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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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場
易瀾已經沒法形容自己的感受，這到底是緣份呢？還是巧合呢？
她高興的是自己終於能看一次陸毓謙在舞臺上的樣子，同時又有點心酸，原來陸毓謙的話劇只能靠贈票給中學生來撐場子。
在班裏宣布了這個消息之後，林歡第一個舉手：“易老師，我有個建議，能不能用班費買幾束花，送給陸老師和其他演員？也算表示一下這段時間我們對他的感謝。”
其他學生紛紛認同。
易瀾對此持保留意見：“這個我得去問問陸老師，看看他的意見。”
原本以為陸毓謙會幹脆地拒絕，沒想到他卻松了口：“好啊，我還從沒收到過花呢，況且周日晚上是最後一場，慶祝一下也未嘗不可。”
他還沒告訴易瀾自己通過了《石頭縫裏的花》的試鏡，並且從路人甲直接躍升為男主角，對方還預付了他一部分片酬。
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覺得世界天旋地轉，不敢相信這樣的好運會發生在他身上。
然而他同時又覺得落寞，這就意味著他要暫時和易瀾分別一段時間了，但他不得不這樣做，不然沒有勇氣站在她面前。
周日的晚上，易瀾讓八班的學生先在校門口集合，然後一起步行前往劇院。
可能因為是最後一場的緣故，劇院裏格外熱鬧，匯集了來自各行業、各單位的人，吃東西的、打電話的、聊天的，幹什麽都有。
八班的人這時候卻噤聲了，他們按照票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和上課一樣規規矩矩地坐好，原因很簡單，不想給陸老師丟臉。
易瀾把要送的花在工作人員地方寄存好，給陸毓謙發了條微信：“我們到了。”
“看到了。”陸毓謙就在後臺，透過僅有的空隙朝外面張望，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後，笑了，回來繼續化妝。
孫琪正好從他旁邊經過：“陸老師，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有熟人來了，就你上次見過的熟人。”陸毓謙看著她說道，“他們比賽拿了個第一，獎勵是看這部戲。”
“那你可真厲害。”孫琪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走了。
陸毓謙端詳著化妝鏡裏的自己，雖然灰頭土臉，但眼神卻格外堅定。或許短時間內他都沒辦法繼續演話劇了，況且今天有熟人在，他也不免緊張起來。
場鈴響起，燈光漸漸暗了下來，陸毓謙整理了一下衣服，到一旁候場。
舞臺做成了老舊具有年代的質感，一邊是碼頭，一邊是鄰著碼頭的低矮的小屋，小屋都用深黑色的有點破損的木頭搭建，像極了易瀾小時候見到的那種老房子。
高炳春首先上臺，這是他還是頭發烏黑的青年，年紀約莫三十。開頭他就遭到了父母雙亡的打擊，便一個人坐船來到江淮市尋找生計。江淮市靠海，因此碼頭上經常有往來船只的交易，高炳春就在這裏支了一個小攤，幹些修補衣服的活。
漸漸地，由於他補衣服又快又便宜，在碼頭工人中積累了很好的口碑，生意也興隆起來。一天他在碼頭撿到了一個被人遺棄快要餓死的男孩，好心給了他點東西吃，男孩苦苦哀求收留他，高炳春便心一軟，收了他做學徒。
幹了幾年，高炳春把積累下來的錢拿出一部分，開了一家裁縫鋪，命名為“永興裁縫鋪”，希望生意源源不斷。
一天一位打扮體面的管家找到了高炳春，說家裏的大小姐想要做一件旗袍，試了很多裁縫都不滿意，聽說這家裁縫鋪口碑好，便來試試。
高炳春為了鍛煉學徒，讓他幫大小姐量體裁衣，自己則去談價格。
舞臺上的光影轉換，變成了那種淡淡的陽光從窗欞中照進來，學徒靈活地揮舞著手中的軟尺，繞過大小姐的腰間卻又迅速收回，動作幹凈利落，光影被切成片片，破碎的那一點點光輝都落在了大小姐的身上。
這段戲兩人沒有語言，只有眼神的交流，卻足以讓觀眾感受到他們的情誼。
後來的情節學生都提前看過，大小姐對學徒的心意敗露，導致老爺誤會是學徒勾引了大小姐，將他活活打死。
雖然之前在排練廳已經看過一遍，但遠不及現場來的震撼。可能是最後一場的緣故，陸毓謙連嘶吼都用盡了全力，他的情感也成功感染到了觀眾，原本開場還有交頭接耳的，此時全都寂靜一片，還有人在無聲地抹眼淚。
學徒死後，禍不單行，抗戰爆發了，高炳春將自己的裁縫鋪空了出來，用來安置傷員，給戰士做衣服。
抵抗了幾個月，江淮市還是淪陷了，高炳春不得不將那塊象征著“永興”的牌子摘下來。經歷過這麽多事的他頭發已經花白，兩頰瘦得顴骨突了出來，眼睛也失去了光澤。
最後，他還是背上了自己的行囊，一瘸一拐地踏上了流浪之路，隨著他背影的漸遠，舞臺的燈光也暗了下來，屏幕上打出“劇終”兩個大字。
燈光又再次亮起，這次觀眾都在拼命鼓掌，為演員在舞臺上的表演所折服。
林歡和易瀾早就提前溜出去，拿了花回來，學生一人一束，依次上臺給所有演員獻花。
王礪鋒是老戲骨了，也很少見過這陣仗，受寵若驚地接過花，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孫琪悄悄地對陸毓謙說道：“你這熟人夠意思啊。”
導演上來拿了話筒給王礪鋒：“最後一場了，王老師說點什麽吧？”
“害，要我演戲我能演，你要我以我自己的身份在臺上說點什麽，我還真說不出來。”王礪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們大家都很用心地在做這部戲，希望你們能喜歡。”
八班的學生很捧場地給予熱烈的掌聲。
“把話筒給這位年輕人吧。”王礪鋒指了指陸毓謙的方向，“我看大家都很喜歡他飾演的學徒。”
陸毓謙就這麽被叫到，沒有絲毫的準備，鎮定了一下才說道：“我想說，無論臺下觀眾的多少，我都會認真對待每一個角色，謝謝大家。”
這回八班的學生開始毫不顧忌地歡呼和吹口哨，易瀾想著難得高興一次，也不去制止了。
出了劇場，學生還在興奮地討論劇情和裏面的表演，直到家長一個個到校門口來接，聲音才弱了下去。
這時易瀾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是陸毓謙發來的消息：“待會兒有空嗎？把之前欠你的那頓飯補回來。”
易瀾立刻秒回：“有空，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易瀾思索了一會兒：“那就火鍋吧，這個點也只有火鍋店才開著了。”
“你等我卸完妝，我來校門口找你。”
易瀾沒等多久，就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朝自己跑過來，到她面前的時候扶著膝蓋直喘氣：“我沒有讓你等太久吧？”
易瀾笑著搖頭：“沒有，就一會兒。”
兩人步行到附近的一家火鍋店，這家店在軟件上的排名很靠前，都這個點了店裏還幾乎坐滿了。
老板帶他們到裏面的一個位置坐下，陸毓謙直接把菜單遞給了易瀾：“今天想吃什麽都由你點，我請客。”
“這麽開心，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嗎？”易瀾擡起頭來看著他。
陸毓謙的嘴角短暫地掉了下去，但又恢覆如常：“是，我一部電影的試鏡過了，還是男主角。”
易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這麽說你要去拍戲了？要成為大明星了？那是該好好慶祝。”
“沒那麽誇張，小成本電影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這是你人生第一個男主吧？”
“是。”陸毓謙不好意思地笑了。
“放心，以後還有很多個男主的，你演技這麽好，一定會大火的。”易瀾舉起了飲料，“來，為你光明的未來幹杯！”
“幹杯！”
菜很快就上來了，陸毓謙幫著易瀾涮肉，都夾到了她的碗裏。
易瀾突然想到了什麽，用八卦的眼神看著他：“和我說說你是怎麽拿到男主角的？”
“其實我一開始面的不是男主，是男主的同學，但最後通知我演男主。”
“那就更說明你演技好了，這就是實力。”易瀾豎起了大拇指，“拍攝地點在什麽地方？”
“帝都。”
“哦。”易瀾的語氣沈了下來，“所以你以後打算在那邊發展了？”
“因為很多劇組都在那邊，所以主要以那邊為主，當然江淮市我也會回來的。”
“沒事。”易瀾擺擺手，“人往高處走，這很正常的嘛。”
兩人面對面坐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了，只剩下湯鍋咕嚕咕嚕翻滾的聲音。
這時店裏的音樂切換成了一首抒情歌，是鄭潤澤的《於是》。
忘不了你我互相的甜蜜
是你給我的最後的記憶
松開的手再抓不緊
等雨後等天晴
一起走的路都泥濘
沈睡向往的夢境
還好新的菜上來打破了二人的尷尬，陸毓謙招呼著她：“趕緊把剩下的菜吃了吧，好挪地方。”
“好。”易瀾又埋頭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陸毓謙決定送易瀾回家。
夜色已經很深了，路上只留下一排路燈微弱的光，陸毓謙走在馬路的外側，讓易瀾走裏面，好不被車輛蹭到。
易瀾忽然希望這條路再漫長一點，她和陸毓謙的緣份，或許只能止步於此，以後不會再見了。
此時已經是深秋，晚上吹來的風有些涼意，兩人都低著頭看地面，各懷心事。
無論怎麽磨蹭，終究還是走到了易瀾的小區門口。
易瀾轉過身，對他展開一個笑容：“就送到這裏吧，我家到了。”
“好，我看著你進去吧。”陸毓謙雙手插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易瀾使勁地揮著手：“祝你前程似錦，再見。”
陸毓謙也跟著揮手：“再見，祝你工作順利。”
他看著女孩一路拐進了亮著光的樓道裏，模糊成一個小點，才轉身慢慢離開。
之後陸毓謙就開始了他四處拍戲的生活，兩人一開始還有幾句交流，到最後逐漸歸於平淡。
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高二的開學，一天易瀾在食堂打飯的時候，看見了上面的電視，播放的正是《石頭縫裏的花》的預告。
這部電影制作完成之後，先是拿到電影節展演，結果讓陸毓謙一舉奪得最喜愛的男演員。後來得以在全國上映，創下了文藝片的票房記錄，評分高達8.4分，陸毓謙也成為了各大導演手中的香餑餑。
一旁的葛惠理也走了過來，註意到她在看電視，擡頭看了幾眼：“我覺得我很有資格回答身邊的同學成了明星是什麽感受這個問題，還好我昨天去看了一下微信，他還沒把我刪掉，茍富貴，勿相忘。”
易瀾笑了，招呼著葛惠理坐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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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裏宣布了這個消息之後，林歡第一個舉手：“易老師，我有個建議，能不能用班費買幾束花，送給陸老師和其他演員？也算表示一下這段時間我們對他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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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同時又覺得落寞，這就意味著他要暫時和易瀾分別一段時間了，但他不得不這樣做，不然沒有勇氣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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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班的人這時候卻噤聲了，他們按照票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和上課一樣規規矩矩地坐好，原因很簡單，不想給陸老師丟臉。
易瀾把要送的花在工作人員地方寄存好，給陸毓謙發了條微信：“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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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熟人來了，就你上次見過的熟人。”陸毓謙看著她說道，“他們比賽拿了個第一，獎勵是看這部戲。”
“那你可真厲害。”孫琪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走了。
陸毓謙端詳著化妝鏡裏的自己，雖然灰頭土臉，但眼神卻格外堅定。或許短時間內他都沒辦法繼續演話劇了，況且今天有熟人在，他也不免緊張起來。
場鈴響起，燈光漸漸暗了下來，陸毓謙整理了一下衣服，到一旁候場。
舞臺做成了老舊具有年代的質感，一邊是碼頭，一邊是鄰著碼頭的低矮的小屋，小屋都用深黑色的有點破損的木頭搭建，像極了易瀾小時候見到的那種老房子。
高炳春首先上臺，這是他還是頭發烏黑的青年，年紀約莫三十。開頭他就遭到了父母雙亡的打擊，便一個人坐船來到江淮市尋找生計。江淮市靠海，因此碼頭上經常有往來船只的交易，高炳春就在這裏支了一個小攤，幹些修補衣服的活。
漸漸地，由於他補衣服又快又便宜，在碼頭工人中積累了很好的口碑，生意也興隆起來。一天他在碼頭撿到了一個被人遺棄快要餓死的男孩，好心給了他點東西吃，男孩苦苦哀求收留他，高炳春便心一軟，收了他做學徒。
幹了幾年，高炳春把積累下來的錢拿出一部分，開了一家裁縫鋪，命名為“永興裁縫鋪”，希望生意源源不斷。
一天一位打扮體面的管家找到了高炳春，說家裏的大小姐想要做一件旗袍，試了很多裁縫都不滿意，聽說這家裁縫鋪口碑好，便來試試。
高炳春為了鍛煉學徒，讓他幫大小姐量體裁衣，自己則去談價格。
舞臺上的光影轉換，變成了那種淡淡的陽光從窗欞中照進來，學徒靈活地揮舞著手中的軟尺，繞過大小姐的腰間卻又迅速收回，動作幹凈利落，光影被切成片片，破碎的那一點點光輝都落在了大小姐的身上。
這段戲兩人沒有語言，只有眼神的交流，卻足以讓觀眾感受到他們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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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在排練廳已經看過一遍，但遠不及現場來的震撼。可能是最後一場的緣故，陸毓謙連嘶吼都用盡了全力，他的情感也成功感染到了觀眾，原本開場還有交頭接耳的，此時全都寂靜一片，還有人在無聲地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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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還是背上了自己的行囊，一瘸一拐地踏上了流浪之路，隨著他背影的漸遠，舞臺的燈光也暗了下來，屏幕上打出“劇終”兩個大字。
燈光又再次亮起，這次觀眾都在拼命鼓掌，為演員在舞臺上的表演所折服。
林歡和易瀾早就提前溜出去，拿了花回來，學生一人一束，依次上臺給所有演員獻花。
王礪鋒是老戲骨了，也很少見過這陣仗，受寵若驚地接過花，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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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要我演戲我能演，你要我以我自己的身份在臺上說點什麽，我還真說不出來。”王礪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們大家都很用心地在做這部戲，希望你們能喜歡。”
八班的學生很捧場地給予熱烈的掌聲。
“把話筒給這位年輕人吧。”王礪鋒指了指陸毓謙的方向，“我看大家都很喜歡他飾演的學徒。”
陸毓謙就這麽被叫到，沒有絲毫的準備，鎮定了一下才說道：“我想說，無論臺下觀眾的多少，我都會認真對待每一個角色，謝謝大家。”
這回八班的學生開始毫不顧忌地歡呼和吹口哨，易瀾想著難得高興一次，也不去制止了。
出了劇場，學生還在興奮地討論劇情和裏面的表演，直到家長一個個到校門口來接，聲音才弱了下去。
這時易瀾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是陸毓謙發來的消息：“待會兒有空嗎？把之前欠你的那頓飯補回來。”
易瀾立刻秒回：“有空，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易瀾思索了一會兒：“那就火鍋吧，這個點也只有火鍋店才開著了。”
“你等我卸完妝，我來校門口找你。”
易瀾沒等多久，就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朝自己跑過來，到她面前的時候扶著膝蓋直喘氣：“我沒有讓你等太久吧？”
易瀾笑著搖頭：“沒有，就一會兒。”
兩人步行到附近的一家火鍋店，這家店在軟件上的排名很靠前，都這個點了店裏還幾乎坐滿了。
老板帶他們到裏面的一個位置坐下，陸毓謙直接把菜單遞給了易瀾：“今天想吃什麽都由你點，我請客。”
“這麽開心，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嗎？”易瀾擡起頭來看著他。
陸毓謙的嘴角短暫地掉了下去，但又恢覆如常：“是，我一部電影的試鏡過了，還是男主角。”
易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這麽說你要去拍戲了？要成為大明星了？那是該好好慶祝。”
“沒那麽誇張，小成本電影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這是你人生第一個男主吧？”
“是。”陸毓謙不好意思地笑了。
“放心，以後還有很多個男主的，你演技這麽好，一定會大火的。”易瀾舉起了飲料，“來，為你光明的未來幹杯！”
“幹杯！”
菜很快就上來了，陸毓謙幫著易瀾涮肉，都夾到了她的碗裏。
易瀾突然想到了什麽，用八卦的眼神看著他：“和我說說你是怎麽拿到男主角的？”
“其實我一開始面的不是男主，是男主的同學，但最後通知我演男主。”
“那就更說明你演技好了，這就是實力。”易瀾豎起了大拇指，“拍攝地點在什麽地方？”
“帝都。”
“哦。”易瀾的語氣沈了下來，“所以你以後打算在那邊發展了？”
“因為很多劇組都在那邊，所以主要以那邊為主，當然江淮市我也會回來的。”
“沒事。”易瀾擺擺手，“人往高處走，這很正常的嘛。”
兩人面對面坐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了，只剩下湯鍋咕嚕咕嚕翻滾的聲音。
這時店裏的音樂切換成了一首抒情歌，是鄭潤澤的《於是》。
忘不了你我互相的甜蜜
是你給我的最後的記憶
松開的手再抓不緊
等雨後等天晴
一起走的路都泥濘
沈睡向往的夢境
還好新的菜上來打破了二人的尷尬，陸毓謙招呼著她：“趕緊把剩下的菜吃了吧，好挪地方。”
“好。”易瀾又埋頭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陸毓謙決定送易瀾回家。
夜色已經很深了，路上只留下一排路燈微弱的光，陸毓謙走在馬路的外側，讓易瀾走裏面，好不被車輛蹭到。
易瀾忽然希望這條路再漫長一點，她和陸毓謙的緣份，或許只能止步於此，以後不會再見了。
此時已經是深秋，晚上吹來的風有些涼意，兩人都低著頭看地面，各懷心事。
無論怎麽磨蹭，終究還是走到了易瀾的小區門口。
易瀾轉過身，對他展開一個笑容：“就送到這裏吧，我家到了。”
“好，我看著你進去吧。”陸毓謙雙手插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易瀾使勁地揮著手：“祝你前程似錦，再見。”
陸毓謙也跟著揮手：“再見，祝你工作順利。”
他看著女孩一路拐進了亮著光的樓道裏，模糊成一個小點，才轉身慢慢離開。
之後陸毓謙就開始了他四處拍戲的生活，兩人一開始還有幾句交流，到最後逐漸歸於平淡。
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高二的開學，一天易瀾在食堂打飯的時候，看見了上面的電視，播放的正是《石頭縫裏的花》的預告。
這部電影制作完成之後，先是拿到電影節展演，結果讓陸毓謙一舉奪得最喜愛的男演員。後來得以在全國上映，創下了文藝片的票房記錄，評分高達8.4分，陸毓謙也成為了各大導演手中的香餑餑。
一旁的葛惠理也走了過來，註意到她在看電視，擡頭看了幾眼：“我覺得我很有資格回答身邊的同學成了明星是什麽感受這個問題，還好我昨天去看了一下微信，他還沒把我刪掉，茍富貴，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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