂言,趙紓反應了一下才怒道:“放肆!”

她嘴唇微顫,當即就是一副要發落人的表情,只是還未發作,宿雨便將一張文書樣式的東西遞了上去。

“殿下,您先看看這個。”

趙紓哪裏還有耐心,可就是那麽不經意的一眼,還真的看到幾個針紮般的字眼。

她不得已接過來一看。

越讀臉色變得越難看。

等到看得差不多了,宿雨便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建議:“所以殿下您是準備當面道歉還是……”

趙紓的臉此刻已經不能再看了。

“殿下,這世間的輪回從沒有停歇過,”宿雨:“實在不行,您寫出來也行,筆墨紙硯已經幫您備好了。”

說完,他微笑而態度端正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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