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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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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場

易瀾幫他上完藥,吹了口氣,又拿出紗布剪成一個方形,折成幾折,拿膠布貼好,說道:“好了。”

陸毓謙摸了摸額頭,感覺傷口那塊清涼了不少,紅著臉說道:“謝謝。”

“不謝,我看我們在教室排練得也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就去學校的劇場走走臺,你可以吧?”

“沒問題。”陸毓謙答應道。

“那就明天見?”

“明天見。”

第二天下午,易瀾帶著全班同學浩浩蕩蕩地前往劇場進行走臺,用專業的術語來說,這叫“合成。”

學生之前從來沒來過劇場,因此對這裏充滿了好奇,東看看西看看,這裏摸摸那裏摸摸,易瀾費了老大力氣才震懾住不排練的坐下看排練,感覺自己嗓子都要冒煙了。

正式的舞臺劇不僅要表演,還要加上走位燈光,每個時間點都得卡得特別準。因此易瀾特意又做了一份標註燈光控制的劇本,讓何曉雨按照劇本控制燈光。

真正排了戲,易瀾才知道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光是讓臺下嘰嘰喳喳的演員上來走臺就夠她受了,更別提要一個個教完全茫然的他們怎麽站位,怎麽記住路線。

等排練步入正軌之後,易瀾就全盤交給陸毓謙,自己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拿出水杯,發現裏面已經沒水了,嘆了口氣,又放了回去。

陸毓謙註意到了這點,趁著她不註意,悄悄拿了水杯去茶水間。

在茶水間灌完水,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拿出來看,是他之前投的一部文藝片讓他去試戲的短信,時間正好是八班演出的那天。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機會總是在該來的時候不來,等你放棄了它又來了。

仔細思索了一會兒,他還是給對方回覆了那天有空試戲。

陸毓謙回到劇場的時候,學生正在演最後一場戲。當黯淡的燈光打在那棵栩栩如生的櫻桃樹上的時候,他們也被自然而然地帶入了那個情境中,眼神充滿了落寞。

易瀾對排練的效果非常滿意,都沒有註意到陸毓謙把保溫杯遞到她面前:“易老師,喝水。”

易瀾這才從戲中回過神來,接過保溫杯:“謝謝。”

一口溫水下去,她感覺嗓子舒服了不少。

“你看。”她指著舞臺,“沒想到排練效果還是不錯的,多虧了陸老師教得好。”

“是他們有潛力。”陸毓謙笑了,“其實每個學生都有潛力可以發掘。”

易瀾讚同地點點頭,是當初的自己太狹隘了。

“對了。”她又悄悄地湊到陸毓謙耳邊問道,“我們演出的那天,你來看嗎?我給你留票。”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陸毓謙於心不忍,因此掙紮了好久才說出口:“恐怕不行。”

“是那天有事嗎?”

“對,我要去試戲,一部電影。”

易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要去拍電影了?恭喜。”

“噓。”陸毓謙把食指放到唇邊,“小點聲,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總之很抱歉那天不能來,但我會祝福你們取得一個好名次。”

“不礙事,還是試戲比較重要,大好的機會。”易瀾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祝你成功。”

這時臺上的學生已經結束了排練,尤其是江曜和林歡跟失了魂一樣,久久在戲裏出不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陸毓謙走了過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難過是正常的,說明你們用心了,入戲了,但不要太沈浸在裏面,現在告訴自己,我做回我自己了。”

“行,今天的排練就到這裏吧,大家都很認真,效果很不錯。”易瀾難得露出了笑容,“把道具搬回後臺,回去休息一下。”

因為要準備試戲,陸毓謙先走一步,易瀾留下了幾個同學搬道具。

在後臺,他們正好碰上了來排戲的實驗班。

曹興一見到他們,先笑嘻嘻地和易瀾打了聲招呼,然後對他們的道具表示好奇:“這是你們自己畫的?真好看,讓我看看?”

“去去去,你排你的戲,別來妨礙我們。”江曜很不耐煩。

“哎呀,別這麽小氣,讓我看看嘛,這樹的畫功可不一般啊,你看這線條……”

兩人爭搶之中,曹興忽然腳一滑,“哢嚓”一聲踩在了樹根的位置,泡沫板斷成了兩截。

氣氛瞬間凝固了,何曉雨更是直接哭了起來,這意味著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又要重新畫一個。

曹興也懵了,他看著哭泣的何曉雨,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不是……這……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江曜已經一個拳頭揮了過去。

易瀾很快就反應過來:“旁邊的人楞著幹什麽,快把他們倆拉開!去找夏老師!”

夏琳聞聲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都在一旁看什麽熱鬧,今天不要排了,給我回去,那兩位同學到辦公室來!”

於是易瀾的整個晚自習泡湯了,變成了教育大會。

江曜和曹興一人站一邊,互相扭過頭去,誰也不理誰。

“你啊……”夏琳看著江曜直嘆氣,“同學,你做事能不能別那麽沖動?原本是你在理的事情,這一打變成你也有責任了。”

江曜不服氣地指了指曹興:“他故意的。”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曹興大聲反駁。

“閉嘴!”夏琳的一聲震天吼讓兩人立刻噤聲,“你也是,湊什麽熱鬧?什麽事都要摻和一腳,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去管別人的。”

夏琳撕了兩張文稿紙,拍在了桌上:“來寫檢查,不寫到1000字今晚不要回去。”

兩人老老實實地夾起尾巴,一人在一張桌子上寫。

夏琳煩躁地扶了扶額頭:“排練都不會排的話幹脆演出不要上了,曹興,以後的排練你都不準參與,至於江曜,易老師你來處理。”

易瀾看了江曜一眼:“江曜,你過來一下。”

江曜慢慢地走過來,低頭寫著檢查。

“我理解你的心情,道具被破壞了很生氣,但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只有打人這一種解決方式?還有解決的效果怎樣?”

江曜不說話了。

“所以說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如果你不打人完全有充分的理由叫人賠償,但你一旦動了拳頭,可能造成的後果比損壞道具更嚴重,你很聰明,自己掂量一下哪種方式更好。”

易瀾又招手把曹興叫了過來:“今天的事情你們都有責任,所以有必要互相道歉。”

兩人看了對方一眼,不情不願地鞠了個躬。

“還有夏老師的觀點我讚同,江曜,你先別上了。”

易瀾看到江曜的目光一瞬間暗了下去,帶著冷意繼續寫檢查。

易瀾思來想去,還是打電話給江曜的父母說明了一下情況,讓他們下了晚自習把他接回去繼續教育。

江曜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母親一來就劈頭蓋臉一頓訓:“我說你學習都沒搞明白排什麽戲劇,看看考試都考成什麽樣了,以後給我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

江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母親,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江曜的父親抱歉地對易瀾笑笑:“對不起易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不礙事。”易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逐漸遠去,忽然覺得內心很挫敗。

她一開始就不該把這個排戲搞得那麽正式,結果樹大招風,惹來麻煩,早躺平多好。

禍不單行,第二天教數學的老劉也來辦公室找她了。

老劉是學校的資深老師,教了許多年了,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十分儒雅,然而他本人的性格卻和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十分風趣幽默,數學課上經常能聽到學生的笑聲。

“你看看我用紅圈圈出來的這幾個人。”老劉把成績單放在她面前,“這麽簡單的內容都考得這麽差,要讓他們家長重視起來了,不然後面是肯定跟不上的。”

易瀾仔細看了一下,簡直慘不忍睹,尤其是何曉雨,數學竟然只有10分。

“我感覺最近他們上課狀態不行,懶懶散散的,不願意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易瀾仔細思考了一下:“可能最近戲劇節,花了太多心思在排練上了。”

“有這個可能。”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劉老師。”易瀾苦笑了一下,“我會好好教育他們的,爭取不耽誤學習。”

“你也別太焦慮。”老劉安慰她,“剛工作又是班主任,難免有兩頭都顧不過來的時候,再說這個班本來基礎就不太行,成績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提上去的,慢慢來。”

“好,謝謝劉老師。”易瀾送走了老劉,轉頭就給何曉雨的家長發了微信,反饋了一下她的成績,她的父母也十分震驚,和她保證回去好好教育。

易瀾處理完家長的事情,感到身心俱疲,嘆了口氣,給陸毓謙發了微信:“陸老師,今天的排練要不你別來了。”

陸毓謙發來了一個問號:“怎麽了?”

易瀾便把昨天道具怎麽損壞,江曜又怎麽和人打架,怎麽被請到辦公室寫檢查的過程詳細地和他說了一遍。

陸毓謙耐心地看完,沈默了一會兒,回覆道:“你那邊方便打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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