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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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七阿公看著此人的笑臉，他看起來很有禮貌，很溫柔。
他態度特別誠懇，不等七阿公答話便接著說道，“七阿公不必擔心，在下只是向各位借一件小東西，用完立刻歸還。作為報酬，在下願意幫王家村收妖。”
“啊？要什麽？小哥兒，我耳背，你大點聲。”七阿公側耳。
他笑得更愉快，不願其煩的又重覆道，“在下想向王家村借一樣東西。作為報酬，在下願意幫王家村收妖。”
“妖？妖怪在哪？”七阿公終於聽清了，他窩在太師椅裏，艱難地轉頭看了一圈。他身後是王家村的村民們，這些面孔各個熟悉。誰是妖？王家村怎麽會有妖。
“小哥兒，我們村沒有妖怪。也沒有什麽寶貝可以借給你。你還是走吧。”七阿公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他實在太老了，老得這把老骨頭好像風一吹就要散掉。
“天不早了，阿公我困了，擡我回去。”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往回走。
“阿公你慢點。”幾個村民追上去，攙扶著七阿公坐回他那太師椅。推著這裝著四個輪子的太師椅往村裏走。他們看了一早上的熱鬧，此時覺得七阿公的確老糊塗了，這人到底是誰要借什麽東西都還沒問，怎麽就要散了。
何況，妖，王家村難道真的有妖怪？
“且慢啊。”那書生模樣的人緊走幾步追上七阿公，笑得更誠懇，“阿公，在下李靈綃，來自於——”他擡手指了指天上，繼續說道，“七阿公不必擔心，在下用完立刻歸還。至於妖怪，在下猜測，王家村的各位一定失去了一些記憶。”
“胡說八道。哪裏來的小子如此大言不慚。”一道聲音從七阿公身邊傳來，李靈綃像是這才看到說話的人。雖然那人很沒禮貌，但他還是一拱手，客客氣氣地問道，“不知您是？”
那人一直垂手恭立在七阿公身邊，很瘦小，留著幾縷山羊胡子。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聲音尖細，像是指甲蓋劃過冰面一樣，令人牙酸。
那人冷哼一聲，一副不願意搭理李靈綃的樣子。
站在七阿公身後的村民們也起哄，“哪裏來的書生，不好好讀你的書，來我們王家村打趣。我們都好好的，哪裏失去什麽記憶。快走吧，你這船擋路了。”
“就是就是，還敢說自己是神仙。這小子一定不知道我們村有神女.”
大家七嘴八舌的起哄。李靈綃卻也不惱，也不辯解。只是慢條斯理的整理衣擺，輕輕地嘆了口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樣子。
小犄角從梯子上跳下來，揉著額頭走到李靈綃面前，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又上下打量好久。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七阿公，這個人真的是從天上來的。”
“死小子別胡說，快跟娘回家，咱家的雞還沒餵呢。”他娘從人群中竄出來，慌慌張張地朝七阿公笑笑，又朝那說話尖細的人笑笑，一把扭住小犄角的耳朵，拖著他往回走。
“哎呀娘，疼疼疼。娘我說真的，我剛看到他屋子裏有個那麽大的葫蘆，一直發金光呢。”
山羊胡子瞇了瞇眼睛。李靈綃朝他笑笑，他立刻開始捋自己的山羊胡子。
王婆手上的勁兒更大了些，“快閉上你的嘴吧。要說收妖，咱們村就有天底下頂頂厲害的大天師。何況咱村有神女坐鎮，哪來的妖怪。你再多嘴多舌小心我擰掉你的耳朵。”
“散了散了，都回吧。天都大亮了，七阿公也要回去休息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裏正本就覺得大家不該麻煩七阿公，不就是多了一艘大船，這點小事他堂堂裏正就處理了。幹嘛麻煩他爺爺。
很快村民們就走.光了。阿毛被裹挾在村民中，莫名其妙的來，如今又跟著又莫名其妙的回。他不由回頭看看那自稱從天上來的人，很想告訴他壓在自己心裏的小秘密——麻子媳婦和大官人有奸情。
可他終究來不及說出口，只是被人潮裹挾著，越走越遠。
李靈綃靜靜的看著離去的王村人，直等到再也看不到人影，方笑了笑。他的笑意淡淡的，一雙眼看起來似乎有些擔憂。
他嘆口氣，轉身上船。剛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就見到開著的門外一顆小腦袋瓜正探頭探腦的往裏瞧。
他沒動，也沒說話。果然那小腦袋瓜便熬不住，自己鬼鬼祟祟的走進來，搬了張椅子坐在李靈綃對面，單手撐著臉頰，好奇的看著李靈綃。
李靈綃慢條斯理的呷著茶水。那小鬼頭歪頭想了想，又偷眼瞄桌子上擺著的金光葫蘆。他伸手要去摸，被李靈綃打了下爪子，“別動。”
他被這抽冷子一下嚇了一跳，擡眼看李靈綃，見對方並未生氣，不由撓了撓頭，訕笑道，“你真的是神仙麽？”
李靈綃端著茶杯的手頓住，擡眼看對面的小鬼頭，“你叫小犄角？”
小犄角狂點頭，“我娘說撿到我的時候我頭上有兩個小犄角，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小犄角，好名字。我猜你有犄角的樣子一定很帥氣。”李靈綃笑了笑，放下手裏的茶杯，認真的看了看小犄角。他擡手摸了摸小犄角的額頭，小犄角只覺得一股涼風從天靈蓋灌進來，令他渾身舒暢。
“我也這麽覺得。只可惜我的犄角長到五六歲就沒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沒有爹，只有娘。我娘是村子裏最有名的媒婆。我娘說做媒婆積德行善，所以老天爺將我獎給她。”
李靈綃耐心的聽完。小犄角歪頭看李靈綃的臉，擡手，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極輕極輕的觸了觸李靈綃的臉頰，然後嘶一聲，觸電般縮回手，“他們都不信你是神仙，可我信。”
“哦？”李靈綃笑瞇瞇的看向小犄角，就聽小鬼頭認真的繼續道，“因為你特別特別好看。我娘說只有神仙才特別特別好看。你是最好看的人了吧？”他站起身來學著大人的樣子背著手在地中間走來走去，突然站定，神秘兮兮的說道，“不對，我曾偷聽過裏正和七阿公說話，他們說我們村的神女特別特別好看，是最最漂亮的神仙。”
他轉頭認真的看李靈綃，有看起來似乎被難住了，“好看的神仙哥哥，那你說，到底是你最最漂亮，還是我們村的神女最最漂亮。”
李靈綃忍俊不止，也學著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為難地說道，“這就很難說了。畢竟我也沒見過神女呀。”
“對哦，你也沒見過神女。我也沒見過。聽說我們王家村只有阿毛老爹見過神女的樣子。可是——”他一屁股坐回椅子，像是什麽想不通。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王家村的人生病了。”
“哦？怎麽說？”李靈綃打開糖罐子，從裏面拿出一顆糖遞給小犄角。小犄角開心的接過糖剝開糖紙，高高將那顆糖拋起，用嘴去接。
那顆糖穩穩的落進了他嘴裏，他心滿意足的吃著糖，含混不清的繼續說道，“他們這裏好像病了，對了，就是你說的什麽失憶。他們好像都不記得有阿毛老爹這個人。”他指指自己的頭，憂傷的說，“只有我記得，可是我和他們說，他們卻都說我又調皮。哪裏有什麽阿毛老爹。阿毛老爹很多年前就出去闖蕩江湖浪跡天涯了，只扔下阿毛和他娘。後來他娘病死。但是我記得不是這樣的。”
他看起來就快哭了，“神仙哥哥你懂麽，就是我說什麽他們都不相信，這真的讓我很傷心。他們都覺得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我今年已經十一歲了。我都是大人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挺挺胸脯。看起來的確是個小大人的樣子。
“我去問阿毛，但阿毛也不記得前幾天他爹還在王家村呢。他們也不記得我們村子前些日子大雪封山差點斷糧的事。就好像，就好像有一段日子，在他們那兒消失了。你懂我的心情吧。這些大人啊，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很行，永遠不相信小孩子的話。”
李靈綃點頭，“我懂。”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他們也不相信你。”小犄角洩氣的看向李靈綃，“我還有件大事想要告訴你。”“你就那麽相信我？就不怕我也是不相信小孩子話的大人？”李靈綃看著小犄角，語氣溫柔。
小犄角點頭，又搖頭，“也不是很相信了，但我心裏憋得慌。總的找個人說說話吧。”
李靈綃啞然，這小犄角的話，很有道理。他點頭，“你竟讓我無言以對。好吧，還有什麽天大的秘密，你可以告訴我。”
小犄角湊近李靈綃一點，神秘兮兮的說道，“昨天晚上村子裏死了好多人，到處都是血。那味兒可沖了。”
李靈綃挑眉，“哦？你怎麽知道？”
“是從鎮上來的一隊捕快，都死了。被妖怪吃掉了。可是村子裏除了我，誰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我和我娘說，我娘認定我又做噩夢了。我每次說真話我娘就以為我做噩夢。哎，女人啊女人——而且我今天早上去義莊看，你猜怎麽著？”
“怎樣？”
小犄角跳到地上，雙手一攤，“沒有了，都沒有了。亦莊裏什麽都沒有，沒有死人，連破掉的門都好好的。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噩夢了。”
李靈綃微微蹙眉，果然，王家村的人都被抹去了一段記憶。看來這次有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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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阿公看著此人的笑臉，他看起來很有禮貌，很溫柔。
他態度特別誠懇，不等七阿公答話便接著說道，“七阿公不必擔心，在下只是向各位借一件小東西，用完立刻歸還。作為報酬，在下願意幫王家村收妖。”
“啊？要什麽？小哥兒，我耳背，你大點聲。”七阿公側耳。
他笑得更愉快，不願其煩的又重覆道，“在下想向王家村借一樣東西。作為報酬，在下願意幫王家村收妖。”
“妖？妖怪在哪？”七阿公終於聽清了，他窩在太師椅裏，艱難地轉頭看了一圈。他身後是王家村的村民們，這些面孔各個熟悉。誰是妖？王家村怎麽會有妖。
“小哥兒，我們村沒有妖怪。也沒有什麽寶貝可以借給你。你還是走吧。”七阿公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他實在太老了，老得這把老骨頭好像風一吹就要散掉。
“天不早了，阿公我困了，擡我回去。”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往回走。
“阿公你慢點。”幾個村民追上去，攙扶著七阿公坐回他那太師椅。推著這裝著四個輪子的太師椅往村裏走。他們看了一早上的熱鬧，此時覺得七阿公的確老糊塗了，這人到底是誰要借什麽東西都還沒問，怎麽就要散了。
何況，妖，王家村難道真的有妖怪？
“且慢啊。”那書生模樣的人緊走幾步追上七阿公，笑得更誠懇，“阿公，在下李靈綃，來自於——”他擡手指了指天上，繼續說道，“七阿公不必擔心，在下用完立刻歸還。至於妖怪，在下猜測，王家村的各位一定失去了一些記憶。”
“胡說八道。哪裏來的小子如此大言不慚。”一道聲音從七阿公身邊傳來，李靈綃像是這才看到說話的人。雖然那人很沒禮貌，但他還是一拱手，客客氣氣地問道，“不知您是？”
那人一直垂手恭立在七阿公身邊，很瘦小，留著幾縷山羊胡子。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聲音尖細，像是指甲蓋劃過冰面一樣，令人牙酸。
那人冷哼一聲，一副不願意搭理李靈綃的樣子。
站在七阿公身後的村民們也起哄，“哪裏來的書生，不好好讀你的書，來我們王家村打趣。我們都好好的，哪裏失去什麽記憶。快走吧，你這船擋路了。”
“就是就是，還敢說自己是神仙。這小子一定不知道我們村有神女.”
大家七嘴八舌的起哄。李靈綃卻也不惱，也不辯解。只是慢條斯理的整理衣擺，輕輕地嘆了口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樣子。
小犄角從梯子上跳下來，揉著額頭走到李靈綃面前，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又上下打量好久。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七阿公，這個人真的是從天上來的。”
“死小子別胡說，快跟娘回家，咱家的雞還沒餵呢。”他娘從人群中竄出來，慌慌張張地朝七阿公笑笑，又朝那說話尖細的人笑笑，一把扭住小犄角的耳朵，拖著他往回走。
“哎呀娘，疼疼疼。娘我說真的，我剛看到他屋子裏有個那麽大的葫蘆，一直發金光呢。”
山羊胡子瞇了瞇眼睛。李靈綃朝他笑笑，他立刻開始捋自己的山羊胡子。
王婆手上的勁兒更大了些，“快閉上你的嘴吧。要說收妖，咱們村就有天底下頂頂厲害的大天師。何況咱村有神女坐鎮，哪來的妖怪。你再多嘴多舌小心我擰掉你的耳朵。”
“散了散了，都回吧。天都大亮了，七阿公也要回去休息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裏正本就覺得大家不該麻煩七阿公，不就是多了一艘大船，這點小事他堂堂裏正就處理了。幹嘛麻煩他爺爺。
很快村民們就走.光了。阿毛被裹挾在村民中，莫名其妙的來，如今又跟著又莫名其妙的回。他不由回頭看看那自稱從天上來的人，很想告訴他壓在自己心裏的小秘密——麻子媳婦和大官人有奸情。
可他終究來不及說出口，只是被人潮裹挾著，越走越遠。
李靈綃靜靜的看著離去的王村人，直等到再也看不到人影，方笑了笑。他的笑意淡淡的，一雙眼看起來似乎有些擔憂。
他嘆口氣，轉身上船。剛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就見到開著的門外一顆小腦袋瓜正探頭探腦的往裏瞧。
他沒動，也沒說話。果然那小腦袋瓜便熬不住，自己鬼鬼祟祟的走進來，搬了張椅子坐在李靈綃對面，單手撐著臉頰，好奇的看著李靈綃。
李靈綃慢條斯理的呷著茶水。那小鬼頭歪頭想了想，又偷眼瞄桌子上擺著的金光葫蘆。他伸手要去摸，被李靈綃打了下爪子，“別動。”
他被這抽冷子一下嚇了一跳，擡眼看李靈綃，見對方並未生氣，不由撓了撓頭，訕笑道，“你真的是神仙麽？”
李靈綃端著茶杯的手頓住，擡眼看對面的小鬼頭，“你叫小犄角？”
小犄角狂點頭，“我娘說撿到我的時候我頭上有兩個小犄角，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小犄角，好名字。我猜你有犄角的樣子一定很帥氣。”李靈綃笑了笑，放下手裏的茶杯，認真的看了看小犄角。他擡手摸了摸小犄角的額頭，小犄角只覺得一股涼風從天靈蓋灌進來，令他渾身舒暢。
“我也這麽覺得。只可惜我的犄角長到五六歲就沒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沒有爹，只有娘。我娘是村子裏最有名的媒婆。我娘說做媒婆積德行善，所以老天爺將我獎給她。”
李靈綃耐心的聽完。小犄角歪頭看李靈綃的臉，擡手，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極輕極輕的觸了觸李靈綃的臉頰，然後嘶一聲，觸電般縮回手，“他們都不信你是神仙，可我信。”
“哦？”李靈綃笑瞇瞇的看向小犄角，就聽小鬼頭認真的繼續道，“因為你特別特別好看。我娘說只有神仙才特別特別好看。你是最好看的人了吧？”他站起身來學著大人的樣子背著手在地中間走來走去，突然站定，神秘兮兮的說道，“不對，我曾偷聽過裏正和七阿公說話，他們說我們村的神女特別特別好看，是最最漂亮的神仙。”
他轉頭認真的看李靈綃，有看起來似乎被難住了，“好看的神仙哥哥，那你說，到底是你最最漂亮，還是我們村的神女最最漂亮。”
李靈綃忍俊不止，也學著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為難地說道，“這就很難說了。畢竟我也沒見過神女呀。”
“對哦，你也沒見過神女。我也沒見過。聽說我們王家村只有阿毛老爹見過神女的樣子。可是——”他一屁股坐回椅子，像是什麽想不通。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王家村的人生病了。”
“哦？怎麽說？”李靈綃打開糖罐子，從裏面拿出一顆糖遞給小犄角。小犄角開心的接過糖剝開糖紙，高高將那顆糖拋起，用嘴去接。
那顆糖穩穩的落進了他嘴裏，他心滿意足的吃著糖，含混不清的繼續說道，“他們這裏好像病了，對了，就是你說的什麽失憶。他們好像都不記得有阿毛老爹這個人。”他指指自己的頭，憂傷的說，“只有我記得，可是我和他們說，他們卻都說我又調皮。哪裏有什麽阿毛老爹。阿毛老爹很多年前就出去闖蕩江湖浪跡天涯了，只扔下阿毛和他娘。後來他娘病死。但是我記得不是這樣的。”
他看起來就快哭了，“神仙哥哥你懂麽，就是我說什麽他們都不相信，這真的讓我很傷心。他們都覺得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我今年已經十一歲了。我都是大人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挺挺胸脯。看起來的確是個小大人的樣子。
“我去問阿毛，但阿毛也不記得前幾天他爹還在王家村呢。他們也不記得我們村子前些日子大雪封山差點斷糧的事。就好像，就好像有一段日子，在他們那兒消失了。你懂我的心情吧。這些大人啊，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很行，永遠不相信小孩子的話。”
李靈綃點頭，“我懂。”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他們也不相信你。”小犄角洩氣的看向李靈綃，“我還有件大事想要告訴你。”“你就那麽相信我？就不怕我也是不相信小孩子話的大人？”李靈綃看著小犄角，語氣溫柔。
小犄角點頭，又搖頭，“也不是很相信了，但我心裏憋得慌。總的找個人說說話吧。”
李靈綃啞然，這小犄角的話，很有道理。他點頭，“你竟讓我無言以對。好吧，還有什麽天大的秘密，你可以告訴我。”
小犄角湊近李靈綃一點，神秘兮兮的說道，“昨天晚上村子裏死了好多人，到處都是血。那味兒可沖了。”
李靈綃挑眉，“哦？你怎麽知道？”
“是從鎮上來的一隊捕快，都死了。被妖怪吃掉了。可是村子裏除了我，誰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我和我娘說，我娘認定我又做噩夢了。我每次說真話我娘就以為我做噩夢。哎，女人啊女人——而且我今天早上去義莊看，你猜怎麽著？”
“怎樣？”
小犄角跳到地上，雙手一攤，“沒有了，都沒有了。亦莊裏什麽都沒有，沒有死人，連破掉的門都好好的。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噩夢了。”
李靈綃微微蹙眉，果然，王家村的人都被抹去了一段記憶。看來這次有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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