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場

關燈
第十九場

“作為朋友和你的班主任,當然要關心你一下。”易瀾臉一紅,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

“開玩笑,逗你的,總之還是謝謝今天你替我說話,早點睡吧。”陸毓謙打完這行字,就沒了回聲。

張雲軒和江曜洗漱回來,看見陸毓謙對著手機笑得正開心,忍不住問:“哥,什麽這麽好笑?”

“在看網友的評論呢,他們說我演技好。”

“你本來演技就好。”江曜肯定道。

“行了,睡吧。”陸毓謙一骨碌翻身用被子遮住了自己,怕再多說兩句就露餡了。

為了趕上播出的進度,整個劇組幾乎是利用上課以外的一切時間排練,晚自習結束了還有人自覺地留下來對詞,常常累得沾了枕頭就睡著。

這次的表演規模小了很多,在文體中心的劇場舉行,觀看的也只有高二年級的同學,通過秦茂等幾位專業評委的打分,評出最具突破演員和最佳風采獎。

易瀾平時因為要早起,在加上被打扮了就有高中生表白的言論嚇怕了,一直是素面朝天的一張臉。這回有專業的化妝師給她化妝,把她的美貌優勢發揮到了最大,眉宇英氣,烈焰紅唇,一雙眼睛含情脈脈,飛入眼角的眼線更是給她增添了一絲嫵媚。

當易瀾轉過來的時候,八班當群演的同學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呼:“易老師,你好漂亮。”

張雲軒更是“哇”了一聲:“美女誒!”

“易老師,你以後多化化妝吧,你化妝好看。”有好幾個學生懇求道。

“是嗎?”易瀾嘴角微笑,“如果你們期中考得好,我就化一次妝。”

“好好好,一定好好考。”學生的學習熱情從來沒有這麽高漲過。

這時林歡拉著陸毓謙過來了:“陸老師,你站在這裏,易老師過來點,和陸老師靠在一起,我們來拍個合照吧。”

陸毓謙上上下下打量著易瀾,她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風衣,中間腰帶一系,顯示出她姣好的腰線,不免有點失神:“很漂亮。”

易瀾也打量著陸毓謙,棕色的格子西裝,頭發全部用發膠撩了起來,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一看就是精英:“陸老師今天也很帥,帥出了新高度。”

林歡把手機交個給了隔壁班同學,自己小跑著站到了隊伍中間:“準備好,要拍了。”

“哢嚓”幾聲,手機定格下了這一刻。

林歡謝過了拍照的同學,轉頭把照片發給了易瀾。

算起來這應該是她和陸毓謙的第一張合照,兩人站在一起竟然意外的登對,周圍被學生簇擁著,每個人臉上都笑得很開心。

這時易瀾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陸毓謙:班級的合照能不能發我一下?

易瀾:[圖片]

陸毓謙嘴角勾起,點擊了“保存”,順便把它設為了鎖屏壁紙。

演出的時間越來越近,易瀾也不免緊張起來,畢竟這次她的觀眾不是一個班的學生,而是全年級。上課如果上砸了,學生轉頭就忘了,這要是演砸了可能會放到網上反覆審判,引起社死。

陸毓謙聽著易瀾呼吸的頻率逐漸加快,回過頭來關心地問道:“緊張?”

易瀾點點頭。

“你就放心去演。”陸毓謙指了指胸口,“無論發生了什麽,有我兜底。”

易瀾瞬間就放松下來了,她忽然明白了有一個能讓你感到安心的人在是什麽滋味。

燈光暗了下去,幕布緩緩拉開,預示著這場好戲的開始。

先上來的是三姐妹少年時期的演員,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臉上有著天然的不用修飾的青春痕跡。

路過的村民無一不對三姐妹指指點點:“這就是方強家的女兒吧?嘖嘖嘖,生不出兒子真可悲啊。”

三姐妹已經習慣了,在兒子就是勞動力的農村,有兒子是件理所應當的事,而她們的父親一連生了三個女兒,是了村裏唯一沒有兒子的人,自然成了嘲笑的對象,一米八的莊稼漢被壓得擡不起頭來。

她們原本想低著頭快步離開,誰知在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同學,那個男生一邊跳一邊朝她們做鬼臉:“小女娃,家裏沒男人。”

這時方琴突然沖了出來,像一頭發怒的獅子,揪著男孩的頭發就往地上揍:“女孩怎麽了?女孩就不是人嗎?我讓你瞧不起我,我揍死你。”

男孩的額頭上已經見了血,被揍得哇哇大哭:“救命啊!救命啊!”

後續是憤怒的男孩媽媽拉著鼻青臉腫的男孩,要求方強夫婦賠禮道歉。

方琴死活不肯認錯,一直堅持他被揍是活該。母親便柔聲哄了男孩的媽媽幾句,向她鞠躬道歉,這才把他們送走。

他們一走,方琴的眼淚就簌簌往下掉:“我看他看不起我們,我心裏來氣。”

“是啊。”方鈺也忍不住說道,“他成績還沒我好呢,天天調皮搗蛋,被老師請家長,還好意思說我們。”

母親把她們三姐妹摟入懷中,聲音哽咽:“你們沒錯,是媽對不起你們,媽對不起你們啊。”

這時方強進來了,長期的幹活讓他的臉呈現灰黑色,頭發也花白了,顯得更加滄桑:“有一件事情要說一下,以家裏的經濟條件,可能沒有辦法供你們全部的人讀書了。”

“這怎麽行?”母親急了,“書必須要讓她們讀的。”

“你以為我不想嗎?”方強靠著桌子坐下來,抽了口煙,重重地嘆氣,“今年水災,莊稼幾乎顆粒無收,實在供不起了。”

三姐妹面面相覷,天知道她們有多想讀書,這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放棄無疑是割掉了她們的一塊肉。

沈默了良久,方芳緩緩舉起了手:“我是最大的,應該要承擔責任,反正我初中也快念完了,不念了,打工去吧。”

“這怎麽行?”其他的姐妹叫了起來,“讓我去吧。”

“都別吵了。”方強皺著眉,“你們兩個還小,正好隔壁老劉家缺人手,方芳,明天開始你就跟著他們幹活,他們會付你錢的。”

老劉家的情況方芳知道,比他們多了不知道多少畝地,前段時間還嚷著忙不過來,打算雇傭一個人。

第二天一大早,方芳就扛著鋤頭下了地。

老劉見到這個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女娃,忍不住笑了:“小朋友,你這樣幹得了重活嗎?如果實在受不了要和我說,把你送回你爹那兒算了。”

方芳不說話,拿著鋤頭就開始翻地。

老劉也不笑了,走到她身邊,手把手地教她怎麽使力。

日頭逐漸的毒辣,方芳第一次感覺時間如此的漫長,胳膊累得擡不起來,整個人快要暈倒,只能有一下沒一下地強撐著。

這時老劉的兒子劉勝過來了,他是個十八歲的小夥子,比方芳大了兩歲,因為成績不好念書念不下去了,索性跟著父親來種地。他走到方芳面前,對她說道:“你去田埂那兒歇會兒吧,這裏我來翻。”

方芳謝過了他,坐在田埂上,拿出水來喝。陽光下劉勝赤著上身,把上衣隨意地在腰間一紮,露出寬闊的背肌,臉頰因為幹活而微微發紅,笑容十分淳樸。

一天的活幹下來,方芳累到話都說不出,晚上回去連晚飯都沒吃就躺下了。

然而當她一天天地適應下來,就越來越熟練,人也慢慢強壯起來,有時候幹活比男人效率還高,而且質量更好。

她與劉勝也在相處中產生了感情,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小兩口領了證,自己單獨出來蓋房子,承包了一塊地。

方琴在大姐的幫助下順利讀到了高中,然而高考時原本成績優異的她突然發燒,導致發揮失常,離錄取線就差一分。

所有人都勸她再來一年,然而方琴卻不願意增加大姐的負擔。正好那時候進城打工成為了熱潮,她也厭倦了在農村的生活,便毅然決然選擇進城,當了一名百貨商店的售貨員。

在工作的時候她發現,許多人尤其是有錢人對那些進口的巧克力、餅幹特別感興趣,認為用來送人很有面子。她便靈機一動,想著能不能做進口食品生意。

那時候進口商品還要受到嚴格的審查,因此方琴幾乎天天跑外貿局,一坐就是一整天,大有“你能拿我怎樣”的氣勢。

終於有一天下班她纏住了孫朗,孫朗心軟,說你能拿出證明你公司經營資質的材料就行。

方琴立刻回去找了自己百貨公司的朋友,忽悠著著他們入股,然後去工商局註冊了一個公司,借了個辦公地點,所有材料都齊全,看起來像模像樣。

她第二天就興沖沖地去找孫朗,把材料拿給他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孫朗一看就知道是草臺班子,但他沒說什麽,只是笑了一笑,把流程給她辦下來了。

有了進口的指標方琴就有了底氣,她自己聯系國外的工廠,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連描述帶比劃把生意談下來了。

一個月後,第一批進口的貨物到達了碼頭,然而天公不作美,剛開始搬運的時候就下起了狂風暴雨,得抓緊時間把貨物轉移到運輸車上,不然餅幹之類的產品就會泡水毀於一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