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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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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陸照野見到季青臨的時候,季青臨臉上有血,手腕上也全都是血,衣服全黑了。

季青臨有潔癖,從來沒有這麽灰撲撲過,他還愛哭,怕疼,什麽時候這樣委屈過。

陸照野承認那一刻,他的心全碎了,連殺人的心都有了,然而現在比起報仇,更重要的是救季青臨出去。

倆個綁匪一個出去了,似乎是去和季家勒索贖金了,只剩一個綁匪在門口看守著季青臨。

他看上去並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他手上拿著刀,陸照野賭不起任何一絲可能會讓季青臨受傷的風險。

於是,他繞過大門,徒手扒著墻,從天窗上爬進房間裏,指甲斷了好幾根,溢出血,陸照野一聲沒吭。

明明是很疼的事,可比不上他看到季青臨現在的模樣,心上泛起的疼痛半分。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來,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響,以防被門口看守的那人發現。

季青臨下意識地擡頭,看到一個黑影,他被嚇壞了,以為又來了綁匪的同夥,是想對他撕票。

他沒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只是眼裏豆大的眼淚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掉,無聲地哭得人心碎。

陸照野感覺有人在自己心上劃了幾刀。

他將季青臨緊緊地抱在懷裏,低聲安撫著他,“別怕,是我,我來了,季青臨。”

季青臨忍住眼淚看向陸照野,“陸照野,我是要死了嗎?連幻象都看到了。”

陸照野的心更疼了,“季青臨,對不起,我來遲了。你別怕,真的是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聽著近在咫尺的心跳,季青臨才終於反應過來,陸照野是真的來救他了,他所有的崩潰終於找到落點,他撲進陸照野的懷裏,“你怎麽才來呀,陸照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麽害怕,我恨死你了。你這麽慢,你這麽慢……”

季青臨一連重覆了好幾遍,是人在長時間應激狀態下的下意識反應。

直到這一刻,季青臨的心才終於落到了地上,陸照野來了,他不會死了。

陸照野將幫助他爬下來的繩子放到季青臨手裏,“我在底下托著你,你從我來的地方逃出去。”

季青臨聽話地乖乖照做,然而他爬到一半後,突然發現陸照野在原地不動,只是擡頭看著他,季青臨忽然急了。

“那你呢?陸照野,你要怎麽出去?”

底下沒有人托舉,一個人是沒辦法往上爬的。

陸照野露出一個同從前一樣明亮的笑容,“你爬出去後,一直朝東邊的方向跑,我的車停在那裏,我大哥也會來那接你。只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待在這裏,以防那綁匪發現人跑了,去追我們。我要給你爭取逃跑的時間。”

盡管倆個人跑也不是不可以,可那樣被發現的風險太大了,陸照野絕不會拿季青臨的安危來賭。

季青臨的眼淚又一串一串地往下掉,“陸照野,你為什麽要這樣?你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樣,我們只是朋友。”

陸照野用鼓勵的眼神看向他,“季青臨,你的任務就是盡快跑出去,跑得越遠越好,這樣你就能越快碰到我大哥,讓我大哥回來救我。他們只是要錢,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你快跑,跑到有光的地方去,這裏這麽黑,季青臨你不是最怕黑了嗎?聽話。”陸照野哄著他。

就在這時,在外面看守的那個綁匪突然發出了起身的聲音,季青臨和陸照野的心都忍不住一緊。

陸照野用力地將季青臨推上去,連繩子也扔了上去,逼著季青臨往外跑。

季青臨回頭深深地看了陸照野一眼,他眼裏的笑容,讓季青臨覺得,陸照野好像是他一人的月亮。

那是獨屬於他季青臨的,唯一的光亮。

……

季青臨拼命地往外跑著,他要找到救援,他要找到人回來救陸照野,這是他的任務,他一定要做到。

然而被綁久了的雙腳就是這麽不爭氣,季青臨一路跑一路摔,臉上蹭得全是黑泥,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他整個人的體力都快耗盡了,但季青臨撐著一口氣,他不能倒下,陸照野還在等他。

就這樣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一盞車燈,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從車上下來。

季青臨躲避不及,摔到了對方懷裏。季青臨擡起頭,看到了一張和陸照野無比相似的臉。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句,“陸照野。”

然而對方身上冷冽的氣息很快讓季青臨清醒過來,這不是陸照野。

陸照野向來很溫暖,讓人如沐春風。而眼前這人就像是一塊寒冰,待在他身邊的時候,下意識地就會感覺到寒冷。

聽到季青臨開口,陸司寒像是十分瞧不上對方,就是眼前這個人將他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的,連這麽危險的地方都敢闖。

他覺得季青臨引誘了他向來聽話的弟弟,所以陸司寒對季青臨的第一印象其實是鄙夷與厭惡的。

更何況,天這麽黑,眼前這人全身灰撲撲的,臉上都是泥,連臉都看不清長什麽樣,這麽臟兮兮的,剛才那一撲把自己的外套都弄臟了。

陸司寒用力將季青臨推開,任由他無力地落到地上,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你太臟了,別往我身上靠。”陸司寒的語氣裏不帶著一絲溫度。

既是說他身上臟,也有嘲諷季青臨勾引自己弟弟,心臟的暗諷。

季青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會這麽說他,他從小到大都有潔癖,向來只有他說別人的份,居然有人敢這麽嫌棄他。

況且,又不是他想這樣的,眼前這個冰塊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但他偏偏是陸照野的哥哥,自己還得央求他去救人。

“陸照野還在工廠裏,他為了救我,還被困在那裏。”季青臨絲毫不願耽誤,趕忙和陸司寒說陸照野的情況。

然而卻見陸司寒聽完這句話後,臉上的怒氣幾乎要壓抑不住,“這麽說,你拋下了特地來救你的,我的弟弟,自己逃出來了?”

他果然沒看錯,這個人不僅是個狐貍精,更是個沒良心的,姿色平平,還敢這麽拿捏他們陸家的人,陸司寒更看不上他了。

陸司寒朝身後揮揮手,一排身著黑衣的保鏢便立馬跟了上來,跟著陸司寒去救人,他甚至吝嗇給季青臨指個方向,讓他上車休息。

營救異常順利,畢竟倆個民間的綁匪,怎麽比得上訓練有素的保鏢團隊,陸司寒甚至吝於和他們交涉,全權交給助理處理。

只是當他看到有些狼狽的陸照野時,心裏的怒氣不斷增長,“陸照野,你姓陸,是我陸司寒的弟弟,你為了一個男的,把自己搞成這樣?”

陸照野看到陸司寒,松了一口氣,而下一秒他立刻朝陸司寒確認,“你見到他了嗎?大哥你一定能第一眼認出他,他長得比其他人都好看很多。他沒事吧?他受了很多傷,得趕快把他送醫院。”

陸司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的弟弟,“那樣也叫長得不錯,渾身都是泥,臟兮兮的。還有他身上不就手上破了點皮,再晚點送去醫院都愈合了。”

陸照野很不讚同地看向他大哥,“他身上都是泥,肯定是因為他心急救我,摔了。還有傷口不深,但他向來很怕疼,破了皮對他來說就是大事,大哥你怎麽這麽不近人情。”

放下公司幾億的合同,千裏迢迢來這荒野郊區救人的陸司寒,被弟弟說不近人情?

陸司寒簡直被氣笑了,“你要是擔心他,就趕快跟我過去,那樣脆弱的菟絲花,不知道現在被凍成什麽樣了?”

等倆人趕到季青臨面前時,季青臨整個人都在發抖,陸照野狠狠地瞪了陸司寒一眼,“大哥你不會先把他安頓好再去救我嗎?你沒看到他冷成什麽樣了?”

陸司寒不欲與他廢話,將倆人帶到自己的車門前,解了鎖開了空調,季青臨才終於止住了顫抖。

他乖乖地靠在陸照野身上,而後又想起什麽似地,坐起身來,“我身上都是泥,等會把你衣服弄臟了。”

陸照野瞧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說這個,心都碎了,他將季青臨拉回自己的懷抱裏,“你怎麽樣,我都不會嫌棄你。”

季青臨故意看向前頭的鏡子,後視鏡裏反射出他瞪圓了眼睛的模樣,他相信陸司寒一定看到了。

陸照野就不會嫌棄他,只不過是一件衣服,陸司寒太過分了。

這還不夠,季青臨故意想膈應陸司寒似地,他將陸照野的外套脫下,整整齊齊地墊在他坐的真皮座椅上。

“我不會弄臟你的車。”季青臨提高了音量,朝陸司寒說道。

他隔著鏡子和陸司寒對視,陸司寒自然把季青臨眼睛裏的不服氣看在眼裏,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很輕的一聲低笑,落在季青臨耳裏,讓人覺得有些癢。

陸司寒忍不住又看了一次後視鏡,季青臨果然還在氣呼呼地瞪他。

陸司寒覺得,自己好像被貓撓了一下,還是只有脾氣的,臟兮兮的小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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