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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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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場

“最近不是弄那個劇本嘛,阮子澄一定要用他的劇本,講少男少女的愛情故事。”王老師無奈地搖頭。

夏琳笑了:“現在學生畢竟是青春期,互相喜歡很正常。”

“是啊,我們班的劇本也有很朦朧的情感,不用過分擔心。”易瀾也附和道。

“關鍵是我們班的小姑娘一個個都想跟他演戀愛戲。”王老師越說越來氣。

“畢竟是明星嘛,現在孩子學習壓力大個個灰頭土臉的,好不容易來個好看的當然開心。”夏琳安慰她。

“本來我們文科班女生就多,看見個帥哥更找不著北了,現在都不聽我的了。”王老師警惕地看了一下窗外,確認沒人,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不是我說,她們眼光可真夠差的。”

夏琳笑得更厲害了,拍拍她的肩膀:“就這一個月多點時間,熬一熬就過去了,之後你還是她們的班主任,她們難道還能不聽你?”

“但願如此吧。”王老師愁容滿面地繼續批作業去了。

班會課上,易瀾宣布了林歡的劇本《小鎮男孩》的選角,由林歡和江曜擔任男女主角,這是她和陸毓謙共同商量的決定。

剛說完這兩個名字,臺下已經哧哧地笑起來。

自從上次林歡和江曜搭戲的那期播出之後,網友就把他倆戲稱為“冤種cp”,明明互相看不順眼卻還要被迫營業,大家笑也有一種調侃的成分在。

江曜此時已經沒了脾氣:“為什麽又是我?”

林歡演自己的劇本還能理解,畢竟沒人比她更熟悉了,可為什麽他卻一而再再二三地被挑中和林歡搭檔?

“真不是故意的。”易瀾解釋道,“我是看下來這個劇本覺得你的氣質最適合。”

林歡的劇本裏主角沒有名字,只有男孩和女孩的代稱,男孩平時就是一個沈默的人,和這個班級格格不入,剛好也吻合江曜平時的狀態。

“可是我實在是沒見過山裏的孩子什麽樣的。”江曜有些為難。

“那正好,我們就請林歡來分享一下她這個劇本的寫作契機吧。”易瀾順水推舟道。

林歡大大方方地上臺,開始為大家講述劇本背後的故事。

男孩的原型是她初中同學,在初一的時候就轉過來了,當時她是班長,就安排他倆同桌。男孩黑黑瘦瘦的,平時也不怎麽說話,為數不多說的幾句話就是問作業和交作業。

直到有一天林歡提早吃完飯回到教室,發現有幾個男生圍在他旁邊,還說著他聽不懂的方言。男孩的臉漲得通紅,大聲讓他們說普通話,他聽不懂,沒想到那幾個男生更加變本加厲了。

林歡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用方言罵了他們一頓,並第一時間找到了班主任,那幾個人喜提批評教育寫檢討請家長三件套。

從那以後,男孩對她的態度好像變了,看見本子重會主動拿過來幫她發,打水也會順便幫她打一份。

林歡不知道這叫不叫喜歡,只當是對她幫忙的感激。他們偶爾也會聊到自己的家庭,男孩說他父母都是外地來到江淮市打工的,爭取能留在這裏。

三年之間,林歡記得很清楚,每次班主任讓她提醒班上積分不夠的同學時,名單裏都有他。

最後快要中考了,男孩哭著跟她說積分還是不夠,必須得回去了。

林歡的心裏五味雜陳,想挽留卻又說不出話來,只能遞過同學錄,讓他留個聯系方式。背面男孩寫了力透紙背的四個大字“前程似錦”。

他們互相交換了禮物,林歡送給了他一套文具禮盒,而男孩送給了她一只小熊,上面的印花剛好是她生日。

男孩就這麽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裏,他走後班上沒有人再提起他,好像這個人就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後來林歡聽說他通過努力考上了當地的重點高中,由衷地為他高興。

林歡嘆了口氣,似乎也是觸景生情,聲音有些顫抖地給她的故事做了總結:“我現在知道,有些差距,是通過努力無法彌補的。”

她鞠了一躬,走下了臺,下面的同學也被她感染到了,默默地為她鼓掌。

陸毓謙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雖然我們能做的努力很有限,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不努力了,至少努力之後結果會比原來好。”

“似乎陸老師也有故事?”易瀾露出了一絲笑意,“那我們請陸老師來分享一下?對我們理解角色也更有幫助。”

“好。”學生拼命鼓掌,慫恿陸毓謙上臺。

陸毓謙有點不好意思地在掌聲中走上臺:“那我就分享一下我的故事吧,其實我也不是大城市出來的,我來自南方的一個小城。”

學生們瞬間來了興趣,用手托著腮認真地聽著。

“高中時候的我其實很平平無奇,成績也一般,老師每次的表揚也輪不到我,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這樣了。”

“但是……”陸毓謙的情緒高漲了些,“有一次課本劇的排練,我很幸運地被選上了,那是我第一次接觸表演,覺得怎麽能這麽有趣,在戲裏我好像不再平庸,而是充滿自信和光芒萬丈,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有幾位學生紛紛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曜一眼。

“所以演出完之後我就頭腦一熱,跟父母說我要學表演。很幸運我的父母支持我這個不切實際的決定。小城市根本就沒有表演的老師,我就每個周末往返省會城市和我家之間。當時的我很害怕失敗,怕父母辛辛苦苦掙的這麽多錢就打水漂了。”

“不過萬幸結果是好的。”陸毓謙終於有了笑容,“我考了戲劇學院的第一名。”

底下已經開始歡呼。

“別急,還沒完。”陸毓謙伸手壓制了一下,“進入了大學的第一年社會實踐,我們就去山區支教。經費非常有限,每天只有那麽一小塊肉,切成肉末,和豆角炒一炒,每個人一勺拌在飯裏,現在回想起來,還有點慘。”

學生沒忍住,笑出了聲,有些還把自己埋在手臂裏偷偷笑。

“不過讓我感覺很幸福的是山區的孩子都很淳樸,有時會給我帶一個蘋果或是一個李子。他們也很樂意聽我們講大城市裏的事。說實話我也是到了大城市才發現還有這麽多豐富多彩的活動,因此鼓勵他們考出去,他們也很認真地在聽。”陸毓謙說到這有點動情,“要走的那天我們都哭了,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離別的滋味。”

學生們此時收斂了笑容,班級裏安靜得可怕。

“後來我也遇到了很多困難,剛入行的時候一年只能接兩部戲,飯都快吃不起了,又不好意思問家裏要錢,不過有時候想想其實我所擁有的已經很多了,就還能撐下去。”陸毓謙重新恢覆了平靜,帶有調侃地說道,“最後堅持也有了結果,現在……算是成功了吧?”

“謝謝大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頓時掌聲雷動。

陸毓謙繞過其他人,走到林歡身邊,指著劇本說道:“劇本的最後有一句話‘那是通過努力也無法逾越的溝壑’,雖然寫得也很好,但能不能改成‘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中,都不放棄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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