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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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

易瀾一把陸毓謙帶進教室,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學生們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這位新老師,甚至還有人起哄:“易老師的男朋友嗎?”

“好帥啊。”

易瀾瞪了他們一眼,他們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葛老師的同學,戲劇學院的表演專業畢業,現在是專業的話劇演員,你們以後就叫他陸老師就好了。”

學生還算拎得清,齊刷刷地鞠躬:“陸老師好。”

“劇目我們已經定了,是契訶夫的《櫻桃園》,演員也選好了,現在可以直接排練。”易瀾用眼神示意陸毓謙。

陸毓謙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先不著急,下面我要大家做一件事,把教室所有的桌子都往四周推,中間空出一塊地來,大家圍成一圈。”

?這是什麽操作?

學生們迷惑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陸毓謙站在學生的中間,繼續發號施令:“接下來我要請你們每個人說一遍自己的名字,其他人大聲地重覆一遍。”

學生們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在他們看來這行為簡直幼稚可笑。

易瀾雖然也不理解,但還是用嚴厲的眼神逐一看過去,有她在,學生也不敢太造次。

“先從我開始吧。”陸毓謙伸手指向了自己,“我叫陸毓謙,你們就重覆一遍我的名字就好了。”

學生們只好忸忸怩怩地重覆了一遍陸毓謙的名字。

“不夠大聲,我希望你們接下來能更大聲一點,就從我的右手邊開始吧。”

易瀾這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就是,大點聲,重覆一遍我的名字,易瀾!”

這回學生聲音大得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接下來就很順利了,學生就和多米諾骨牌一樣接下去,一個個名字回蕩在教室上空。

“何曉雨。”

“張雲軒。”

“林歡。”

“江曜。”

許多人驚訝地發現,都一個月了,他們連班上大部分同學的名字都記不熟。

“好了。”陸毓謙拍了一下手,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剛剛同學們的名字,你們都記住了嗎?”

學生們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我可都是記住了。”陸毓謙按照順序,把名字和臉一個個對號入座。

這回他們的嘴張得更大了,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是怎麽能在短時間記下來的。

易瀾心中也暗暗佩服,不愧是演員,記憶力真好。

眼看把他們唬住了,陸毓謙才開始講下面的內容:“剛剛我們所看到的就是很多劇組會做的團建,不要小看了這個,你如果想演戲演得好,就要快速和對手熟悉起來。”

“接下來我們加大難度,你們每個人選一種動物扮演,植物也行,動作越誇張越好,還是像剛剛一樣展示一遍。”

一聽說要展示,學生們立刻開始推來推去。

“還是我先來吧。”陸毓謙無奈地笑了,“比如我選擇貓頭鷹作為代表自己的動物,我首先要說我是貓頭鷹,然後再配上動作。”

只見他雙手貼著兩邊放,擡頭挺胸,發出了“咕咕”的兩聲。

大家都笑了。

陸毓謙絲毫沒有偶像包袱,神色立刻恢覆如常:“好,下一個。”

這回又輪到了易瀾,她合理懷疑這個環節陸毓謙就是整自己的。

不過所有人熱切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豁出去:“我是獅子。”

她張大嘴巴,在空中張牙舞爪。

學生憋笑都憋得十分辛苦。

易瀾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己這個班主任算是顏面掃地了。

偏偏陸毓謙還肯定她:“非常好,就是要這樣。”

學生笑得更厲害了,後面的人都一邊做著動作,一邊笑場,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我看大家都做完一輪了……那麽……”陸毓謙揚起了嘴角,“我們來玩一個游戲,按照這樣的句式‘我是……我想吃……’被點到的下一個人要立刻做出反應,不能重覆。”

“我們先來為學生演示一下吧,易老師。比如說,我是貓頭鷹…….”陸毓謙的笑容更甚,忽然轉過身用手指著右邊的易瀾,“我想吃……獅子!”

易瀾的反應也很快:“我是獅子,我想吃拉布拉多犬。”

被點到名的林歡只好接力傳給下一個倒黴蛋:“我是拉布拉多犬,我想吃黑貓警長。”

全班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江曜,不知道班長怎麽在這時候踢這塊鋼板。

“抱歉啊。”林歡露出一個笑容,“你的代號比較好記。”

大家原本以為江曜會不配合,沒想到他竟然快速指向了下一個人:“我是黑貓警長,我想吃兔子。”

被指到的那個人張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淘汰。

剩下的時間裏,有許多人不是想不起來代號,就是該點的已經被點完了,到最後只剩下了林歡和江曜兩個人。

“沒有比的必要了。”江曜聳了聳肩,“算你贏吧。”

陸毓謙看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大家也都累了,及時地叫停了游戲:“今天我們就到這吧,參演的同學回去好好把劇本讀熟了,明天我們就開始正式的排練。”

送走了陸毓謙,易瀾剛一回到班級就炸鍋了。

“易老師。”名叫“張雲軒”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小胖子,他聲音最響,“我看這老師不靠譜,哪有人講課一上來就讓人玩游戲的?這學費也是大家一點點湊出來的,別到時候錢花了什麽都沒學到。”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很多人附和:“是啊,我看沒必要找老師,我們自己排排算了。”

易瀾氣得七竅生煙,她用手撐著桌子,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全班一分鐘,大家感受到了空氣中的冷意,紛紛停下來閉嘴了。

“你是學表演的嗎?請問?”易瀾直直地瞪著小胖子,“他當了這麽多年演員了,肯定比你要清楚得多,不懂就別瞎指揮,晚自習要開始了,該幹嘛幹嘛去。”

話雖然這麽說,可是這個陸毓謙到底什麽水平,她自己心裏也沒底。

這時鈴聲響了,學生便一哄作鳥獸散,在自己的位子上安安穩穩地坐好。

收拾了這幫猴子,易瀾覺得身心俱疲,才前往食堂吃剩飯。

巧合的是,在門口她剛好碰到了葛惠理。

“你也沒吃飯?”她驚訝。

“習慣晚吃飯了。”葛惠理答。

食堂裏只剩下零星幾個老師,兩人找了張長桌坐下,葛惠理迫不及待地問道:“今天陸毓謙第一天給你們班學生上課,感覺咋樣?”

“你們在戲劇學院上學的時候就是這麽訓練的嗎?叫做解放天性練習?”

“對啊。”葛惠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怎麽了?讓你學生滿地爬還是學狗叫了?”

“比狗叫好一點,模仿動物。”

“那比我們當初仁慈多了。”葛惠理說到這裏就打開了話匣子,“我們當時真的是在地上來回滾,都不知道我們學舞臺設計的要這個幹什麽。”

“話說你和陸毓謙是怎麽認識的?”易瀾有點好奇。

“當初學校動漫社招新,我和他是同一批社員,說到這裏還有個笑話。”葛惠理忍俊不禁,“我們社長看他又高儀態又好,想讓他在文化祭上唱歌,結果你猜怎麽著?一開口就把我們社長嚇著了,沒一句在調上的,從此再也不讓他唱歌了。”

易瀾也跟著哧哧地笑了起來。

“說到陸毓謙還有一個小小的八卦。”葛惠理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耳邊說道,“當初我們社團有一個妹子,追系草沒成功,就反過來追陸毓謙了。”

“哦?”易瀾來了興趣。

“說實話,我進社團的第一眼看到他,真沒覺得他有多帥,後來一合照,媽的臉怎麽這麽小。”葛惠理捶胸頓足,“他是屬於非常淡的那種顏,所以可能容易被忽略。但他這張臉是我們美術生很喜歡畫的,三庭五眼很標準,越看越好看,妹子有眼光。”

“所以她最後追到了沒有?”易瀾催著她講下去。

“追到了,然後又把他甩了。”

“甩了?”易瀾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樣,“為什麽?”

“她聽說陸毓謙家只是做點小本生意,沒什麽錢,就把他甩了。”

易瀾嘆了口氣:“那她可真夠勢利的。”

“人家是局長的女兒。”

“好吧,甩得對。”易瀾這回能理解她的選擇了,談戀愛這事確實得講究門當戶對。

“不過……”易瀾的臉上逐漸浮起微笑,“你覺得他那麽好,你怎麽不追他?”

“你不懂。”葛惠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跟前晃了晃,“這種太乖的不適合我。”

易瀾不說話了,畢竟她現在的男朋友是個紋身花臂男。

兩人一直吃到食堂快關燈了,約著下次聊。

回到辦公室易瀾又批了會兒作業,解答了幾個同學的問題,九點半才帶著一身疲憊回家。

家裏的電視還開著,易風一見到女兒,就擡起頭興奮地說道:“喲,易老師回來了?當班主任怎麽樣啊?”

“別提了。”易瀾一下子癱在沙發上,整個人陷了進去:“累死了,天天罵他們。”

“也不要一直罵,有時候要嚴慈相濟的嘛。”易風勸道,“你這麽兇,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易瀾笑嘻嘻地接過母親遞過來的甜湯,“那就呆在家裏一輩子,當全職女兒也是蠻好的嘛。”

“話不能這麽說,還是要有個伴的。”李虹勸道,“隔壁的嬸嬸給你介紹了她兒子,周末去見見?”

“媽。”易瀾放下了湯碗,義正言辭地說道,“那男孩大學都沒考上,讀了個專科,我天天教育學生們要考個好大學,到頭來找了個大學都沒考上的,不是笑掉大牙?”

“行吧隨便你吧。”李虹忍住笑,“說實話我很好奇,什麽樣的人才入得了你的法眼?”

“那肯定是要脾氣好的。”易風插了一句,“不然再找個脾氣爆的家裏不天天大戰?”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易瀾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就去洗漱了,她實在累極了,沾了枕頭就睡著。只是在睡夢中始終有個東西在吊著她,到底明天陸毓謙會怎麽上這堂表演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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