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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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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婚事。◎

不遠處的聲音更大了,像是陣風吹過,藤蔓和茂盛生長的枝葉亂顫,細碎又濃密,若是仔細辨別,則可以聽到掩在這枝葉下的窸窣腳步生,匆忙又淩亂。

姜雲漾自然是聽不到的,實際上,在聽到那個冷冰冰的聲音時,她的腿就有些軟了。

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站不住。

太子府的山洞裏,竟然會有人?

姜雲漾懵了,第一反應是自己要完。

太子身居高位,本就受人揣測受人暗算得多,能躲藏在這裏的,必定是絕頂高手。

她雖不太懂政治,但偶爾會從姐姐口中聽說太子這一位置的特殊性。她知道太子這個位置不過是看上去光鮮亮麗罷了,實際上卻危險的很。

今天一來,果然驗證了。

可她……是無辜的啊!!!

想到這,姜雲漾準備用最後一點力量出聲呼救,不過發出“嗚嗚”兩聲,嘴巴忽然被一捂。

同時,一個低沈的聲音傳來:“別出聲。”

姜雲漾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手上的力量那麽大,她怎麽可能出聲。

不僅如此,另一只手翻轉,便將她整個人都牽制在自己身前。

寬大的掌心,像是海邊久經打磨的礪石,帶著某種絕對強硬的力量,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其中,趁她沒註意,將其帶出了山洞。

他的力量太大,險些讓她招架不住,只是往後拽了一下他的衣衫,才勉強維持住平衡。

光線驟亮的瞬間,她也終於看清來人。

就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只聽“嗖”地一聲,一根短而鋒利的短劍,從她耳邊飛快,直指不遠處的梧桐枝頭。

一瞬間,枝頭顫栗,飛鳥驚起,並伴隨著一聲錦帛撕裂的聲音以及倉促逃離的腳步聲。

等到那聲音靜了一瞬,她身邊的那個人才有所反應。

峻拔的身形清明又修長,日光落在那立體冷硬的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半遮著那雙冷漠薄情的眼。

那雙眼睛對著錦帛飄落的地方望了一會,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索,給本就深邃的眸子又添了幾分幽深。

空氣陷入一陣短暫的安靜。

姜雲漾還沒能從這安靜中緩過來,突然,原本支撐著她的力量忽然松開,她眼看就要踉蹌倒地。

那一刻,姜雲漾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某種想要穩住的意識尤其強烈,幾乎是以某種不可逆轉之勢,抓住了身旁那人的衣衫,接著,整個人都撲在了他的懷裏。

倉皇擡頭的瞬間,四目相對。

同時,一股清而淡雅的冷香撲面而來,像是某種韻味十足的苦茶,縈繞在身側。

不知道是因為那雙眼睛過於深邃,還是因為他周身的氣質太過壓迫性,姜雲漾緊張地幾乎不能呼吸了,發出的聲音幾乎微弱地聽不出聲:“謝、謝硯。”

謝硯當然沒有回答她。

不僅沒有回答,還用一只手指撐著她肩膀的位置,直接將她往前一推。

幹脆、利落、不帶任何情面。

冷淡的目光,頗為厭煩地掃過那張此刻因為害羞而變得通紅的小臉。

只見那個被推開的少女,正靜靜地垂著眸子,因為反應慢一拍,等被推遠了,眼裏才有了幾分委屈。

白皙小臉惹過一抹薄薄的紅暈,密而纖細的睫毛,鴉羽般漂亮,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覆過那雙像是浸了水般澄澈的雙眸,透出幾分嬌弱的可憐。

他對於對方能喊出自己名字並不怎麽驚訝,不過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她的名字。

印象中好像是姜家的三女兒。

似乎還給他敬過酒。

只不過當時她不知道在緊張什麽,手一直在抖,他沒什麽耐心等她,又怕她將酒灑在他的衣服上,故而直接先一步接了過來。

這個事情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若不是今天再次看到他,他根本不會記得。

今天,也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意外。

思及此,他沒什麽情緒地走到不遠處的圍墻下,撿起那片被他的飛刀撕裂的錦帛,拿在手中沈默著端詳了一會,陰冷的目光中,透著幾分對對方不自量力的睥睨。

太子在位十年,他亦輔佐了十年。

這十年內,樹欲靜而風未止。

看似平靜的皇城,實則處處暗流洶湧。t

今日他不過像往常一樣來府上議事,便註意到了圍墻旁的異常,當機立斷地躲進了附近的假山山洞裏觀察。

正認真觀察著院內動向,山洞內便闖進來一個小東西,差點誤了他的正事。

思及剛剛的經歷,他煩不可耐地皺了下眉。

不過沒關系,往後應該也不會再遇上了。

一旁的姜雲漾自然不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

此時此刻,她的心裏除了慌張,還有後怕。

因為她很清楚地知道,謝硯那柄銀色短刀在她耳邊飛過時的狠厲和決絕,仿佛下一秒,她的小命也能跟著一起飛走了似的。

她不過是誤打誤撞才進了山洞,他至於對她那樣兇殘嗎?

明明是害怕的時刻,她的心中卻忍不住想起昨日看到的話本子裏的內容。

[勇猛][強勢][占據]之類的字眼,浮現在腦海中。

她驚恐地發現,這……不就是某種印證嗎?

她想起他捂住她嘴時的力量,觸碰他手臂時的冷硬,還有她不經意間摸到的,但沒多久就被他出言制止的腰腹部……

“小姐,你剛剛去哪兒了?沒事吧?”

打斷她思緒的是翠竹的聲音。

她剛剛差點沒擔心死!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見了蹤跡,慌張找了半天,直到耳邊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聲,才看到人影。

和翠竹一起過來的,是太子府的家丁和侍衛,此刻正朝著那位不速之客的方向趕去。

“我……沒事。”

看到翠竹過來,姜雲漾也徹底松了口氣,但目光還是下意識往不遠處一瞧,只見剛剛那抹熟悉身影,已經消失了。

翠竹看她神色已經恢覆正常,也就放心了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只是看到她手上握著的東西,陡然睜大了眼睛。

“小姐……你手上拿著的是?”

-

太子府正堂。

謝硯闊步進來時,趙琰剛剛端起茶杯。

南地新貢的宿雨龍井,熱水氤氳的瞬間,滿屋子都是馥郁清香。

只不過這樣好的茶葉,還沒有送到嘴邊,就被趙琰又匆匆忙忙地放下了,同時,飛快拿起手邊的文書,迅速進入讀書狀。

這一系列裝模作樣的假動作,自然逃不過謝硯的眼,他緩步進來,目不斜視地掃過趙琰手上的手冊,淡聲道:“看來殿下近來對工部的事情頗為上心,是不是要屬下……”

一聽到到工部這兩個字,趙琰瞬間就不淡定了,上次就是因為他提了修河渠的事,謝硯一本折子上去,讓他跟著工部在山裏住了三個月,剛回來還沒幾天,又想發配他去哪兒?

因此立馬將手中的文書放下,順勢往書堆裏塞了塞,“不用不用,孤只是隨手翻閱而已。”

謝硯也淺淺做禮,“殿下。”

趙琰沒辦法,只得起身,言不由衷地道:“辛苦謝大人了,今日也是來的這樣的早。”

突然,一名侍衛入堂稟告:“殿下,是個刺客,腿上受了重傷,被發現時已經投湖身亡了。”

此刻的謝硯,才淡聲回覆趙琰的問候:“嗯,再晚一點,再見殿下怕是要百年以後了。”

毫不掩飾的譏諷語氣,滿朝大臣,大概也就謝硯一個人能如此。

趙琰:“……”

可到底刺客也是他發現的,若是沒有他碰巧在海棠苑的那一飛刀,估計現在人已經在正堂的屋頂上了。

他府裏那些家丁侍衛他知道,十個都比不上謝硯一個,到時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動靜。

因此他此刻只是輕咳了兩聲,擺擺手沖侍衛道:“你們先下去。”

半晌沈默後,趙琰問:“怎麽說?”

謝硯:“撕下來的錦帛雲腳細密,典型的之字針法,帶鎏金收口,應該是三皇子府上的人。”

趙琰聞此,憤憤道了句:“又是老三。”

三皇子名為趙芥,為舒妃之子,舒妃今年已年過三十,卻依然盛寵不斷,內外勢利一聯合,也就讓他生出了不軌之心。

朝中大小事給他使絆子也就罷了,竟然來刺殺這種手段也用上了,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樣的局。

可就是這樣心知肚明的事情,他還偏生拿不到趙芥的把柄。

趙琰在一旁罵了半天。

半晌之後,回應他的不是同仇敵愾的氣憤,而是漫不經心的一句:“三皇子固然可惡,可您自己的防範又有哪些?”

趙琰噎了一下,正準備回話,又被截住。

謝硯:“屬下前一周讓您加強防守的文書,您仔細過目了嗎?”

趙琰:“……”

天知道謝硯這個人,一周遞上來的文書,比一般的京官半年遞上來的都多,他哪能那麽快看完。

趙琰咳了咳:“明堂,今天的事情就是個意外,孤平日裏也是很小心的,也不是閉著眼睛走路啊。”

謝硯:“在屬下看來,殿下的眼睛確實很久沒睜開過。”

趙琰:“……”

他爭辯不過,只好提起點別的事情緩解氣氛:“明堂,你猜我上次去你們府上,聽到謝夫人說什麽了嗎?”

謝硯當然不會猜,只是沈眸等待著。

最後還是趙琰主動揭開了謎底。

只見他笑瞇瞇地開口道:“她說,明堂你的婚事定下了。”

這下,原本安靜的環境,徹底變成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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